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成为雄虫以后》Denta

5、第五章

　　“所以，是因为你擅自加入星外调查团，雄父才格外生气？”我平静地说。
　　德利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脸上还有刚刚茶杯砸出的淤青。他闻言点点头：“我的行为很突然、很古怪，他可能是认为我和您……有染，或许心虚，或许被您厌弃，才被发配去星外调查团的。对不起，我考虑不周，又拖累了您。”

　　星外，指的是虫星所在的星系以外；调查团，指任务是探测星外的军队。根据黑暗森林法则盲目猜测，星外调查团不是个好地方；事实上，那也的确不是个好地方。近百年来虫星科技高速发展的同时，长官将领们的骄傲也随之膨胀。权斗潮起潮落，对于星外的重视程度越来越低。一任任团长交接，权限从能调动上将，沦落到只能从死牢里捞人参军。比起调查军队，星外编制更像一个流放之地，渐渐塞满了死囚和落败的政斗牺牲品。
　　德利选择入团的理由很好猜。对于他来说，主动请缨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个：入星外调查团者，终生不婚不育，鲜少被允许能返回虫星。
　　如果德利继续留在斯托克，有朝一日，雄父一定会把他送出去做雌侍。

　　“兰斯能遇到您这样好的雄主是我们最大的幸运，”德利深吸一口气，“但我知道我一定没有这种好运，我只好自作主张。刚刚在您到场前，雄父……抱歉，我是说斯托克大人，他已经将我逐出了斯托克。”

　　我对星外调查团的了解只有个大概，但也多少能知道其中辛苦。我说：“那兰斯呢？要我帮忙吗？”

　　“不必再劳烦您。”他说。

　　我有些疑惑，正常说来，兰斯这样已经有雄主的雌子已经失去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他无权像德利一样先斩后奏。德利看出我的不解，出声解释着：“在您将他安排至军队后，大家都认为是您已经厌弃了他。”

　　被厌弃，代表着再无人关心。兰斯只是个孤儿，没有人会来过问他的去向。

　　我说：“我以为我只是允许他去找个工作。”

　　德利又想下跪，被我瞪了一眼，才坐回原位：“虫星上再没有您这样宽容的雄虫大人。”

　　我足不出户（户指我自己的房门），家里家外的议论都入不了我的耳朵，不知道兰斯是否因为外界这样的看法而受到伤害。但是我猜他并不难过。
　　“我和兰斯最卑贱的梦想，”果不其然，他紧接着笑着说，“就是能一起死在探索星外的战艇上。”

　　德利的蓝眼睛写满了感激，而感激之后又能捕捉到某种深藏的幸福，仿佛海洋流经地平线，最终淌进他的双眼里。那是两个天生弱势的灵魂依偎着对抗全世界的勇气的源泉。这样的笑容几乎令我有些嫉妒了，虫星上二十岁算作成年，而在威尔成年前的二十年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雌虫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即使是我还在地球上做人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我祝福你们，哥哥。”我说。

　　他诚恳地回答：“万分感谢您，不能回报您的恩情是我们一生的遗憾。”

　　我摸了摸鼻子，避免自己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太过离谱。我们两个虫傻笑着，房间里有短暂的寂静。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一点微小善心对于他人来说也许重若千钧，这种效应在虫星上被无限放大了。

　　“我这个星期终端收到了雌子推荐，”片刻后，我轻松地说道，“或许和‘厌弃兰斯’有关系？”

　　德利突然严肃起来，坐得笔直：“威尔少爷，您刚刚成年，身边确实不能没有一个雌侍！终端推荐是雄虫保护局的责任，您这样优秀的雄虫，应当好好选择配得上您的、温柔善良的雌子作为雌侍和雌君！”

　　我想起终端上的“大家闺秀”们，陷入沉默：……

　　我开始思索怎么委婉地表达终端推荐的雌子不太符合我的地球人审美，小D圆圆的身体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房间的角落滑倒我脚边，像一个发射的雪团子，与此同时机械男声叫道：“威尔少爷，斯托克夫人为这周末您安排了联谊社交！德利少爷，您一定要帮小D劝说威尔少爷参加活动！少爷已经拒绝三次联谊了！！！”

　　德利惊讶道：“您身边没有雌侍，竟然不准备纳入雌子吗？”

　　我还没有开口，小D又代替我回答道：“威尔少爷只是害羞！少爷今天跟我说他想要十个雌侍来满足他正常性向的需求！”

　　我：！！！！槽多无口啊！！我不想要十个雌侍，而且你说“正常性向”德利怕只会觉得我在内涵他这个虫星上的性少数群体吧！！！
　　我连忙说：“我不是……”

　　德利的耳根红了，但依旧欣慰地看着我说：“只是害羞？您已经成年了，娶多少雌侍都很正常。”

　　我扯出一个微笑，转头狠狠敲了下小D的圆脑袋：“你可真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