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试且问何处归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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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半夜，范闲抵达鉴察院一处所在地，给京城各处的探子递了消息，就听门口大晚上还被拖起来加班的王启年忽然道了句：“小言大人？你怎么也……”
范闲还没等王启年说另一句话，门就被打了开，真是言冰云，急匆匆而来，脸色略带些难看，以及现在其他事别招惹我，否则后果很严重的表情。
以前言冰云可从来不会这般没礼数，说冲进来就冲进来，说问就问。
“如何了？”
“我才刚递了消息，怎么着也得有一会吧？”
范闲连忙起身，想先招呼着连佩剑都不舍得放下的言冰云先坐下喝口茶歇歇：“言冰云……别急，别急，你现下也做不了什么，不如静静心，关心则乱。”
“我着实想不出阿叶除了长公主之外到底和谁能结仇？但长公主那，我已探查过了，并无异常。”
言冰云确实想不出，在京都之中谁还会对一个微不足道的来自异国，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
范闲端了一杯倒好的茶给言冰云，结果言冰云竟做了个不要的手势：“阿叶不见，是我的责任，我安能饮水？”
怎么一个个的都把责任往身上揽呢？这是在隔空举办背锅大赛？
看看胜出者是五竹叔还是言冰云？
这沈婉儿如今怎么看起来……有些主角光环的意味？一般主角光环，不到结局都死不掉。怎么着也得结局才真正挂啊。
范闲不可能把这些不着调的话拿出来说，只能尝试安慰了一下言冰云：
“如何是你的责任？谁都不愿发生这样事啊，沈小姐我看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太过忧心。”
“今日去范府，我该时时刻刻在她身边的，也不至于出了这般事。”言冰云一口揽下所有罪名，另一口又在分析：“而且这捉阿叶之人，最终目标定不是阿叶，该是另有阴谋。”
阴谋论都出来了。
这言冰云思考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范闲无奈叹气的摇了摇头，忽然是想起什么：“言冰云，我问问你，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
言冰云微微皱眉，范闲怎么在这个时间，问题这么多，但还是示意他问。
“如果你发现其实你喜欢的人被别的人喜欢，并且你喜欢的人可能喜欢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意有所指，弦外之音。
言冰云能听的出来，莫不是阿叶喜欢其他人？可阿叶先前那个江归不算的话，就连范闲都只点头之交，范闲是不太可能喜欢上阿叶的，可看阿叶对范闲之关心，莫不是……
“若她心意未曾明确，我会直到她的心意明确，如若真是她喜欢别人，我会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说这些话，范闲真的不禁想要鼓鼓掌，好一个爱她就放她走的理念，这等理念如今真是少有的，心里刚给言冰云鼓完掌，结果言冰云却又来了一个转折：“不过阿叶既然已经答应与我成婚，就表明她心中有我位置，若如今她再喜欢上别人，那便是我的问题，既然是我的问题，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让她离开于我身边。”
还好范闲嘴里没口茶，不然铁定要喷出来的，这么一句熟悉而又霸道的话是从哪里来？这怎么能是从言冰云嘴中而出？言冰云怎么前后反差能这么大？不该是他的话呀！
还有等会？成婚是什么意思？
范闲太过于震惊言冰云前后态度，竟一时忽略了什么成婚。
“沈婉儿答应与你成婚是何时的事？”
“扬州的时候。”
范闲这激动而震惊的表情让言冰云微微不适，怎么感觉范闲很在意的模样？这事连王启年都知道，范闲竟然不知道？
“我天，怎么天天给我一个打击……这样的打击一天来几遍，我这身板真还不如中些毒来的痛快呢？”
“阿叶与你并无太大交集，你要受何打击？”
范闲连忙解释，可不能说说什么五竹叔也喜欢沈婉儿这等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成婚这事着实让我很意外，仅此而已……你千万别多想其他的……”
“咚咚咚！”王启年又在外面敲门，言冰云连忙前去开门，王启年刚想把自己的话说一说，结果言冰云一把抢下他手中的密封着的纸条，是真的隶属于鉴察院的标志的传信纸条。
王启年见如此也是识相的下了去。
“是否是沈小姐有了下落？”
言冰云望了一眼范闲将，传信纸条扔给范闲，拿着自己的佩剑就往外急匆匆的走，面色比刚更为凝重。
范闲这才又打开看了一眼，还没看完，另一身影闪入了屋内：“在哪？”
“皇宫，是长公主，是今日……”
皇宫这词真是个有着不好记忆的地方，不论是长公主还是太后，还是庆帝，都影响了原本叶轻眉的一生。
范闲这边话未读完，一转头，五竹叔人影都不见了，跑的比言冰云还快。
这难道又是什么新的英雄救美的比赛？
叶轻眉有了意识的第一秒就是：我活的怎么一辈子不如一辈子？
而周围是寂静的，没有任何响动，仿佛置身在一块永远无人打扰的黑暗禁室一般，自己的身上又是被麻绳捆的死死的，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在角落，而与上次不同时，这次是自己受了埋伏，自己又比原本的时间早醒了一些，意识虽然醒了，但身子依旧处于虚软状态。
正算计着如何脱身而走，这时似乎另一处的门开了，透出一点亮光，叶轻眉赶忙将双眼闭上，假装还没醒，想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进来似乎有四五个人的样子，还有椅子放下的响动声，另一人也被扔在地上……
叶轻眉还没有所其他的感觉，就被一桶子水给浇得不得不醒了。
眼睛被水弄的迷了眼睛，过了好几回才能看清坐着的来人，是李云睿，就是李云睿。
而一旁被捆着的是则是江归。
叶轻眉总觉得有股子不好的预感，且不说这个李云睿是个十足十疯子，就说这江归，当初放他回去，也算有一点之前相处的情分在，还有是想着照李云睿的性子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被抓了与他一起见这长公主。
“沈婉儿？你该是认识旁边的吧？”
“……”
说不认识，你还能放了自己，多此一问的问题？
李云睿见叶轻眉不回答，只是盯着，用一种很熟悉的眼神盯着，着实让人心生厌恶：“让人挖了她的双眼，再同本宫说话，看着心情不大好。”
叶轻眉心下一沉，这上来搞这么大的？都没有任何时间反应，而此刻旁边的江归忽然开口：“殿下！”
“此事却与沈婉儿无关，是属下当初未能对她下的了手，殿下若执意要挖一人眼睛，挖……我的好了。”
“哦？你喜欢沈婉儿？”李云睿显然很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可本宫听说，言冰云府中都已经在准备与沈婉儿的婚事了，你确定还要为她付出如此。”
叶轻眉心下更是一沉，这李云睿就是喜欢好玩的，江归这般说，放一般其他人身上可能还是挖自己的眼睛，而李云睿说不定为了好玩，诶真挖了江归的眼睛。
“与她无关，殿下，你放了她，我愿给殿下做牛做马一辈子。”江归话说的很冷静，丝毫没有偏头看过疯狂摇头的叶轻眉，似乎真是下定了很久的决心。
叶轻眉见江归不回头，只好开口说话：“大哥，大哥，你别冲动，这是挖眼睛……不是拔萝卜那么简单的事。”
“江归，从前本宫收你之时，你就是本宫的一条狗，如今大了，却成了别家的一条狗，既如此，我便成全你。”李云睿一个眼神，一旁的一个婢女就从袖口中拿出一把刀递给一旁一个似乎专门来搞这样事的奴才。
这时的江归，才微微偏了头过来，头上的头发很是凌乱，嘴唇苍白，似乎许久都滴水未沾了，而那双眼睛，早无了当初见他之时骗人的灵动之感，多了许多不舍以及莫名的爱意：“阿叶，你的双眸比我好看许多，留着吧。”
“长公主，你原本想要的眼睛是我的，挖他的做甚？”
“好一个情深义重，既然你的小情人愿意替你受着，沈婉儿，你也便看着吧。”
李云睿从来都是这样的，叶轻眉太清楚了，从前是，如今更甚之。
“江归，江归，江归……”叶轻眉努力的拖着想要爬到江归身边来，半天无力的身子只移动了一点点，而眼前的奴才真拿了刀上手的那一刻，叶轻眉才觉得自己无助，重生的第二世比任何时侯都孤立无援，先是消失不见的沈婉儿，然后再是替自己受刑挖眼的江归，亲眼见证，当真比自己亲身经历要恐怖多了，想要改变天下又如何？最终自己都护不了，还需旁人来护。
“别看了阿叶……难看。”
说着江归反而背过身子去，短短一瞬，不过短短一瞬，江归除了那一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只是背了一个身而已。
“殿下，能否给从我身上撕一块布条给我，属下怕污了您的眼睛。”
李云睿原是一只手搭着太阳穴的，从容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是观赏什么颇有兴趣的歌舞一般，听了江归的话，点了点头：“也好，便赏他吧。”
布条刚被蒙上就被血水浸湿，每多待一秒，都在加重的样子，而江归即使被布条蒙上，还是执意侧着身子不让叶轻眉瞧见。
叶轻眉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李云睿身上，虽然双眸都是止不住的泪，但仇视一分一毫都未曾减少，反而更甚。
“李云睿，你真真好极了。”
“别再用这种看不起我还仇视我的眼神盯着本宫，本宫怕再想动一手。”李云睿笑了笑，笑得还挺开心：“废了不少时间，如今还是来谈正事吧，沈婉儿，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回答了李云睿又如何？照李云睿的尿性，最后还不是双双归命。
这个时候另一处的门，又被打了开，一婢女匆匆跑来，在李云睿耳边悄悄说了什么似的，惹的李云睿立马站了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想慢慢来了：“如此，先处理了他俩再说，免得留下祸患。”
说着又拖着她的长裙走出门，而刚出门，留下的婢女和奴才，一人持刀直接先走向江归。
“江归，江归，江归！”
谁知那婢女动手还就快，直接按着江归的脖子，一抹。
没任何起伏的声响，叶轻眉就只见活生生的江归先是低了低头，随即倒在了地上，而隐约还能瞧见江归布条之上止不住的雪还在蔓延，似乎淌在了地上般。
江归，江归，试且问何处归期？
没想到又重活一世，自以为用沈婉儿这个身份藏的住，没想到还是会败在李云睿之手，甚至还害了其他与之无关的人……
只是言冰云……
叶轻眉虽对死有一定的经历以及看开，等真的再到此时，还是有许多不舍与留恋。
如此，若还有下一世，定不管这些闲事，什么报仇不报仇的，怎么着也得婚结了，活了三世都未成过婚呢？哪有这等让人唏嘘之事啊。
叶轻眉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之时，都感觉刀在自己脖子上课，分毫距离了，谁知下一刻，就听见面前之人惨叫，睁眼时，眼前婢女捂着自己已经断了，分隔两地的手，小刀被扔出了好远，是五竹。
而另一奴才看到此情此景，想着去溜，刚到门口就又倒了下，叶轻眉知道已经不见血的死亡了。
“小姐。”
“小竹竹！”
死里逃生的感觉，就像是被五竹硬生生从阎王手下抢救了回来。
五竹上前来解了叶轻眉身上的绳子，扶着叶轻眉站了起来，叶轻眉身上还虚着，只能靠着五竹慢吞吞立了起来，抱住五竹，眼角泪水不能停一般，带着点哭腔，死里逃生，才方知惊险与难过：“我以为我又要挂了！这又不是什么游戏，还带几条命的……”
五竹其实很少听到叶轻眉哭，叶轻眉大多时候都是冷静的，开一些不着调的玩笑，如今像个孩子般，头一回见。
“小姐，别哭了。我们得先走，言冰云在外与长公主周璇，若再惊动旁人现在前来，恐是不妙。”
旁人这个人，叶轻眉也是知晓，皇宫，还能有谁，不就剩下李云庆了。
五竹忽的弯腰，这样的记忆真是要勾到许久许久之前了，上一次五竹这般背还是在外游历那会。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试且问何处归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