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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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伽蛮山山脚的村子里休整一段时间后，夙秋再次踏上了旅途。此前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应该如绿叶般飘荡在天地间，还是去拼凑自己的命运，让这个支离破碎的命格复又完整起来。
然而经历了这一次事件后，夙秋的脑中有了一个念头，并且无比清晰——
他想追寻这一切的始源，他要看清自己的命运。
在彻底离开伽蛮山之前，庭墨认为用真身待在夙秋袖子里是一件早晚会闷死自己的事情，于是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用人身跟着夙秋继续旅途。
夙秋本人没什么意见，他甚至暗暗庆幸自己终于不用担心哪天手臂会被庭墨受惊猛缩身体时而绞断。
司禹一路上经常会讲一些他曾经遇到过的奇闻异事，比如娇俏狐仙遇上赶考书生、落魄道士大战貌美蜘蛛精、一座城闹鬼闹得人心惶惶……诸如此类。
他总能用最简练的语言和最温柔的语气把故事描述得绘声绘色；讲到令人发笑的情节会弯起眉眼，讲到令人惋惜的情节会不自觉地叹息，偶尔也会对罪大恶极的妖兽大加批判。
夙秋因为遇见的事情比较少，总会听得入迷。而庭墨会见怪不怪地在司禹讲完之后锐评一句，语气酸溜溜的。
自打司禹加入夙秋和庭墨之后，庭墨总觉得，自己和夙秋之间的格局有些变化。
本来的格局是夙秋和庭墨，现在却变成了夙秋和司禹，还有庭墨。
为此她很不服气，但又没有办法。
夙秋似乎是看出了庭墨的不满，于是他用一种长辈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跟她聊了至少一个时辰，最后还是庭墨彻底认输才停止了这场漫长的谈话。
然而夙秋还是觉得问题没有被彻底解决。
“我跟她说的话明明挺有道理，为什么她不肯听呢……”夙秋苦恼地对司禹倾吐着满心不解。
然而司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放心，我会去找她谈谈。”
次日，司禹果真去找了庭墨。
又是一个时辰，庭墨简直无法忍受了，她大怒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真是彻底服了你俩了！”
在司禹震惊又疑惑的目光中，庭墨大步走向前方的杂草丛，一下子蹲了下来，把脸埋在双臂间沉默不语，看样子是自闭了。
夙秋无奈叹息：“还是不要去烦她了……”
经历了司禹和夙秋的语重心长版谈话之后，庭墨明显不再表达出她的不满，只是会在他们聊天聊到快要忽略自己的时候翻一个白眼，便自顾自地走在前面了。
十多日后，他们行至一条驿道上，不远处忽隐忽现一间驿站的影子。
“前面好像有驿站！”庭墨兴奋道，“总算能歇息了。”
那驿站十分简陋，只有一个男人经营着。见有三人前来歇息，他只随便往茶壶里塞了一把看上去像烧焦的叶子的东西，而后加水泡了一壶不知道是否能被称为茶的浑浊液体。
“你们是要去蜀城吧？”待夙秋三人在驿站外坐下后，那男人倚在门边上，漫不经心地问。
“蜀城?”夙秋倒是第一次听说有这座城。
“走到这条驿道上的人，除了去蜀城还能去哪？”男人面上有了疑惑的神色。
“我们是来降……”
“我们是来蜀城游玩的，听你这么一说，你倒是对蜀城很了解?”司禹匆匆打断了庭墨，抢着回答。
庭墨的五官有些扭曲，她刚想问候一下司禹祖上是否安好，却见司禹对她使了个眼色。
“游玩?蜀城离这里不过三里地，沿着驿道一直走就行了，不过你先喝了我这茶再走吧。”男人突然嘻嘻笑起来，“不喝可走不了。”
“当然，是要喝的。”司禹微笑着举起茶杯，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夙秋和庭墨也照做了。接着那男人便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扔给三人。
“要拿好了，否则进得了城，倒是出不来了。”男人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回屋，顺带甩上了大门。
“你刚刚什么意思?”男人一走，庭墨立即问道。
“方才你没有注意到那男子的怪异吗？”夙秋低声问道。
“他的茶确实很难喝，而且还给一枚这么丑的铜钱，的确怪异，等下……你不会想说他是个妖怪吧?我没有闻到妖怪的气息啊？”庭墨拿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端详起来。
“不，按照他的意思，这铜钱可以保命，但这茶就不好说，我方才喝茶时留了个心眼，发现那男人在我端起茶杯的一瞬间，表情明显兴奋了不少，好像计划了很久的一件事终于要成功了一样。”司禹说。
“那为什么一定要喝他的茶?这东西苦的要命。”庭墨不解。
“不喝的话，我们走不了，他有心思，而且很深，至少这茶水是无毒的。”司禹慢悠悠地说。
庭墨皱起眉，不屑道：“你就那么确定?”
司禹弯起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和夙秋都有仙身，若是茶水里有毒，我们两个都能喝得出来。”
有仙身了不起啊？！庭墨腹诽道。
歇息过一阵后，三人沿着驿道一路往前，不多久便看见了蜀城高大的城楼。
蜀城地处较为偏僻，但说起城市该有的繁华，那可是一样不落。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蜀城中的拍卖场多得有些怪异，几乎每隔三步便能见到一座拍卖场，时不时传出鼎沸人声。直到夙秋实在好奇过度了，拦住一个行人就问这拍卖场为何如此之多。
那行人却摆摆手，四下张望了一会才低声道：“蜀城的人很喜欢拍卖一些奇珍异兽，甚至是人和妖怪，喏，往前直走便能见到蜀城最大的拍卖场，你们自己去看吧，在那里不花费灵玉也能观看一场拍卖会，算了，我不能说那么多……”说罢便匆匆离去了。
“去看看。”司禹说道。
“若有妖异……”夙秋眉心微蹙，看向司禹。
“那就解决了它。”司禹想也不想就接话道。
沿着主路一直走，一座华丽大楼便矗立眼前，朱红大门上的牌匾写着“万来朱楼”的字样。
这楼一看就与其他拍卖场不一样：门前的街道拥挤不堪，数百人围着万来朱楼的门抢着入场。
门前小厮挂着快要僵在脸上的笑容弯腰低眉地引着来宾入场，时不时有一道翠绿的光从他怀里闪过，这时小厮必定会笑得更加灿烂，也有更多阿谀奉承的话从嘴里吐出。
夙秋三人随着拥挤的人流缓慢挪向那朱红大门，当经过看门小厮身边时，那人搓着手，好像在期待着什么。而夙秋和司禹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眼也没有分过去。
庭墨看了那小厮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厮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手伸的更长了。
谁知庭墨的表情突然来了个360°的转弯。她双手抱臂，上扬的嘴角立即垂下来，黑眼瞳一翻，匆匆追在夙秋和司禹的身后跑远了。
而那小厮还保留着方才的动作，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万来朱楼内雕梁画栋，好不华丽。整座大楼是中空的，在最底层有高台，高台旁围了一圈椅子，其余楼层皆为看台，都已经围满了人。
三人好不容易才在三楼看台的角落里找到空隙，于是见缝插针钻了进去。
拍卖场中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呼声与鼓掌声。场中央的高台上置一铁笼，铁笼里关着一位皮肤如雪，眼瞳全黑，唇瓣艳红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肤色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颜色，甚至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她的头发、眉毛乃至睫毛皆为雪白。因为肤色的衬托，她本就红润的嘴唇显得更加艳丽，简直像鲜血一般。
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袍子，勉强能遮盖住隐私部位，但根本藏不住她丰满的身材。
女人四下打量着拍卖场，全黑的眸子里透露出惊恐。
接着陆续有穿着华贵的人走进来，在高台旁的椅子上落座。
最后一个人走进会场，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华丽的丝绸衣袍，让衣物更好地遮住他肥硕的身材，黑白参差的头发被挽成一个圆髻高高堆在头顶，脸上是满面油光。他挥动手指掐了一个小法术，整个会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他那如公鸭般的嗓音。
“请诸位安静！这次的拍卖品是极其罕见的雪中女，性格颇为胆小，所以为了避免拍卖品受伤，各位在观看的时候不要喊得太大声，好了！雪中女起价为九千两下品灵玉，请诸位爷开始竞价！”
台下有人率先举牌：“两千六百两上品灵玉。”
看台上一阵嘘声。似乎都对这个出价感到不满。
紧接着又有一人举牌：“五千两上品灵玉。”
“八千两上品灵玉。”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此价一出，一时间没有人敢再往下接，毕竟八千两上品灵玉的报价已经很高了。
高台上肥胖的男人清了清嗓，说道：“八千两上品灵玉一次！”
“八千两上品灵玉两……”
“一万两上品灵玉。”台下一人不紧不慢地出声打断了看台上的男人。
楼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漫长到令人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沉默后，高台上的男人抹了把汗，颤颤巍巍道：
“还……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那么……一万两上品灵玉一次！”
“一万两上品灵玉两次！”
“一万两上品灵玉三次！恭喜谢公子拿下这位雪中女！”
整座万来朱楼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一出手就是一万两上品灵玉，真是阔绰。”司禹感叹道。
夙秋看着这场拍卖，眉心微蹙。
“若我没记错，雪中女极其善于蛊惑人心，因全身都白得似雪而得名，经常凭着绝美的容貌迷惑住过路的行人，最后将其杀死并吞吃入腹，且雪中女十分记仇，有一只雪中女遇害，定会招来数十只雪中女替死去的那只复仇。他们怎么敢用雪中女进行交易?”
“雪中女的血可以让修道者一夜间灵力暴涨，不过灵力是随机涨的，若是过多，那喝了血的人轻则经脉尽断，重则爆体身亡。”司禹说道，“许多瓶颈期的修道者都想要雪中女的血，但他们往往会忽略雪中女的危险。”
“雪中女可不是什么善良妖怪，单凭一只也足以毁掉蜀城，况且竟有人不惜出价一万两上品灵玉也要抢到雪中女……”夙秋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来都来了，就算不插手人家的事，自然也要弄清楚为何拍卖这种人人皆知无比危险的妖怪。”司禹说。
走出万来朱楼，庭墨提出要住店。
“既然要久留，总不能天为被地为床吧？”
“谁有灵玉?”夙秋看着庭墨，问出了一个让他俩都窘迫的问题。
“我有。”司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庭墨的眼里立刻绽放出光芒，看她的样子，就差没跪在地上求司禹去付钱住店了。
夙秋咳了一声，道：“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