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中央公务员的一天》宅心仁厚

11、第 11 章

　　我决定跳过买房这个步骤，直接结婚。
　　虽然是被帝都无比高昂的房价气得呕血而做出的决定，但仔细想想自己真是英明神武啊：如果在离衙门近的地方买房，那里的房价大概需要爹娘卖掉数亩良田，然后还要背负无良钱庄十几二十年的高息贷款。而现在庙堂风云未定，还指不定我以后的职业前景如何，若是被不幸摘冠或者贬官，付不起贷款房子还要被钱庄收走。如果在京畿的suburb买，那里的价格还算可以承受，但是有的楼盘已近昌平县了，发生点事儿咱是找顺天府尹管还是找昌平县令管啊？以后上班怎么来得及？凌晨三点可就要开始早朝了啊！难道要我直接在衙门打地铺么？
　　罢罢罢，这房，还是先不买了。多花些银子，赁一个大一点的四合院先住着，说不定这次真的能够升官，那时候虽然属于靠俸禄依旧一辈子买不起房的情况，但说不定我能有资格受贿呢，说不定就有门路拿到政府修建的低价经济适用房了呢，说不定能够给我配个宿舍，每月只象征性的收取77文钱的房租呢……
　　跳过了最艰难的环节，在我娘超强的组织策划力、领导力、行动力下，最大程度的运用了人力物力资源，速速把我和韵依给办了（‘办了’……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所以我现在已经光荣的摘掉了‘扰乱社会安定大龄未婚男青年’的帽子，跨入已婚男人的行列了——婚前小张还说要给我办个单身派对，（这个主意只有我妹清儿举双手赞成，因为这个丫头一想到一群男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欢，她就会有‘酒后乱x’‘酒后出柜’之类无限遐想）但我严词拒绝了这种堕落腐朽的活动，誓与锦衣卫划清界限（为了我光辉正派的好男人形象，小张你原谅我吧~我们的革命友情是不会变的，你懂的。以后我还指望着从你手上多接些私活，挣小孩的奶娘尿布钱呢~）！

　　我和韵依一路游山玩水，本来想去去传说中‘私奔隐居排行榜榜首’的彩云之南的，可是只有一个月不到的假期，我们也就奔着东吴繁华地去了。恰好是烟花三月下扬州，一路向南，越走越是草长莺飞繁花似锦，暖暖的熏风吹得衣衫都沾着香气。
　　官家的马车驿站很是便利，我们一路上都很开心。唯一有点伤脑筋的是几乎每天韵依都要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一回头就会看到她在店铺里挑挑选选，或者砍价砍得掌柜抱头蹲在墙角流泪……比较夸张的时候还，周围还有一群人围观，看得津津有味，个别大婶还认真的做笔记OTZ 天啊，韵依砍价是可以从宏观国家政策市场走向一直讲到微观的贵店资金周转速度、仓储成本的，有时候还会插入“你长得短肥秃黑一脸奸商相很难激起消费者的信任与购买欲”这种人身攻击的语句，所以走到哪里砍价都是所向披靡，最后以成本价购入。搞得我们的行李越来越多，驿站的官员们面色不虞，我只好把部分行李寄回帝都先……哎，真是一笔意外的支出啊T-T
　　到了扬州，因为官驿的住宿地点不在CBD地区，不方便我们体验这个国际大都市美丽的夜景，于是我们便另找了一间干净大气的客栈投宿。
　　玩了一天的我们睡得正酣，突然被一阵喧嚣吵醒，还没回过神，房门已被粗暴踢开，一群公人冲进来不由分说便把我们捉了起来。到了衙门，才知道扬州府在搞什么“建设和谐社会，净化社会风气，突击扫黄打非”活动，专门去客栈抓宿娼的嫖客妓女、无证人员等……扬州府办案效率很高，抓捕后立刻进入庭审（公务员居然不朝九晚五，这么自觉地超时勤务开夜车真是太敬业了！）。
　　嫌犯甲：“大人冤枉啊~小的是良民，一个人住店，什么都没做！”
　　知州：“我们的原则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你说你一个人住店如何证明？就算你一个人住店并不等于等一会儿没有人来找你，也不等于你不会去找别人。嗯，来人，带此人去一旁好好反省。”
　　嫌犯乙：“我花钱买姑娘，也犯法么？”
　　知州：“有伤风化！道德沦丧！你这个刁民，如此龌鹾之词竟然讲得如此堂而皇之！来人，带下去反省！”
　　嫌犯丙丁戊：“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是行脚商人，凑这钱一起住店，绝对遵纪守法的！”
　　知州：“三人成众，你们三个聚在一起又经过官府批准么？没有，那就是非法集会，快将你们的反动言论从实招来！不说，那就带下去好好反省……”
　　…………
　　与前宋官僚机构臃肿，冗员冗制，行政效率低下不同，大明经过精简机构简化流程，实行大平台一站式服务，大大提高了办公效率，看这扬州府，知州一人承担了公检法警行政多重岗位职责，审案也迅速高效——那些被“带下去反省”的嫌犯们不一会儿便满身是伤，哭着喊着招供认罪了。
　　知州大人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了所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每人罚款10两银子可立刻走人，如果愿意多交5两办个月卡，则保证你在1月之内扬州任何地方不会再被公人带走；但如果交不起10两银子，也没关系，打个欠条，按你的实际能力分期还款，每月只收60%的低额利息即可。并且保证不会留下案底、不曝光、不会让家人或者工作单位知道。
　　当然，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知州大人也做出了声明：“罚款只是一种教育的手段，绝不是我们的目的。共建和谐扬州，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目标，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
　　如此贴心快捷的服务真是官民两便，既增加了政府财政收入，提高了地方公务员的生活水平，又提高了人民素质，净化了社会风气，实在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啊。
　　心里正在为扬州府创造性思维和强悍的逻辑叹服时，轮到审我们了。本想说我们是合法夫妻的，但现在看来已经不用了。我只说了一句：“在下吏部选部考功司主事秦轩。”其余的不解释，知州你懂的。
　　果然，知州大人立刻亲切的下堂相迎，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相谈甚欢，还要热情的为我们安排住宿和酒宴……当然，我都婉拒了。
　　离开衙门后，韵依问道：“你几品？”“从六品。”“那么知州呢？”“从五品。”“咦？”韵依皱了皱她形状秀美的眉毛，奇道：“那他为什么……”我笑笑：“为什么前倨后恭？虽然我只是个品级低的小官，放在帝都一块砖头掉下来能砸死七个，但我毕竟是京官，而且我还在吏部，又是考功司。你想想，他的绩考说不定哪天会落到我手里呢……抛开别的不说，哪怕我只是一个普通官吏，但官官相护，他也绝对不会为难我的。”
　　韵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一次，我无限庆幸：我是一个大明中央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