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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见识炼狱 灾难,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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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来往的工作人员都用防护服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不漏出一点缝隙。他们背上都被着巨大的水箱,手里拿着喷洒器将外墙和地面全都喷洒一边。
外围是用通电的铁丝网竖起的高高的围墙,时不时还能听见电流流转时发出的‘滋滋滋’的声音。这里分出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铁丝网围了起来,中间是一条能容纳两辆救护车通行的大道,这时还没有救护车走过,路中间只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喷洒消毒液,连时不时推着医疗车穿行的医生也背着氧气罐出入隔离室。路的两边是用双层夹胶真空钢化玻璃建造的隔离室,几平米一间,里面放着一些医疗监控设备,有一张小小的病床,最里面还用帘子革出一间小小的卫生间。
这样的隔离室非常多,这里只是临时建造的疾病研究所,这里的病人有刚刚染病的,也有已经被送去火化的。目测这个地方的隔离室有两千多间。
苏骆庭一行人从停机坪到达这里,路上开了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一路上谦邈都待在苏骆庭口袋里,听着苏五恭敬地称呼那个沙、哑的声音为‘欧阳先生’,谦邈料想这位‘欧阳先生’可能就是这边医协的最高领导人。
在车上远远看见一群白色临时建筑时,欧阳对苏骆庭说:“快到了。这边是临时建造的疫情控制中心,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许多无国界医生都来了。这里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消毒系统。等会要先消毒穿好防护服才能进去。”
苏骆庭淡淡道:“嗯。”
欧阳想着远在京城的唐越,觉得还是要劝一劝:“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虽说现在已经下了禁行令,但以你的身份,也不是毫无办法。我们现在已经确定的传染途径里,就有最严重的飞唾传播以及接触性传播。”
谦邈听着心又往下沉了沉。是个人都要呼吸,若是还有流窜在外的感染者,他们打个喷嚏就能传染一群人!若是一阵风,将病源带到更远的地方,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直到下了车,进去消毒室,苏骆庭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在消毒室里,四周喷出雾化的消毒液,将整个消毒室弄得烟雾缭绕。见消毒室的摄像头已经被水雾遮掩,苏骆庭才将谦邈拿出来一起消毒。
水雾太大,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谦邈坐在苏骆庭手上,谦邈想看看苏骆庭,却被水雾层层阻隔,看不真切。但谦邈直觉苏骆庭心情很不好!
消毒完成后,苏骆庭看看又恢复清晰的摄像头,将手轻轻握成拳。一言不发地往下一个房间走去,这里挂着很多套防护服,左边的每套防护服上面都标着名字,右边的倒是连真空包装都没拆。
苏骆庭看了一遍,选了一套左胸上有两小片透明材质组成的小圆孔,只有指尖大小。苏骆庭将谦邈放进自己左胸上的口袋里,去拿衣服时,感觉自己手里有什么。苏骆庭展开一看,是一颗乌黑光亮的药丸。
谦邈轻声道:“这是用万年雪莲的根茎制成的解毒丸,你先吃了。以防万一!”
苏骆庭黑了半天的脸上,才挂上了微不可查的笑容。
苏骆庭将解毒丸捏出一小部分,在指尖揉圆了才放进左胸的口袋里,轻声道:“你也吃了。”
苏骆庭在带面罩时,趁机将解毒丸塞进嘴里,才背好氧气罐出去。
欧阳已经全服武装地等在门口。
见苏骆庭出来,才道:“先去会议室?还是去看看病患?”
想到趴在他左胸口袋上的谦邈,苏骆庭道:“先去隔离室看看病患吧!”
欧阳道:“好,想看那个区?这里有十二个区。这次疫病爆发时间极短!染病后一周必死!我们将这些病人分为十二个阶段。一区都是刚刚感染还在潜伏期的患者,后面的都是越来越严重的。但十二区不同,十二区是研究人员的研究室,那里才是病毒最严重的地方,那边存放的都是病原体和组织切片。”
苏骆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又从收音器里传入,传到谦邈耳朵里时有些失真:“那就一个一个看,从一区开始。”
谦邈趴在苏骆庭口袋里,透过透明的小圆片,看到一区的铁皮大门上被喷上了一个巨大的‘1’字。两边有两座哨塔,每一座上面都有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端着黑色步枪的士兵,一个站的庄严,一个在来回巡视。谦邈透过他们透明的面罩,看到他们黝黑的脸及肃穆且深邃的眉眼。这样的哨塔在围墙边上每走百米就有一个。
见苏骆庭有点疑惑,欧阳一手拿出一面绿色的旗帜挥动一手打着手语随口解释道:“隔离区刚建造完毕,有些漏洞,那些病人不太安分,总想着跑,他们的亲人也总是来闹。这些士兵都是跟汉佛莱借的,震慑一下。”
只见正在巡逻的那位哨兵拿出一面绿色的旗帜挥动片刻后,沉重的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漏出了里面的泥土大道以及两边分布整齐的白色玻璃房。
苏骆庭随着欧阳往里面走去,谦邈就趴在苏骆庭的左胸口袋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到处看着。
一进入这里,谦邈就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之感。这里没有声音,安静的可怕。
苏骆庭一行人从第一个房间一个一个往后看着。里面的患者各式各样,有金发碧眼的女人,有浑身黝黑的男人,还有佝偻的老人,更有营养不良的孩子。
但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都呈现出同一种症状:面黄肌瘦、身入骷髅。见他们形同枯槁,双颊凹陷,浑身只剩一层皮黏在骨头上,宽送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穿在他们身上,就像是穿在骷髅上面,空荡荡地飘着。
依谦邈看来这接连不断的腹泻,倒像是‘霍乱’!可若是‘霍乱’那应该很好治才对!
谦邈在苏骆庭身上写画,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苏骆庭。
于是,就听苏骆庭对欧阳道:“潜伏期就是这样的症状吗?看着像霍乱!”
欧阳道:“是霍乱就好办了!这种病我们暂定为霍乱二号。它在潜伏期的症状跟霍乱爆发时很像!连这个时期的病原体都是霍乱的病原体。可坏就坏在一周后,这些病毒细胞就像是存够了能量,开始发生巨大的病变,分裂出更多的病毒细胞,迅速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以及其他的重要器官。再往后一周之内,病人就会极其痛苦的死亡。非常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机。”
苏骆庭又道:“查到最开始发病的人了吗?”
欧阳道:“早就火化了。”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戏谑道:“不过的组织切片还在十二区,有没有兴趣去参观参观?”
苏骆庭根本不理他,自顾自问道:“详细情况?”
见苏骆庭没反应,欧阳有些兴致缺缺:“最开始发病的是一个旷工,叫阿卡斯,三十五岁,上有父母下有小儿。调查报告显示的是,那天他下了工感觉身体不适,跟工头请了假,回到家里就开始腹泻,他妻子劝他去卫生所看看,他为了节约钱,没去。直到在家拉了两天,人瘦了一大半,他妻子才把他送到卫生所。卫生所一看就知道是霍乱,连忙将阿卡斯及其家人一起隔离了。”
欧阳缓了口气,接着道:“可几天之后,阿卡斯的身体突然开始大面积长出脓包,还能清晰地看见蛆虫在里面爬动的样子。卫生所的医生划开脓包,里面果然已经腐烂生蛆。卫生所见事情大条了,连忙向汉弗莱报告了。但那几天西边不太平,汉弗莱没看到。等他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很严重了。不止整个卫生所就连这期间去卫生看过病的人以及阿卡斯所居住的那片平民窟都染上了病。汉弗莱得知后就直接将电话打到我这边来了。我们连夜赶来,汉弗莱派了很多士兵来协助我们,才压下了暴乱,迅速建立了多个隔离区,将病患都看管起来。”
说话间,苏骆庭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末尾最后一间隔离室,这间隔离室里没有病患,只有几个人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将里面的用具都装进垃圾桶里,又给整间隔离室进行消毒。
谦邈刚想问,就听见一道抽泣的年轻女声在说着什么。
“老师,真的毫无办法吗?阿洛西那么小!”
有一个严肃的女声在回答她:“连医协的欧阳前辈都来了,等等吧。”
那个年轻女孩还抽泣。
严肃的女声叹了口气,才说:“你还小,刚出学校,看的不够。灾害不会因为他是老人还是小孩就网开一面。从事这个行业你以后就知道了。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再这里脱下防护服,你要是染病了,你家人怎么办。”
两人渐渐走远了,声音也远了。
欧阳在一旁叹息道:“真是麻烦,唉!”
谦邈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女孩麻烦,还是这场灾难麻烦。
一行人再次转向二区,这里这都是潜伏期临近结束的病人。这里的病人相较一区,已经只能卧在病床上,没有什么行动能力。有医生游走于各个隔离室挂针吊水,记录数据。
三区的病人都是刚刚结束潜伏期,处在病毒爆发前夕。身体枯萎的更严重了。
四区的病人已经彻底爆发了,身体开始出现细小的红点。
五区......
六区......
一直走到第十区,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这里才是地狱!
十区的病房已经禁止普通医护人员进入!
谦邈时不时看到有穿着太空防护服的人从病房里抬出一具被裹尸袋严密封存的尸体。他们包裹更严密,面罩只漏出一双眼睛,进出都有同样穿着的人在一旁朝他们身上喷洒消毒液。
谦邈见他们的眼里是一片死寂,麻木地抬着担架匆匆往后面冒出滚滚黑烟的地方去。想来这样的事,他们做过千百次了。
十区的隔离室空了大半,这里的病人大多已经被送到后面十一区焚化了。
谦邈将小手贴在苏骆庭的心脏上,感受着苏骆庭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才缓了缓心情。
站在仅剩的几间隔离室外面。谦邈看到这里是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小女孩。她的心脏监听器在波纹线与直线之间来回转换,隔离室的天花板上,喷出一种白雾般的气体。随着气体的弥漫,心脏监听器终于变成了直线。
谦邈睁大了眼,抓着苏骆庭的衣服的手有些颤抖。
苏骆庭将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欧阳。
问道:“这是干什么?”
欧阳叹息道:“没办法,你看着吧。”
没过一会儿,就见四个穿着太空防护服的人抬着担架走来。走到病房门口时,看见欧阳,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欧阳点点头,将苏骆庭往后带了。
这些人才打开随身的包裹,将一个简易的消毒室搭建起来。两人走了进去,另外两人端着消毒器站在门外。
只见进去的那两人将心脏监听器的链接管从监听器上拆除。连带着整床被子和小女孩一起放进裹尸袋里,又将其他用具连同床头柜上的那支半枯萎的野花一起放进裹尸袋里。
搬动小女孩时,一节枯槁的胳膊掉了出来。
谦邈光是看着仿佛都能闻到它散发出的恶臭!
只见那节胳膊上的肉,有些已经掉落,连在上面的肉里还能看见蛆虫在爬来爬去。
苏骆庭看向欧阳。
欧阳说道:“没什么其他办法,你也看到了,会有多痛苦!我们这也是人道主义,毕竟我们今天不动手,再过两天,不!看她这样最多一天半。她身上的肉都会掉完,疼都喊不出来。”
“去十一区?”欧阳边走边说。
苏骆庭一言不发地跟着欧阳往十一区走。
十一区就在第十区的后面,甚至大门都是开在第十区里的。
进到这里,便看见满地都摆着被裹尸袋和保鲜膜包裹的尸体,他们都是等待焚化的。
......
直到走到十二区,谦邈的心都没有放松过。他不是没有见过瘟疫,只是这么恐怖又束手无策的,真真是叫人在心里用生锈的钝刀子磨。
走到十二区,那个小女孩骨肉分离的手臂还在谦邈脑子里打转儿。明明他鼻尖萦绕的是苏骆庭身上温馨的体香,却总是感觉十一区尸体焚化的气息挥之不去。在一区时那个黄鹂般的抽泣还在他耳边回响。
一路走来,谦邈能感觉到苏骆庭的身体越来僵硬,心跳越来越快!连欧阳的叹息都多了。
绕过十一区,众人依次进入悠长的消毒通道。这次的消毒却是比刚进入一区时的消毒工序繁琐了许多,连消毒室都多了好几个。
苏骆庭背着氧气罐进入第一个消毒室,这里是直接的压缩消毒液水从八个角喷薄而出,将白色的防护服全部淋湿;苏骆庭又挂着满身的水珠走向下一个消毒室,这个消毒室里喷出的是气体;等气体喷洒完后,苏骆庭又走到第三间消毒室,一进来便能感到热浪袭来,谦邈摸着苏骆庭瞬间被汗湿的衣服,擦擦自己额头上滚落的汗珠;直到进入第四间消毒室,苏骆庭才将背上的装备卸下,脱下防护服,刚刚被高温炙烤过,汗液还黏在衣服上,这个消毒室的暖风一吹,谦邈瞬间就起了一片小疙瘩,一出来,谦邈鼻尖属于苏骆庭的体香便被浓厚的消毒水味儿占据,谦邈揉了揉鼻头,有点想打喷嚏,苏骆庭把谦邈握在手里,又将刚刚脱下的衣服放进扔进垃圾桶里,从旁边柜子里重新取了一套穿上才将谦邈放回口袋里,走向下一个消毒室。
出来时欧阳已经穿好厚重的太空防护服,站在门边等他。苏骆庭抬起双臂,欧阳从下至上从左到右检查了一番,才点点头,摆手往前走去。
前面就是十二区,这里的围墙与别处都不相同。这里的围墙是用厚重金属围起来的,银面的金属在烈日下反射的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这里的守卫也比前面几个区更为严密,除了有围墙边的哨塔,连围墙上都有穿着太空防护服的士兵端着枪来回巡视。
就在苏骆庭一行人站在百米开外打量的时候,那扇喷涂着‘12’数字的沉重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一辆车头有着鲜红‘艾普’标志的救护车呼啦啦地冲了出来,呜鸣声划破长空,伴随着车胎扬起的灰沙。
只见那些或在巡逻或在站哨的士兵们,一齐转向救护车的方向,将手中端的枪‘啪嗒’一声双手紧握,又抬在肩头,随即便整齐的竖在脚边。
面朝大门的方向,庄严肃穆地将右手举在太阳穴旁!又随着救护车的转弯的方向,缓缓移动着!直到救护车完全不见踪影,才‘啪嗒’一声将手放下!
连苏骆庭和欧阳,都是与他们的动作一般无二!
“这已经是第八个了!”欧阳嗓子的伤像是更严重了一般,听见谦邈耳里,就像是钢锯摩擦着钢管的声音。
“只是这一个星期里?”苏骆庭问道。
“是!我们在这儿驻扎了一个星期。就已经有八名医生感染了!”他们都是年轻有为的无国界医生,常年游走在战地和荒漠。对他们无国界医生来说,哪里没有医院,哪里有患者,他们就在哪儿!可是这场灾难已经夺走了八名医生的生命了。欧阳实在痛心!
苏骆庭问:“穿这种防护服,为什么还会感染?是不是配置太低?”
欧阳道:“咱们现在穿的包括这些士兵还有里面的医护人员穿的防护服已经是医协最好的了!”
如果已经是医协里最好的,那便是将地球翻个面儿,都不会找出一件更先进的了。
苏骆庭吐出一口浊气道:“那他们是怎么感染的?”
欧阳像是想到什么,面罩下的脸愤怒得扭曲了。浑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
咬牙切齿道:“这八名里,有六位极其冤枉!”,欧阳将牙齿咬得‘吱咯’作响:“刚过来时,这边情况很是动荡!到处都有犯\罪,好像平时压抑的恶气都爆发出来了。烧杀抢掠,花样百出!我们一边镇压暴\乱,随行医生一边控制患者,在爆\乱中有两个老医生腿脚不便被暴\徒砍\死了!对了,他们一个是澳洲人,一个是美洲人。”
苏骆庭感受到谦邈紧紧捏住了自己左胸上的布料,握紧了拳头,听着欧阳接着道:“最小的一个才二十一岁,是之前被砍\死的美洲医生的弟子。他是在控制患者时,被极端患者抢走了防护服,现在就在特殊隔离室里。”
“有一个叫梅瑟琳的俄罗斯女医生,就因为长得漂亮,患者的丈夫多看了几眼,便被那个女患者摁进了隔离室的马桶里!发现的时候奄奄一息!多可笑!她明明前一秒还在帮她注射药物,核对数据!”
“还有两位男医生,都是中国人!却是被前来闹事索要赔偿的死者家属生生乱拳打死的!”
说话间欧阳已经通过了掌纹及虹膜验证。站在消毒室前面,欧阳森森笑道:“他们两牺牲后,汉弗莱派来的士兵才赶到。当然,我可没让他们白白牺牲!我让那些前来闹事的家属都去地下给他们赔罪了!”
话落!欧阳便转身进了消毒室。消毒室门上的圆形透视区被喷出的水雾弄得一片模糊!
谦邈在左胸上扣了扣苏骆庭。随着“兹拉”一声,苏骆庭将身上的扬声器关掉了。
谦邈才道:“苏骆庭,现在情况要比我们想象得严重数倍!本座需要全部详细资料。你等会儿最好问问,最开始发病的那个人是在哪里染得病!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染上了这个病!”
苏骆庭道:“那个矿场很可疑,我已经让苏五去接管了。”
谦邈附和道:“本座也是觉得!对了,你感觉怎么?有没有感到身体不正发热?”
“叮咚”——
消毒室门上的红灯已经变成绿灯了,这代表前面的人已经消毒完成,下一个人可以使用了。
苏骆庭边走边道:“我没事!你呢?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谦邈摇头道:“身体上倒是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进入这里,本座的丹田就自动封闭了自主汲取能量的能力。这让本座还没找到源头。”虽说谦邈下飞机就感觉到了这边的大部分灵力都是火根和土根的属性。谦邈的两种本命灵根从下飞机开始自主汲取到的灵力跟之前在苏骆庭家里那就是涓涓细流和浩瀚海洋的对比。直到进到这里,谦邈才感到自己丹田像是关闭了一般!根本不在自主汲取灵力。
从消毒室里出来,果然见欧阳还等在旁边。将苏骆庭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撩开磨砂的门帘出去。
欧阳带着苏骆庭转了一个弯,才看到好几座巨大的玻璃房拼成一排的建造,连每个玻璃房的入口都用玻璃封了起来。里面又分成十几间小研究室。
透过没有拉下帘子的透明玻璃,能看见每个小房间里都或多或少的有几个穿着蓝色无菌服,带着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工作人员。他们忙乱却有序地在里面端着器皿来回走动,间或有人在交头接耳,处在玻璃外面,一点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随着欧阳走到研究所入口,等了一会儿,就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欧阳已经换好无菌服等在走廊边等着了。没一会儿,苏骆庭也换好无菌服出来了。
这套衣服就没有透片了,谦邈只好乖乖坐在苏骆庭左胸口袋里叹了口气!谦邈只好支着耳朵努力去听!
欧阳没有在前面的研究室前停下,径直带着苏骆庭往最后一间研究室走去。
停在最后一间研究室前,欧阳在一边刷了磁卡,接着验证掌纹和虹膜,见苏骆庭伸手敲了敲玻璃墙,欧阳笑着:“这个玻璃墙一共有四层,最外面的是玻璃钢,中间是通电的双层夹胶真空玻璃,最里面的也是玻璃钢!就算是来个十二级地震,它也不会有任何事!”
苏骆庭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嗡里嗡气的:“这是最新的研究成果?”
欧阳得意道:“嗯呢,物理院就院那边刚送过来的,还没去申请专利。”
见苏骆庭对着玻璃钢挺感兴趣,欧阳打门,将苏骆庭放进去,又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找苏行拿些呗,反正都是你的。我这次这些都是用来存封切片和病原体的。”
苏骆庭点点头才往里面走去。
里面要保存病原体和切片,温度极低,地面上还有腾腾的冷雾随着走动一圈儿一圈儿地晃动着。
苏骆庭一边看一边往里走。
却在视线落在某处时,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那是?
一具婴儿尸体!准确来说是一具千疮百孔被液体浸泡着的婴儿尸体!
身体上大面积的皮肉已经脱落,蜷在一起的尸体浮在尸体储存罐里,罐底铺着一层厚厚的碎肉,有些随着福尔马林的注入产生的气泡上下翻腾着,翻腾间还能看见被泡得肿胀的蛆虫尸体。
或者说那不是不是一具婴儿尸体,只能说是一副婴儿骨架!
苏骆庭看着眼前的储尸罐,他甚至能透过那些还沾着碎肉的骨架看见里面的内脏!小婴儿看着约莫一岁,看那些少量还粘连这的皮肤,黝黑的,便知道是一个人黑种人的小孩儿。小孩儿头上的皮肉已经掉了大半,漏出大片的白色头骨。眼皮上的肉已经掉了,一只眼球连着筋掉出眼眶,在福尔马林里上下起伏着,只剩一个黑乎乎的眼眶空洞的张着。另一只眼眶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根破破烂烂的筋飘出来。苏骆庭往罐底看去,果然看见一只随着气泡起伏的白色眼球!
这个小孩身上只有关节部位还有少量的皮沾着,想来是关节部位没有肌肉。肘关节以及膝关节都只有硕大的关节骨,手臂只有极细的三根大骨头在!肉掉完的面部,上下颌骨大咧咧得张着,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脸,却透出丝丝寒气!
这就是一副婴儿骨架里被塞进了一些人体器官!
再往后看去,一排的储尸罐!里面有几岁的小孩,还有几十岁的老者,更有几个成年人!被放成整整齐齐地一排,足有十几个!每个里面的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
苏骆庭形状完美的喉结动了动,强压下这突如其来的呕吐,捏紧的拳头上青筋直冒!
见苏骆庭站在架子末端许久未动!欧阳将手里的那个泡着心脏的小罐子放回透明的箱子里,锁起来才向苏骆庭走去。
“这个孩子才八个月零九天!就是阿卡斯的小儿子!”欧阳在苏骆庭身后突然出声,苏骆庭只感觉背上的肌肉跳了跳。回头看欧阳,欧阳脸上带着口罩和护目镜,表情看不真切!
沉默好半晌,欧阳才接着道:“就像之前那个小女孩,我们要是不人道处理,他们最后就会变成这样!他们不是病死的,是被活活痛死的!他们身上的肉都会掉完,最后只剩一副骨架!”
苏骆庭的声音有些沙哑:“先去会议室吧。”
他需要知道所有有关病毒的实验报告!
一行人到了会议室,苏骆庭看着眼前飘着水雾的茶杯,手边是厚厚的实验报告!
谦邈此时正趴在实验报告上逐字逐句地看着。
“这个‘CPE’是什么?”虽然这半月来,谦邈将现在的字都认了全乎,却还是对这现代字组成的新词不太理解。
苏骆庭被谦邈唤回了神,眨眨眼道:“细胞病变,就是说病毒感染细胞后引起不同的细胞变化,病毒在细胞内的增殖所引起一定的细胞变化。”
谦邈点点头接着往下看着。
听到门外响起声音,苏骆庭熟练地将谦邈放回口袋里。
果然,欧阳正捧着一堆文件进来。见苏骆庭端着热茶,看着眼前的报告,一派正然之气。欧阳小小:“行了,别装了!把你那个小人儿放出来吧,这么久了,那么小的小东西,饿死没?”
苏骆庭这才抬头看他,面无表情!
谦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桌上。
谦邈这才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欧阳先生。欧阳见一个手指大小的小人儿盘着腿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上,眼里兴趣盎然。
最直观的便是欧阳那张严肃冷峻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直直拉至下颚的巨大疤痕,还有脖子上那道大喇喇的伤疤。看着像是好几年前的旧伤了,脸上的疤痕几乎涵盖了全脸,从左边的额角直到右边的下颚。看这个伤疤就知道他当时伤的有多重,这个伤疤是被人用利器直接划下的,下手又快又狠!连现在留下的疤痕都能看出当时外翻的皮肉,一张俊脸就这么被生生破坏了。
难怪听他说话就像是在听砂纸打磨不锈钢!他嗓子上的疤应该是和脸上的疤是同一时期受的,下手的也应当是同一人,同一件利器!
对此,谦邈只能想到割喉。但听说这欧阳先生不管在哪声望都极高,怎么会受这样的伤?又听说医协的技术十分厉害,怎么会治不好区区两道疤和一副嗓子?
见谦邈始终在打量欧阳,苏骆庭将手握成拳,咳了咳。
欧阳倒是一派淡然,落落大方地任由谦邈打量。
谦邈回过神来,微微拱手道:“在下谦邈,敢问阁下是?”
拱手?在下?见谦邈一派古人作风,欧阳眼里的兴味更浓了:“你好!我是欧阳萧然,你喊我欧阳就好了。”欧阳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回道。
“你如何得知本座?”谦邈道。
“你很好奇?”欧阳笑道,本座?有趣!
“实不相瞒,是的!”谦邈自问自己藏的很好,莫非他有什么火眼金睛?
“可是,不太想告知你。”见小人儿皱眉的样子着实好看,欧阳有心逗逗他。
一旁的苏骆庭却开口道:“我本来想等解决这次的事,就派唐越过来指导指导汉弗莱正给心上人修的房子,看来是不用了。”
欧阳:“......”好吧,他的死穴!
欧阳道:“我又没瞎!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扒着看,我又怎么会没看见。”随即又看向苏骆庭:“你自己说的,唐越没来我就去京城。”
苏骆庭整了整面前的资料,无所谓道:“那些人还没处理干净,你要是不怕连累唐越就去吧!”
欧阳:“......”啪!他的死穴!两枪!如果不是怕连累唐越,他早就把唐越绑过来了,或者去到京城黏在唐越身边也行!不满道:“三年了!你动作太慢了!”
苏骆庭看着欧阳:“你什么时候把脸上这东西弄掉,有碍观瞻!”
欧阳将一双丹凤眼瞪成了杏眼:“你还说我!你自己脸上还不是乌漆墨黑一块!”又不自然道:“再说,这又不影响什么!不管了!”
欧阳沉默片刻道:“先看这些吧。”
几人便将欧阳抱来的文件一一翻阅起来。
“咕......咕......咕......”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谦邈摸着肚子,感到投注在身上的两道视线,只觉得脸烫的要烧起来了。
“我饿了,去拿些吃得来。”苏骆庭看着埋着头的小人儿,眼里的笑意都要漫出来了。
欧阳咳笑两声,往外走:“正好,我也饿了!”
苏骆庭见欧阳走了,谦邈还是埋着头,只露出粉红的脖根儿,沉重了一天的心情才真的放松下来!
见谦邈还是不愿抬起头,苏骆庭笑道:“这次的事情出乎意料!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量力而行。”
“本座......我知道,不过我会尽全力帮你的!”谦邈之前确实没有遇到这样棘手的病情,但也会全力而为。
小人儿终于抬起头来,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有些许不自然。
苏骆庭点点头:“那么,看了一路,你有什么想法?”
谦邈:“之前没想过在爆发之前就掐灭吗?”
“怎么可能没想过!但是治疗霍乱也是也是需要时间的。往往在这个时间里,病人就已经不行了!”欧阳拿着几袋压缩饼干进来,放在桌子上:“别客气!管饱!”
苏骆庭皱着眉:“只有这个?”
欧阳一脸无畏:“现在这个情况,你想吃什么?熊掌?鲍鱼?”
苏骆庭黑着脸将谦邈的小箱子打开,拿出他的餐具。又撕开包装,将硬邦邦的饼干撵成碎末才放进谦邈盘子里,给谦邈倒好水,才一起放到谦邈面前。
随即道:“先将就将就,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欧阳在一旁啃着压缩饼干,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那是苏骆庭唉!那个跟他们一起在亚马逊吃了虫子充饥,杀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苏骆庭唉!此刻他非常想念苏五,因为苏五会跟他一起看戏,被逗狠了,倒霉也是苏五顶在前头!
三人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便一边吃一边讨论着。
苏骆庭:“你刚刚说,没办法在霍乱初期就治好。详细说说。”
欧阳:“霍乱是由霍乱弧菌引起的一种急性烈性肠道传染疾病,它的特点是发病急、传播快、致死率高。我们之前也试过在病毒爆发前就将霍乱治好,但无论我们做什么努力都无济于事,非常迅速,根本来不及!”
苏骆庭:“仔细点。”
欧阳:“之前在治疗霍乱时,我们将疫苗注入,反而像是激发了病毒一样。时常是今天注入,明天病毒就爆发。实在是......”
苏骆庭:“病毒来源有头绪了吗?”
欧阳:“目前怀疑与矿井有关,且已经证实了。我们抽取了矿井里的水,做了实验。水里确实有霍乱病毒。一般来说,霍乱病毒常寄生于藻类及甲壳类动物中,只要不入口,便不会感染。但这里的霍乱病毒却极其活跃,几乎是我见过最活跃的了,所以我们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放射性的物质影响了他们。”
苏骆庭:“比如化工废料?”
欧阳:“又比如陨石!”
谦邈是在电视上看过有陨石坠落的,那上面说陨石小行星撞击地球影响人身安全的主要途径可能是在大气陨落过程中产生的冲击波。快速的坠落让流星体与空气强烈摩擦,表面温度在短时间内急剧上升,流星体由于受热不均、内部反应等原因发生碎裂和强烈爆炸,周围空气猛烈震荡,形成冲击波,并以超音速的速度向周围传播。在陨石坠落前,冲击波先行到达地表,导致建筑物玻璃破碎。陨石的辐射影响不明显。小行星和陨石含辐射物质很少,而且陨石爆炸一般距离地面几十公里之外,辐射影响很小,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很少,又可以忽略不计,那怎么会影响病毒?
苏骆庭道:“这边有过陨石坠落的历史吗?”
欧阳:“好巧不巧,这边还真有!”
苏骆庭:“那就只好挖!一直挖,挖出来再说!”
欧阳:“英雄所见略同啊!”
自从人类开始探索太空以来,很多东西都还处于懵懂之中。宇宙那么大,几乎没有边际。迄今为止人类对其的探索可以说是不足百分之十。而这次的疫情又狠又急,到底是不是与陨石有关?陨石在进入地球之前就被高温消过毒了,是什么物质居然可以耐得住这种高温?它又是如何影响霍乱的?......
无数个问题在他们脑子里冒,但现在只能等!等苏五的消息,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陨石碎片掉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