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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
京都的局势纷乱的很,但言冰云就算快马到了城门口也没能出得去,言若海似乎一早便知晓了他的动意似的。
“父亲?”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就像是被完完全全安排了一样,言冰云在看到言若海,还有一干亲卫的那一刻起,脑中一切的思绪都被打乱了。
阿叶,到底想做什么?
“回去吧。”
言若海的话语似乎说得平静,似乎在进行好言相劝的程序。
“我要去找她。我不知道父亲跟陈院长在密谋什么,我可以不关心,但她,不行。”
“言冰云,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如今为了一点小情小爱,蠢货!蠢到家了。”
一直以来,言若海都以为言冰云的任何想法思绪都是理性的,都是优秀的,事实证明,他的确担得起四处的主办的位置,就连陈萍萍都曾多次提及他是接任鉴察院院长的最佳人选。
但是唯独败在了“情”字方面,在沈婉儿这方面,他没有任何关于自己身份的底线,也可以说沈婉儿其实就是他底线。
言冰云听到此话,俊秀的脸庞似乎没生气,反而笑了一笑:“父亲既说我是蠢货,那我便是蠢货,蠢货就该做出蠢货的样子,我要出城,父亲最好不要拦我。”
“言冰云,你就算今天弑父,这个城门你也休想要踏出半步。”
“父亲!”
从一开始,言若海其实便反对言冰云娶沈婉儿,当时要不是陈萍萍横插一脚,恐怕也没今日。
“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陈院长的意思。”
是陈萍萍的意思,也就是说,陈萍萍知道这是叶轻眉的意思。
言若海或许不懂这句话的背后的威力,却给了言冰云整颗心脏最有力的打击,以为心若顽石,却是在遇到叶轻眉的时候脆如稻草。
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想法都能将自己击败。
忽然想起她的一个关于傻子抉择的问题,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可笑。
这种送分的选择题,到底还是选错了,这一刻,言冰云好希望自己是个十足十不谙世事的傻子。
林相府,林婉儿的大哥,林宝儿便甚好。
起码叶轻眉会顾及自己,一一跟自己解释清楚,亦或是用一个谎言瞒着自己。
而不是现在,一句话便猜出她之所想,她之所做,她之所去。
言冰云被再次压回言府,就连陈萍萍那边都派了人前来在言府附近守着,似乎言冰云只要一有动静,就能随时将他擒住。
陈萍萍中途来过短暂的一次,毕竟是叶轻眉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过的。
很显然言冰云的状态并不好,就像是一个人,丢了什么三魂七魄一样,肉眼可见的败落,似乎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千万斤重的打击。
“你在想什么?”
陈萍萍的到来,也只是让一直呆坐着的言冰云有了一个微微抬眼,不惊任何波澜的举动。
“我在想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心之所向,情不自禁的,也在推测她想做的事情的每一个细节,事事关于她,我都曾一一推敲过。”
然而就在一开口,陈萍萍就发现言冰云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言冰云的这滴泪似乎酝酿了许久,不得不流。
“那你想到了什么?”
“心如刀割,又如乱麻。”
陈萍萍便微微摇了摇头,又无奈的笑了笑,叶轻眉该太难为自己了,想尽一切办法,让言冰云留在京都,并且还要安抚他,殊不知,这世上便只有一个方法能安抚言冰云。
谁说都没用。
可惜,可惜,生不逢时。
“你放她出城是何缘故?”
“无论成败,她说她都甘愿承受一切。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罢了,她之所做一切皆有原因。”陈萍萍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已经离开过她一次,心的坚硬程度总是要比你强上一些,以后也许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一切的。”
言冰云从不信什么年纪阅历,而他自己也用从前的一切证明,即使自个阅历年纪没有其他人多,他人大,也照样不比他们差。
然而这一切又有何用,留不住想留住的人,算不住想算计的人,一切都是枉然。
陈萍萍走后,言冰云这才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似乎是对诸事的无奈:“她从不是神,你们却将她的一切决定当做神的决定,到底怎么想的。”
大东山,悬崖之上,也能听见浪花拍打着峭壁的巨响声,李云庆面对的是三位大宗师,四顾剑,叶流云,苦荷,三人能同时齐聚在东山,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庆帝。
“戴着三顶笠帽,穿着三件麻衣,以为就是百姓?错,你们本来就不是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为民请命,你们配吗?”
李云庆大笑,笑声里尽数配着不屑与嘲讽,而就在此时李云庆的余光之中,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身披黑色长袍,却掩饰不住体型的娇小,似乎此人生来便带着股光芒,即使话未曾开口一句,但却不容每个人的忽视,而身体的娇小明明又与大东山的一切来人都显得格格不入,但这人又似乎是特意受邀而来看一场戏。
按理来说,李云睿坐镇京都,不会是她,也不可能是这三位宗师哪个女弟子,东山早早被李
云睿的人掌控,放眼当今,又会是谁?
站在庆帝一旁的五竹,即使刚才场面,三位宗师与庆帝聊得火热,也是没有分得他的半分注意的。
而就是现在,头偏了偏,整个身子的方向对向了那位缓缓走来的蒙面女子,女子即使整个人被包裹的异常严实,面容也被黑纱遮住,让人瞧不出破绽,但五竹还是认得。
不久前,五竹与范闲见过,聊了一些话,范闲说他要当父亲了,五竹说了句恭喜,而这句恭喜的教学来自于这名神秘女子。
“受一人之托,特来取你狗命。”
如果说身形只是受了一些人的分散注意,而这声清脆而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则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于她的身上了。
“何人之托?李云睿?”李云庆伸出手指了指三位宗师的方向,笑了笑,似乎是不屑,这世界总是多这种女子,叶轻眉算一个,李云睿算一个:“都是被李云睿说动来杀朕的,不多你一个,何况还是一个女子。”
而就在李云庆的不屑之间,蒙面的女子,从黑袍之中掏出了一个又像是弓又像是弩的东西来,旁人不认得,还能流露出嘲讽的语气来,而李云庆不能,因为留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子,拿着这么一个类似的东西,杀了两个跟他争夺皇位的皇子,扶持他登上了皇位。
而那东西,自己和陈萍萍惦想了许久,至今不知道会在哪里,大抵是被五竹藏了起来,这一把比起那把很是不一样。
但震慑的威力,还是在那里的!
只见五竹身形一动,就已经闪到了那女子面前:“范闲说保他。”
五竹虽然很多时候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更多的对于人的感情尽数都是从叶轻眉那儿学来的。
而如今范闲说保庆帝,叶轻眉要杀庆帝,不管庆帝死不死,五竹都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会不妙,而如果叶轻眉执意要杀庆帝,不管什么原因,五竹还是会决定站在她这边的。
叶轻眉目光瞟了瞟,这么多宗师所在,甭管自己说得有多么轻,都会悉数全部听见,能传达给五竹若知晓,又不让别人知晓的。
下一秒五竹便听到了一段不是这个世界所用的常用语言。
“You are right, he is even more right, but I also have my own reasons why I have to kill him. Promise me, no matter what, don't stand by me this time.(你没错,范闲更没错,但我也有自己不得不杀他的原因,答应我,无论如何,这一次不要站在我这边。)”叶轻眉说得极轻,这话,任五竹话是听得懂,但其中意思有些不大理解,感性与理性在碰撞。
说到底,范闲是一个生来便有思想的人,他有自己的原生家庭,套用纪伯伦的话就是:
你的孩子其实不是你的孩子,
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的渴望而诞生的孩子,
他们通过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却非因你而来。
自己作为他这个世界的母亲从头到尾没有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自己这次能再次重生回来,可以说很大程度破了他原本人生的道路,李云庆是他这个世界的亲生父亲,范闲在这个世界的很多时候的一帆风顺,除了陈萍萍等人的助力,其实也是少不了李云庆的,相比父亲,母亲做的实在太少。
其实说起来,对于范闲的母子感情都抵不过对于言冰云万分之一。
若非要说两人的联系,大概是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同类的心心相惜吧。
既然如此,范闲又有何理由,一定要帮自己的母亲杀自己的父亲。
最终还是要走,既然没什么所留,那便不将五竹抢走了,也算是对他最后生命的底线保障。
总有些风浪,得自己一人是面对,不带任何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也是对他们的负责。
而三大宗师忽然也有些愣神,看这样子,五竹是与来人认识的,还有范闲,要知道,这两个人物都是那一位,成就了宗师,创下不少辉煌战绩,叶轻眉最亲近之人,一个是当年跟在叶轻眉身边的随从,一个是她的儿子。
只见五竹不再拦她,但似乎也没有打算帮她的打算,还是身形一动,回到了他原本的地方。
而叶轻眉继续回道李云庆的话:“女子,又怎么样?难道女子就一辈子在你们这个封建社会里抬不起头,你太可笑了,李云庆。”
这话术,这语气,还有这临危不乱的气势。
李云庆想不出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可是那女人分明已经死了,死在了范闲出生的那日。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尸体怕都已经腐烂在泥土之中了。
这时候的李云庆只能侧了侧眸,看向一旁的老五,若是这个人真是叶轻眉,难道五竹就该有动作,例如帮她杀了自己。
毕竟范闲只是叶轻眉的儿子,并不是叶轻眉。
五竹没有直接听命于这个蒙面女子的话,而是先询问了一句,只能证明她与范闲关系匪浅,而且重视程度,足以让五竹要先顾及于她。
本来李云庆刚刚在女子出现片刻,五竹拦她之时,还在有那么一刻担心,也许这次派范闲回京都派错了,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
现在看来她不属于李云睿派来的,跟范闲也不算是一个阵营。
但却上的了东山,有得了那个女人所能拥有的武器,到底是谁呢?
“你到底是谁?对朕何仇?又受谁指示?”
李云庆的问话,言语之间还有着来自帝王的威严,叶轻眉依稀记得多年之前,似乎李云庆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远没有今日的语气,倒是多了许多平易近人。
最美不过初相见。
这话说得真是不错。
“京都贵族的命是你为人报仇的借口,你倒是博了天下的美名,这些年过的可舒服?你可知道世上有一种人就算生在地狱,也没忘了变成厉鬼重新爬回来,拉你一同前去。”
京都贵族,这事一联想,稍微知道内情的都知道是什么事,当年庆帝为了给叶轻眉报仇,血洗京都。
很是情深义重,可以说骗过了不少人,知道真相的寥寥无几。
此刻,大东山顶峰上……乌云密布起来,与海的边际连接起来,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每一个人都是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谁都无法逃脱,但似乎叶轻眉的重新出现,有了一个变数。
京都,皇宫,含光殿。
曾经庆国最高权利的女主人的寝殿,此刻一面墙壁尽塌出了一个窟窿,一柄透着寒光的剑架在了昔日尊贵的太后脖颈之上。
不得不说许多人都震惊于持剑之人的速度之快,直穿后墙,直达寝殿,而持剑之人似乎只要轻轻一划,太后便能丧命于含光殿。
而就在不久前,这两位拥有着血缘关系的祖孙俩,真真是互扇了对方一巴掌,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强悍。
“你跟你那妖女母亲一样,哀家到要看看,你掌控了皇宫,到底能做什么?”
通常被评为妖女的,都是全是邪乎的,做的事肯定都是一个比一个怪,范闲只忍不住笑了笑,若是让这太后知道,她口中的妖女还活着,想必都不用自己处心积虑的动手,自个便气的能升天了吧!
“不管怎么样,你们李家,总要为我母亲曾经的死付出一定的代价。”
话语间,太后嘴中似乎被塞了一粒药丸进去,这药丸是当初费介给自己准备的,用来对付霸道真气的,还好后来海棠朵朵带来了心法,这才让自己没有用上这颗药丸。而普通人服用了,例如太后,会悄无声息的短期便衰老而死,就算找这天下最优秀的医师来,也不会发现中了这药而死。
“此等场面真该请我母亲观看,她定会愉悦一阵。”太后对于范闲的这句话一开始没感觉到什么,但仔细品味品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请他母亲前来观看,而不是说的是,若是我母亲能看见。
这两句话,差之分毫,失之千里。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妖女未死,一直在某处看着,偷偷得看着,试图再一次利用皇帝掌握庆国,皇帝虽死的消息传来,但为了庆国的未来,太后是绝不允许的任何人危害庆国,庆国的利益必须是第一位,就算是妖女再度回来,她也必定要同自己一同归去。
有此等想法的人,这世界总是容不下的。
……
“今日,总要一家人团聚了吧!”
含光殿让出了一条道出来,来人的是范闲的得力之将荆戈,而压着来的是淑贵妃,此刻的凤床之上,坐着的是除了太后,淑贵妃,还有宜贵嫔,宁才人和三皇子。
带着面具的荆戈附在范闲耳边说了一些话,让原本脸色也不大好的范闲更加沉重了。
东宫和广信宫已经人去楼空了。
而另一则消息就是,言府的沈婉儿在前几日便不见了。
而陈萍萍意外的中毒,似乎让一切看似容易的事情变得没那么简单,范闲觉得自己思绪需要重新整理。
这场血洗的战争,到底背后藏着什么目的?
自己来到这个世上二十余年,以为也握了一些这世界某些门道,却发现自己相比庆帝,陈萍萍,还是门外汉。
十三城门司衙门内,一众将士,长枪所指着,一位镇定自若坐着的白衣公子,面容俊秀,看着样子不大,却超出常人的胆识与智谋的鉴察院第三把手——言冰云。
不同于几日前,陈萍萍所见言冰云的状态,如今言冰云更像是将一切藏于心中,面上还去从前一般无二,与范闲配合着。
但若细心的人还是能发现这平静面容下的波澜,在一点一点不动声色的扯着言冰云的思绪。
陈萍萍有意封锁东山的消息,而此刻的叶轻眉,到底怎么样了,京都局势便如此乱,东山呢。
陈萍萍不可能明着助力叶轻眉,她可否也如自己一样,单枪匹马决心要做成一件事?
如果自己再多掌握一些事便好了。
……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场僵持战之中,终于像是得到了一个结束,城门外的马车声响了起来,言冰云忽的沉着脸站了起来,而众将士没有丝毫退后反而将言冰云更围了住,言冰云的武力一向便没范闲高,此时若强行突围,恐怕万箭穿心都不为过。
还想再活着见她,言冰云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首先进来的是城门司统领,张德清:“得罪了,小言大人,来啊,给我拿下这个朝廷侵犯。”
本拖着也在意料之中,起码给范闲争取了不少时间,但张德清的态度的转变,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哪里出错了?
难不成这场战役是长公主赢了?
随后进门的是一着衣华丽的女人,言冰云只一抬头,就瞧见了长公主。
长公主面容从头到尾都是挂着一股子迷之自信的微笑,动作即使到绝境也是优雅的,这场局,她布得极好。
“没想到一贯忠君爱国的城门司统领张德清竟是长公主的人。”
“言冰云,你大意了。你似乎蠢了不少,就像是……”长公主轻启朱唇:“被其他什么东西局限住了思维。”
长公主一向很佩服言冰云,就算当年将他卖给了北齐,他都能抗住北齐的所有大大小小的刑罚,只字不说。
而如今,在这场变革之中,单枪匹马,一身白衣,尤其引人注目,想要一己之力守住城门去助范闲。
言冰云心脏处藏着的某样东西,在刹那间,似乎开始发热,下意识,言冰云伸出右手想要去触碰,因为这一次恐怕要先离她而去了。
长公主这人为人一向细致,言冰云动作看似平凡的很,但却暗含着什么深意,随便指了一名君山会的高手:“压住他,你去翻出来。”
那名手下遵着长公主的旨意,一下便翻出了胸口的衣服中藏着的一个荷包。
本若是按着言冰云一贯的理性,这时候就不该有动作,毕竟只是一个荷包,里面没藏什么机密,贸然反抗,性命便丢了,但就在那么一刻,感性似乎战胜了理性,言冰云挥手挣脱开一压着着自己的士兵,挥掌向着那名君山会高手动用了十足十的功力,虽然言冰云武力值差上一些,但若拼起命来,总还是会拉一些人一同陪葬。
那君山会高手瞬间退后了好几步,而荷包自然而然也掉落在地上,就在言冰云捡荷包的那一刻,仅仅一秒罢了,几名君山会的高手一同上阵,胸口的疼痛,还有右手臂的无力……
言冰云被重新压着,跪在了地上,而言冰云垂下眼,笑了笑,似乎不是自己经历一般……原来是一只手断了啊。
“如果当初陛下听信安之的话,将君山会扫荡干净就好了……”
另一名长公主的手下,立即将荷包重新呈给了
长公主。
“彼岸花……倒是应景。”很久了,在还是万千宠爱的公主时,李云睿养过一些这红色之花,虽然长公主知道这个彼岸花有吉祥的意思,但曾经有个人讲过这话,其实有另外的一种意思,说彼岸花,花开开彼岸,花开不见叶,叶在不见花,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有离别的意思。
而很显然,言冰云不知道,还如此珍贵的藏着,想必那人是刻在他心里的,比他自己命还要珍惜的。
只见李云睿扯开荷包,荷包之中,放的不是什么其他贵重东西,而是一把瓜子,李云睿最狠之处其实不是直接给一个人进行死亡的判决,而是会利用人心的弱点,先让他们的心死。
荷包中的瓜子,被翻着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言冰云听见一字一句的诛心之话:
“言冰云,亏你将送你荷包之人放在心上,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彼岸花,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它其实的意思是,生死两隔,永不相见。”
言冰云脸上一贯冰冷的表情,在刹那时间似乎有了什么动容,但还是说出了三个字略有些违心,但依旧坚信的话:“不可能。”
“可不可能,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休要挑拨我的思绪,就算是死在这儿,你也妄想。”
说着,言冰云动用另一支能动用的手,从袖口掏出一支令箭,城门司有动乱,就算身死,必须马上通知范闲。
然而令箭没有如期能够发射出去,而是先打击在他的手上,随后射到了一城门司士兵的胸口上,便微微的炸开了,言冰云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承受着炽热,在流血,流血,可身体再怎么痛,其实也抵不过心死的万分之一。
想一想长公主的话,还有这些日子的叶轻眉的所作所为,似乎一切都有了一个支撑点。
庆历七年夏末,庆帝身死的消息传回宫中,陈萍萍中毒,陈园被烧,范闲陷于城内,靠着几粒药丸强吊着已到末途的身子与大皇子并肩作战。,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倾倒在了长公主身后。
而城外一座宅子里的陈萍萍正在院中吃着早饭,另一脸色苍白的女子,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粥。
等咽下那口粥,强忍着的情绪似乎也被吞下去了一样。
随后陈萍萍就听见那句无比平静的话语,也许这世间鲜少有人能有这番情绪:“萍萍,我输了。”
陈萍萍看向叶轻眉,两个身中剧毒的人相对坐着,相望着,坦然的聊着天,也着实是个奇怪的事。
“但我不后悔,我活了三辈子了,也算是完整的过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陈萍萍冲着叶轻眉笑了笑,叶轻眉是这世上第一个不曾在意自己出身的人,拥有别人无法领略的思想,以至于后来每一个模仿者都很拙劣。
但叶轻眉以为自己说完这些话,会有所轻松,但其实并不是,相较于前两世,这一世似乎留念的更多,尤其是他。
叶轻眉所想,没想到陈萍萍便如此托出:“那日,我见到言冰云时,他也是这副样子,其实你可以选择留下来。”
院子不算大,风动之时,叶轻眉微微闭了闭双眼,似乎在感受什么,也在传递什么……
“陈院长,言夫人。”
说话的是范闲的妾室,是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婢女柳思思,而柳思思手中抱着的正是范闲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
时间真是过的太久了,就连范闲都成家立业,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刚叶轻眉总觉得那一年,不过弹指瞬间,又恍如隔世。
“那一年,安之出生时,也是如此可爱,可惜你都未曾亲眼见过。”
“所以说,我为他所做太少。”叶轻眉起身伸手触碰了一下柳思思怀中的婴儿,那婴儿未哭,却笑了起来。
柳思思不懂这两人的对话,只知道,那日沈婉儿归来之时,全身是伤,像经历了什么惨烈的战事一样,陈院长极其重视,而身子越发的好起来,这两人的对话倒是更像是有人命不久矣了一样。
叶轻眉重新坐了下来,取下了头上唯一的一支簪子,那支簪子梅花雕得极美,叶轻眉抚了一抚,这时候陈萍萍倒了一杯茶递到叶轻眉,面前。
都什么时候了,陈萍萍还没忘了叶轻眉爱喝的茶,叶轻眉也笑了笑,一饮而尽,破有种视死如归的勇气。
下一秒,柳思思就瞧见,本还好好的沈婉儿,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紧皱,像是在经历什么剧痛一样,不多几秒,便压着另只手趴在了桌上,一动不动,就像是去了一般,而压着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支精致的钗子……
“陈院长?”
只见陈萍萍冲着柳思思摇了摇头,听见一句不知说给谁听的话:“你说,有人总有一死,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但你情愿当一个鸿毛,这便少了许多人记你。”
院子的一侧,忽的有一人翻了进来,就只站在墙角,静静站了许久,柳思思一个抬眼时,差点吓了一跳,那人玄衣着身,眼上蒙着块黑布条,面上像是毫无表情,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但陈萍萍似乎知道是谁,头也没抬:“你该跟她说句再见的。”
“小姐不会喜欢的。”
“我想也是……”
陈萍萍似乎是默认,点了点头,不然她怎么会舍得不见他一面,明明特别想见的。
而京都的夏末终于要结束了,微风再度轻轻吹起,吹散了额角的秀发,握着的簪子便也松了松……
庆历四年,北齐,夏末。
言冰云来北齐当暗探也有了一些时日,没多久凭借着自身蒙骗人的技术,说得好听点就是长袖善舞,在达官显贵之间混的风生水起,一时,竟也是名声大噪。
“今天你若不将这酒喝完,我们哥几个可不放你回去。”
而此刻酒楼之上的,言冰云其实已经被灌了不少酒了,但那几个公子哥,仍是不放过言冰云。
“先干为敬,各位随意。”
说着言冰云便捧着一坛酒直往肚子里灌,还好酒量甚好,能保持一定清醒程度。
而酒楼之下便是北齐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此时酒楼之下在路中间便停下一辆马车,像是哪家小姐的出游的马车。
那车上的小姐忽的下了车,一旁的婢女似乎有些叫不住,着急的要命,小姐忽然着了魔一样要下车:“小姐,小姐,你快回来,你要去哪?”
言冰云捧着一坛新满的酒,着着一身白衣,翩翩模样,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之上,视线也是不过一望,便瞧见了这有趣的一幕。
而那位小姐,忽然站立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自己的婢女在后面叫了,知道要做回去一个大家闺秀了。
而下一秒,那位小姐猛地抬头,酒楼上也不少人,却直直的锁定住了言冰云,言冰云也是一愣,这小姐眼睛如今尖,自个不过随意瞧了个热闹罢了,该不会这样便要来找个麻烦把。
但言冰云一向视力好,瞧着瞧着,怎么觉得不对,那小姐倒不像是寻仇的,但那小姐确实是不认识的,言冰云还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并未有人跟自己并排。
言冰云忽然觉得自己也被魔怔了一样,心底忽的升起了一股来自像是很远很远地方的执念。
那种执念,深入骨髓,却不得已,失魂落魄,却无所依。
“你看什么呢?”
身边一公子哥,拍了拍言冰云,顺着言冰云的目光看向了楼下,这公子哥似乎像是认识一样:“这不是……”
不远处,一辆急匆匆的马车,像是十万火急一般,在这拥挤的道路上横冲直撞,而那还在愣神的小姐,还站在远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下了定身术呢。
言冰云不知道,似乎心底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将还未饮完的酒坛扔给了旁边问话的那人,那公子哥,话还没说话呢,只冒出一个音节来:“沈……”
下一秒那公子哥就瞧见,言冰云的一个轻功从二楼落地,拥着那见过一面的沈家小姐,在空中似乎是转了个圈,避开了那辆马车,这妥妥的戏文的英雄救美啊。
而言冰云这才更真切的瞧见,这名莫名其妙就盯着自己盯到自己心慌的女子,眼眶之中似乎藏着泪,就像是久别重逢一般。
“我终于见到了你最后一面……”还最后一句没有出声的口势,言冰云没有听见,却觉得她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
就像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样喊过许多次。
而在一个异国他乡,一个陌生的小姐,叫自己的真实的名字,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不过这样的状态没持续多久,那小姐的婢女也直冲了过来:“小姐,小姐!”
那名小姐终于回神了一样,退后了几步,说话语气动作神态,再无了刚才的一般熟悉,言冰云觉得自己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谢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
前途似海,似乎在说来日方长。
我终于完结了这部同人!
字数不算多,但其实也写了很久。
有写得满意的章节,也有写得感觉状态不对的章节,也请原谅我这个不算完美的结局,也谢谢那些包涵我文笔的人。
感谢你们,谢谢你们读了这么一个故事。
这一对算是邪教cp吧,没人磕,我先磕为尽。
书中给言冰云的笔墨不算多,很完美的一个人设,但正正因为如此,他的形象是存于我脑海之中,我一遍又一遍给他加以修饰,想赋予他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言叶这对的结局呢也算是开始。
唉呀,在书的最后,我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就这些,咱们有缘再见!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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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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