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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记忆里最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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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最初的那个周末湿热沉闷,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甜蜜光圈。
林灵在寝室里打扮了整整两个钟点,穿着简单温柔的白色小纱裙,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和甜美。
对床的相希音抱着林灵,猛啵一口。
“我真是太喜欢你现在这不可一世、颠倒众生的小妖精模样了,女生就该这么活。”
林灵闻言狡黠一笑,花枝招展地原地转了个圈圈,嘟嘴眨眼抛出一个灵动的秋波。
“希音,我现在美嘛?”
相希音一脸痴汉,直点头。
林灵见状,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赴约去了。
第一次约会地点定在了学校附近的商场里。
一直安静等在商场门口的萧云霄,看见迎着光,娉娉婷婷朝自己走来的林灵,心跳顿时漏了一啪。
看见她惊人的鲜活美貌,他不可避免的有些不自信起来。
林灵歪头找到萧云霄有些躲闪的眼睛,脆生生的衷心夸赞道:“学长你今天很帅啊,都快赶上我精心打扮两个小时的美丽了。”
她的眼神太过赤诚坚定,萧云霄不安的心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
心里又忍不住有些窃喜,她竟是为了见自己打扮了两个钟头嘛。
一路上他有些沉默的木讷,眼神却随着身边人诉说的语气而变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身边叽叽喳喳的林灵像极了一只欢快活泼的百灵鸟。
一只无比自来熟的百灵鸟。
吃完精致的小西餐,林灵就直接拉着萧云霄去了商场里的电玩城。
一进了电玩城,林灵像极了一只回到森林里的百灵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由快活的气息。
如同一只小鸟穿梭在树枝间,林灵轻盈的穿梭在各色游戏机之间。
欢快的同时,她也未曾忽视身边人的情绪。
她注意到萧云霄的眼神,在娃娃机的黄色侦探皮卡丘停留了好几秒。
号称电玩城女王的林灵知道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
林灵只花了十个币就抓到了带着侦探帽的皮卡丘,俏丽的小脸上一时间尽是得意的笑意。
萧云霞看着此刻俏皮生动、灵气十足的林灵,有些移不开眼,心脏的某个地方像是有个小苗破土而开。
眼看日薄西山天色渐晚,萧云霄礼貌性地主动提出送林灵回寝室。
林灵才不会拒绝呢,不仅毫不忸怩的答应了,直言追加道:“正愁时间过的太快了。”
材料学院女生公寓的楼下,林灵一把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皮卡丘塞到了萧云霞的怀里,丢下一句“你们都很可爱”,露出了绝版灿烂的笑容,随即就小跑进了宿舍楼里。
被鲜活明媚的笑容狠撩了一把的萧云霄,抱着怀里萌萌的侦探皮卡丘,一路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走回了法学院宿舍楼。
他生的高大、腿长,以往大步流星的果断步伐,此时竟多了些轻飘飘的欢快。
抱着超萌毛绒皮卡丘回宿舍的萧云霞,一进寝室就被两个穿着花裤衩的毛茸大汉围了起来。
周海深一只脚穿着人字拖,另一只脚则放在另一只脚上摩挲。
他一边一只手放在枫叶红裤衩里挠了挠,一边挤眉弄眼揶揄道:“怎么是你抱个娃娃回来,不应该是学妹抱着嘛?”
萧云霄耳垂烧红,侧过身将皮卡丘端端正正的摆在自己的床头。
“是学妹给我抓的。”
一向寡言少语的他,此刻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还有些隐隐的骄傲。
室友纷纷捧心哀嚎,突入起来的秀当真闪瞎了他们的眼。
他看见自己床头的皮卡丘,离李尚床上的他女朋友送的蓝鲸近了些,不动声色地又将自己的小皮卡丘挪远了些。
看见那只蓝鲸,再看看自己的皮卡丘,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自己的皮卡丘可爱多了。
过了一会,手机里传来了一条新信息。
【学长你到寝室了吧?谢谢你今天送我,我今天玩的很开心。】
他冷淡的眉眼腾地染上了欢喜,白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跃回道【到了,我今天也很开心。】
过了几日周三时,林灵又主动戳了萧云霄。
【学长我今天又听了《EffortlesslyYou》】
【这首歌和学长的声音一样,都是百听不厌的类型】
萧云霄觉得自己又被小姑娘撩到了,寡言少语的他一时不知回写什么。
回了句【嗯】。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首歌确实很好听】。
林灵看见萧云霄发来的新消息,俏丽的小脸洋溢着浅浅的愉悦,她轻快的哼起了小曲,就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撩汉这种事情最忌讳操之过急,更不能一上来就全盘表露心意,最好的状态还是徐徐图之,暗戳戳的撩。
一直等到周六,林灵才给萧云霄回发了一次微信。
【学长今天有空嘛?《狗鸦白》这场电影我想看很久了,我室友周末都有约了呢】
在这条消息到达之前,608的宅男们都赖在床上,嗷嗷待哺,就等着全寝最勤快的萧云霄去食堂回来时给他们带饭。
已经穿戴整齐半只脚踏出寝室的萧云霄,看见了这条消息,又折了回来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淡淡开口道:“我要出去,不去食堂了。”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身影,608的肥宅们躺在床上哀嚎不止,准备抽签决定去买饭的人。
看完毫无人气、平平无奇的《狗白》,散场后两人散步走回学校。
“我可不可以不喊你学长了?就喊你萧云霄嘛。”
林灵低首看着脚下的马路格子,半撒娇半揶揄的问道。
萧云霄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在他整理措辞,在想怎么礼貌而不尴尬回复时,身边的林灵一双明亮的杏眼直直对上了他。
“因为学长可以有很多个,你只有一个。”
萧云霄第三次听见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瘫倒在地板上的男人,沉寂的空气里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一声声扑扑扑,沉闷至极的心跳声。
抬眼瞥见了床头处,一只安静靠在墙上,甜甜笑着的明黄色侦探皮卡丘。
明晃晃的黄色着实有些烫眼。
那年她送的皮卡丘还在,宛如崭新,没有一丝老旧的痕迹。
发烫酸涩的眼眶。
萧云霄无比真切地感觉心里缺了一大块地方,捂了捂沉重跳动的左胸腔。
那里心痛如绞又叫人无法喘气。
他无法失去她。
她是他的空气。
萧云霄随身抓起披在椅子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在一片斑斓五色的城市夜光中,驶向了距离一百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
那是她在的城市。
无人的高速上风驰电掣开了一小时,终于驶到了她的楼下。
九层的灯是暗着的。
正如男人的眼眸深处一片漆黑。
来到曾经他们留下无处美好记忆的屋子,密码锁还是曾经的密码。
是她俏皮定的“9494”。
正如她的口头禅“就是就是”。
密码没改,密码锁上却扎眼地落上了一层浅浅的灰。
男人却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推开门。
自我欺骗的想到,她一向很宅的,可能只是很久没出门了而已。
她肯定还在原地的。
咔哧一声,推开房门。
沙发电视都已套上了一层浅灰色的罩步。
屋里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屋里的主人已经搬走很久了。
男人陡峭挺立的喉结艰难的吞咽了一下。
屋子里像是许久未通气,沉闷至极,叫人窒息。
他的空气不在这里,好像已经离去许久。
男人神色机械死板地拨打那串数字,握着的手指隐隐泛白。
这一次电话的那头却再没有嘟嘟声。
一上来,就是毫无感情的漠然女生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萧云霄默然地放下手机。
第一次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他身边再无她巧笑倩兮对着自己撒娇的身影。
他想她竟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离去这么久了嘛。
原来自己竟忽视她如此久了嘛。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彻底丢了她。
原来一个人可以消失的如此毫无痕迹。
她的离开像是蓄谋已久的逃离。
上天入地,何处再寻她。
高大英挺的男人头一次茫然无力地跌倒在地。
从那年沉沉梦境里清醒过来的林灵,扶了扶疼得像是要炸裂的头颅。
冲了一把澡,呆呆地吹干头发。
收了收散落一地的空酒瓶。
穿着米色风衣,踩着五厘米高跟,拖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坐上了远渡重洋的飞机。
她独自一人安静地离开了这个国家。
白色的飞机座椅上,一个神情温婉又淡然的女子,伸出纤细青葱的手指,将额头边垂落的一缕碎发,轻轻的挂到耳后。
整个人像是意氏风情街头悬挂着的宁静油画。
她在画中。
伊人已成画,写满了故事。
这一切都已落入边上一双戏虐端详的眼中。
刷刷,是铅笔摩挲纸张的声音。
一副多愁江南美人,长发轻轻散落,美人扶额怅惘图,跃然纸上。
画里,林灵浅褐色如小鹿般湿漉漉水灵的一双杏眼,像是无声渡上了一层浅浅的白色湿雾。
朦朦雾气后是神色深深,撑着脸凝视着椭圆形窗子外的厚厚的白色皎洁云层。
有一只云朵的形状真是像极了一只奔跑中的白熊。
她想,她已穿过云霄。
再见云霄。
两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