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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火萤镜影 ...

  •   海面上浮起火焰点亮了夜空,也点亮了岛内繁华。离火点亮楼台阁宇,一盏又一盏绘着金鱼的灯笼被点亮,人声一点一点鼎沸,馥郁的花香弥漫在海岛上,丝竹乐声响起,表演已经开始了,人群变得拥挤吵闹,有人为了阁楼上外围位置大打出手,有人从阁楼上落入水中,却没有人在意,落水之人也丝毫不在意只寻了附近的船只爬上只恐错过台上风光。

      那座建在中央的水上舞台,始终还是暗着,围绕四周的小舞台上已经是来来去去好几场表演了。

      白袍的边角划过楼梯,就像少年时候一般结伴而上。檐下筑了一圈玻璃养着金鱼,一尾尾金鱼游动着,外面开始放烟花了,许是在半空中裂开的声响惊到了,金鱼们摆动着鱼尾,那一身的慵怠褪去却徒劳无功,始终是供人观赏之物。

      烟花停下了,丝竹声乐断了,就连金鱼都不再游动,空气里那些甜腻的香气也在淡去。像是时光褪去颜色留下的斑驳画卷。画卷破碎了,那些淡去的颜色像是汹涌而来的海水重新布满了视野,所有的阁楼都在下降,像是孤注一掷的往海里去。最终也不过是将将齐平海面,人群里探讨不停,似是急于求知这一出的原因。而原本高高耸立中央的那座舞台也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海面上浮现出巨大的红莲,东北处的看台上的人看着这一出微微出神,随着那朵红莲盛开记忆也回溯到了那个时间。

      玻璃的金鱼甩动身后的扇尾,不知疲倦的游动着。少年们结伴踏上观赏阁楼,中间的少年以白底蓝云冠高高束起黑发,额前两缕碎发,白衣绀袍,两袖之上附一层蓝纱,衣襟和袖口滚了一圈深浅不一的蓝并着金线勾出祥云纹,一手推着一个高束云髻戴黑龙冠,双龙引弧月形镂空回形纹为冠顶,双龙颈下生白玉珠垂坠流苏穗,同样白衣绀袍诸蓝祥云滚边的少年,另一手拉着一个白底镶金描纹四角圆生水滴珍珠头冠,亦是白衣绀袍诸蓝祥云滚边,袖口接水袖的少年。

      “大师兄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给玄尊发现了怕是要被罚去洒扫的。”顶头的那个少年不断地回头,试图逃离大师兄的魔掌,“小默云你怕什么嘛,我打听过了玄尊去会旧友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况且还有小妹给我们打掩护呢。”中间的少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推着墨云徽往前走。

      “奉天我刚跟你讲这次的双花魁同台可是一票难求,我省了好多买叉烧包烤香肠的钱才买到三张的。”玉逍遥转过头同君奉天说着,面上颇有几分自得。

      “你居然还有钱买门票!大师兄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默云徽顾忌在外面刚提起音调又降了下去,“什么?你说什么?颜离坊的风太大我听不见。”“好了别闹了,今夜既然是来看演出的那就好好看。”走在最后的君奉天摇了摇头,三人上了阁楼才发现已有不少人到了,少年人总是腰身好,三下两下蹿到了前面,玉逍遥扒着雕着芍药的栏杆探身往外瞧,“看中间舞台上那么多花瓣只怕是双花魁已经有一人出来表演过了。”

      玉逍遥做出委屈的样子,语带三分颓气,“都怪小默云路上浪费时间才错过了头场,哎我的票啊。”被点名的默云徽几分茫然,正想着反击就感到脚底晃动,整座阁楼直往下沉,“不是运气这么背吧难得出来看次演出居然要淹死?这颜离坊为什么要建在水上啊!奉天小默云若有来生我们还要一起在云海仙门当师兄弟。”玉逍遥一手一个做深情款款状,“淹死了烧纸钱你也得还我钱!”听这两个人的对话君奉天往后退了两步,似是不想承认认识他们,“我观别的阁楼也在下降,应当不是意外。而且中间舞台也消失不见了,许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吧。”君奉天出言安抚了玉逍遥和默云徽。

      “你们看中间好大一个红莲。”阁楼下降方停,就有人指着水中央。就在人们好奇那未开红莲究竟是做什么用时,一声琵琶声响,四周灯火暗下,空中裂开烟火,随即又是好几声琵琶声伴着烟花同响,浓郁的花香又再次侵略每一处。

      那朵红莲动了,层层的花瓣向着四周涌去。她穿着红色的舞裙立于花中,赤裸的双足掩映在层层叠叠的舞裙之下,白皙脚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撞出轻灵之声,她转动的时候舞裙漾出一个又一个的圈,接连不停就像开出了新花。她妆容明艳,眼角的朱砂痣更添风采,她舞步随着乐声越来越急促,就像红莲里开出了一团火。乐声渐入潮沸,半空上架着的彩帆上划出一个白色的莲苞,飞至红莲中心莲苞嘭的一声裂开,另一个少女在红白花瓣纷飞中现出身形,莲心的少女笑的更加明艳了,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向人伸出,另一只柔荑搭上她,就像月上仙受艳女色所诱落入凡尘一般,她落入凡尘,她却消失无踪。看台上的人无一不惊奇,台中只剩下白裙少女一人,她捏出兰花指转动身姿,接着伴乐丝毫不显紊乱仿佛原先跳这曲的就是她一般。白纱随她而动,灯笼的摇出的灯光落在舞裙上,似是她抖落月光。乐声又急促上来了,红裙少女再度出现,二人交缠而动,似是染了艳色的月光,乐声进入了尾声,月光搂着艳色颓萎。

      舞曲终末,西南阁楼上带出了掌声。看呆了的玉逍遥痴楞的鼓掌,不慎撞了身旁的默云徽,默云徽也未想到这一出,手里的粽子就这么脱出,默云徽看了看入水无踪的粽子再看看还在鼓掌眼睛都长在台上的玉逍遥伸出了罪恶之手,“大师兄你还我粽子!”玉逍遥拍着默云徽的手。

      正在谢幕的红裙少女转眼瞥见楼台上的的闹剧,唇角弧度愈发上扬,似是想笑,白裙少女看了她,她瞥瞥阁楼,两人看去正是玉逍遥被默云徽掐着脖子,玉逍遥使劲拍打他的画面,白裙少女亦是隐忍笑意,玉逍遥手里虽然拍着默云徽,眼神却盯着台上,与望着他们的少女撞了个正着,他一只手拍着默云徽,一只手指着台上,默云徽转去看莲台,红裙的少女冲他笑了又很快转了头。

      玉逍遥趁机脱了神,“想不到小默云你居然想要杀了我。我不过是碰掉了你的粽子你居然这么恶毒,你一定是想趁机谋取我的财产。”“谋夺你全是负债的财产吗?”玉逍遥跳上去和默云徽打闹,嚷着要给小师弟展示一下师兄的风范,却被君奉天拉住了后领,“三场花魁演出,我们错过了一场看了一场应该还有一场,你们不知闹到何处去怕是要错过最后一场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少女们已是不见踪影。阁楼也缓缓上升,海面红莲已经不见了,白衣橙发的乐师弹动了琵琶,白衣的舞姬们已经在四周的小舞台上起舞,鼓点渐起,头戴华冠的少女展臂而奔,裙上羽毛随风而动,就像白羽鸟即将腾飞。袖中划出长剑上缀碎金点珠玉,与她的头冠相应,她在舞台中央夺取万人目光。鼓点愈发密集,她舞得愈发热烈。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献血代胭脂之感由着舞台四散。

      若说双花魁合舞是在讲缠绵悱恻的仙人之恋,那羽衣剑舞则是马踏山河的磅礴。直至少女收剑退场人群尚是久未回神。

      若说花魁演出是个噱头,那随后的游湖就是重头戏,每年颜离坊岁庆大典之后都会有一场竞拍,价高者得双花魁同游一个时辰的机会,这一个时辰同游湖上广谈古今天下事,不得有逾矩之处,同游的船上自是有颜离坊的随侍陪同,以保花魁。若是家财丰厚却是有望同游两位花魁,若是薄弱些能高中一位亦是喜事。

      去年岁宴时还是另一对花魁,今年岁宴临近却忽然捧出一对新人,甚至举办了多年未有过的花魁游街。

      西南边牡丹雕花栏阁楼里为着这与对新人游湖而跃跃欲试的权贵富绅不在少数,玉逍遥在东北边上的看台上调侃默云徽身家不够无力一争,默云徽白他一眼,凉凉的刺了回去。倒是噎了玉逍遥一回。

      就在师兄弟又要闹起来的时候,颜离坊的主人影娘上了台,“往年这花魁游湖是价高者得,今年新出来的两位姑娘想要新气象,索性啊今年不竞价了,今日来访的客人都是登记在册了的,姑娘们随意报个数字,这数对着谁便是谁了。”

      双花魁携手同登台上,“六本十八页三十二人。”“十本二十二页第四人。”双花魁点了数字由着人去点出高中者。

      “六本十八页三十二人默云徽,十本二十二页第四人收万劫。”

      原本还在互相嘲讽的玉逍遥和默云徽停了下来,如出一撤的下巴脱臼。

      “恭喜你了今年是你得了这同游的机会。”坐在收万劫一侧的头戴点白珠红玉冠尾缀琳琅碎玉珠,额前弯月一点红碎发,雪眉修长,墨睫隐灰月,唇边总带笑的红衣华服男子朝他道喜,“可惜了你今年特意为云外镜准备的礼物。”被唤作收万劫的男子亦是白发点碎红,雪色长发以金红冠高高束起,额间隐约可见一点金,红眉弯延入鬓中,墨丛掩金瞳,薄唇微扬艳丽至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火萤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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