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在上》唐玄晚

9、红色卡片

　　祐巳（满脸焦急，大声说道）：“我没有说谎，还有人证在场”

　　主持人（一脸疑惑，追问）：是谁？

　　祐巳（微微一愣，有些慌张）：那是...不认识的人。

　　祥子（温柔地看着祐巳，轻声安慰）：我相信你，你都这么说了，卡片刚才肯定不在那儿。另外，这张卡片被放得比我原来埋的位置更深了。

　　（这时，一旁有同学小声议论起来。）

　　同学A（满脸疑惑，小声嘀咕）：祥子同学为什么选她做妹妹呢？

　　同学B（附和道）：就是啊，像这样没什么特点的平凡学生，她与祥子同学一点也不相配。

　　（画面切换至圣母玛莉亚庭院，少女们带着天使般无垢的笑容，穿过与自身同高的门，身着深色制服，小心翼翼地不让裙子褶痕乱掉，不让水手服领结外翻，舒缓地行走在庭院中，私立莉莉莉安学院，这座少女的花园，依旧宁静而美好 ）

　　美冬的回忆与心思

　　这天清晨，美冬从睡梦中醒来，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今天是情人节”这个事实。美冬，全名鹈泽美冬，从高中开始进入莉莉安学园。不过，她与其他外部应试者稍有不同，她曾在莉莉安的幼儿园上学，从那时起，祥子同学于她而言，便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小时候的祥子，总是那般与众不同。当她跟小伙伴们道别时，声音清脆又特别。

　　小祥子（挥挥手）：我去了。

　　小友子（笑着回应）：贵安，美冬。

　　小美冬（同样笑着）：贵安，友子。

　　友子（看向祥子）：贵安，祥子。

　　小祥子（礼貌回应）：贵安。

　　在美冬眼中，祥子同学身上总有种与别人不同的气质，或许是天生自带的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气场。不管是绘画还是跳舞，祥子同学都出类拔萃，无人能及。

　　老师（满脸赞叹）：跳得真好，祥子。

　　即便受到赞美，祥子也没有因此就和其他人变得更亲近。小孩子总是对与自己不同的人特别敏感，面对同班同学投来的惊奇目光，祥子同学总是面不改色，沉稳地选择无视。那时的祥子，仿佛在无声地战斗着。只因同班同学一句无心的话，她就开始换乘公交车上学，先让车送到离自家最近的停车点，再从那里换乘班车，如此大费周章。而平凡的美冬，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着祥子同学，关注着她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然而，这份幸福并未持续太久。随着父亲工作调动，美冬也要离开莉莉安了，很快就不能再见到祥子同学。那时的她，并非是因为与祥子分别而痛苦，更多的是因无法再看到祥子同学而深感遗憾。

　　有一次，小美冬在荡秋千时不小心摔了下来。

　　学生（惊慌失措）：美冬呀~是血，不好了，得赶快叫老师过来才行！

　　另一个学生（也着急地说）：我也去，等等我！

　　小祥子（急忙跑过来，关切问道）：不要紧吧？到底在干什么呀？（说着，拿出手帕替美冬包扎 ）

　　小美冬（疼得大叫）：啊！

　　小祥子（轻轻吹着伤口，问道）：很痛吗？都是因为不听老师的嘱咐，才会受到惩罚啊。

　　小美冬（心里想着，在从秋千上跌下来前，我终于明白祥子同学那不愉快表情的原因了，原来是因为站着荡秋千是被规章所禁止的。哎，手帕 ）

　　小祥子（微笑着说）：送给你了，我另外多带了一条。

　　那是美冬第一次和祥子同学有深入交流，也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得到东西。很快，就到了美冬离开幼儿园的日子。

　　小美冬（拿着手帕，不舍地说）：这个手帕还你。

　　小祥子（连忙摆手）：不是说了送给你吗？

　　小美冬（有些为难）：但是妈妈叫我还给你。另外还有这个。

　　小祥子（好奇地问）：这个是什么？

　　小美冬（认真地回答）：这是巧克力。

　　小祥子（疑惑地重复）：巧克力？

　　小美冬（解释道）：妈妈说这是谢礼。

　　小祥子（感激地说）：谢谢，请替我向美冬的妈妈说声谢谢。

　　那一刻，是美冬第一次从祥子同学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小祥子（挥挥手）：再见。

　　小美冬（眼中含泪）：再见，这不是永别，我会再回到这里，一定会再回到她身边，再见，祥子。

　　十年后，美冬再次回到莉莉安。她满心期待，想着长大后的祥子同学，一定是如同圣母玛莉亚一般，优雅而又恬静的女性。

　　美冬（激动地走上前）：祥子同学，好久不见了。

　　祥子（一脸疑惑）：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学生（在一旁喊道）：祥子同学，老师在叫呢。

　　祥子（看向美冬）：能暂时失陪一下吗？

　　美冬（失落地低下头）：嗯。就在这一刻，美冬彻底明白，人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祥子仍然浑身散发着让人难以靠近的危险感，而自己依旧是毫无特点、甚至留不下什么印象的平凡女孩。她和祥子之间的距离，与十年前相比，丝毫未变，只是多了同班同学这一层关系。不久后，祥子成了红蔷薇的花蕾的妹妹，这让美冬感觉她离自己更远了。即便如此，美冬还是因能回到莉莉安，继续注视着祥子同学的生活而感到幸福。

　　美冬心里清楚，每年情人节她都想送祥子巧克力，可去年情人节，祥子谁的巧克力都没接受。

　　小祥子（一脸歉意）：非常抱歉，我不能接受这种东西，因为我没有接受的理由。

　　美冬心想，或许只要有足够的理由，就能让她接受了吧，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

　　今天，美冬看到祥子在前面走，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她猜测祥子是为了今天的寻宝活动，要去藏卡片。

　　学生们（围在一起讨论）：花蕾们到底把卡片藏在哪里呢？

　　学生A（指着蔷薇馆）：果然还是蔷薇馆可疑吧？

　　美冬（心中暗喜，谁也不会找到祥子的卡片，红色的卡片就像是一张王牌，想要怎么使用全看我的意思 ）

　　这时，祥子突然喊她。

　　祥子（看着美冬）：美冬同学，你是今天值日吧？

　　美冬（连忙回答）：嗯。

　　祥子（认真地说）：大森老师不是说过，“立刻来理科室准备取第五节课要上的资料吗？”

　　美冬（惊讶地说）：啊，是。

　　祥子（关心地问）：美冬同学要我帮忙吗？

　　美冬（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只是一点资料，我一个人可以的。

　　祥子（微微点头）：是吗，那么就拜托你了。

　　看到祥子同学的脸，美冬突然害怕起来。她本偷偷先找到了卡片，可现在却没胆量若无其事地拿到蔷薇馆去。如果现在放回去还来得及，可好不容易到手的卡片，她实在舍不得...

　　（主持人宣布活动规则。）

　　主持人（拿着喇叭，大声说道）：红、白、黄的卡片将分别藏在校内的某处，限制时间是一小时，找到卡片后请带回到作为本部的蔷薇馆，接着就可获赠作为附加奖的与花蕾们的半天约会哦。

　　美冬（心里懊悔不已，在我犹豫的时候，活动开始了。我真是愚蠢啊，只是因为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竟未多想就...事到如今，终于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严重性了 ）

　　主持人（大声宣布）：那么，开始。

　　美冬（焦急地想着，必须把它放回原来的地方去。不过即使还了回去，像这种地方一定不会有人来找的。但即便如此，我也没资格就这么拿着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只是希望她能回头看看我而已！我这是受到惩罚了，我与这张红色卡片一起，被关在了这个古老的温室里啊 ）

　　温室里的相遇

　　祐巳（走进温室，看到美冬，连忙打招呼）：贵安，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

　　美冬（回过神，连忙说）：没有，你也是来这里找卡片的吗？

　　祐巳（点头说道）：嗯！

　　美冬（心中想着，福泽祐巳同学，是祥子同学所选的妹妹！原来如此，祥子同学将隐藏的地点告诉了祐巳同学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能稍微安心一点。比起那些一无所知、四处寻找祥子同学卡片的人，祐巳同学跟我一样罪孽深重，就像是偷了腥的猫 ）

　　美冬（看着祐巳，欲言又止）：那个...

　　祐巳（自信满满地说）：我想卡片应该就在这里。

　　美冬（心中一惊，看着祐巳坚定的眼神，心想，祐巳同学果然是靠自己的力量找到这里来的 ）（连忙递过工具）方便的话，用这个。

　　祐巳（接过工具，感激地说）：谢谢。

　　美冬（看着祐巳挖掘，心中纠结，无论怎样挖也不可能在那里找到卡片的。但越是把这一结局往后拖延，我就越觉得自己变得污秽似的。我实在无法忍耐地看着下去 ）：但那里没有。

　　祐巳（惊讶地说）：哎？

　　美冬（有些愧疚）：抱歉，我说晚了，事实上我也挖过那里。

　　祐巳（难以置信）：怎么会？

　　美冬（疑惑地问）：为什么会认为卡片会在那里呢？

　　祐巳（认真地回答）：为什么啊？因为这个蔷薇就叫红蔷薇啊。

　　美冬（惊讶地张大嘴巴）：哎？这是红蔷薇，如同祥子同学的分身似的花，所以祥子同学才会将卡片藏在这里。然后只有祐巳同学察觉到这一点，我输了，完全地输了。明明如此的接近，我却完全未察觉到这种花的含义！

　　（主持人宣布活动结束。）

　　主持人（拿着喇叭，大声说道）：已经结束了，参加活动的同学们请立刻到中庭集合。（声音回荡在校园里：活动结束了，请立刻到中庭集合 ）

　　美冬（看着祐巳，说道）：祐巳同学，我来帮你。

　　祐巳（感激地说）：谢谢。

　　美冬（心中感慨，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么就在这里分手吧 ）

　　祐巳（礼貌地说）：贵安。

　　美冬（看着祐巳离去的背影，心想，祥子同学为什么会选择她，她与祥子同学一点也不相配。虽然我擅自地那样认定着，但通过今天的事我明白了一些东西。祐巳同学拥有着我所没有的东西，而祥子同学发现了这些东西！祥子同学的确有看人的眼光 ）

　　活动后的甜蜜与成长

　　祐巳（满脸通红，有些害羞地对祥子说）：吃到“中”的话，就可获赠与我的半天约会。

　　祥子（一脸疑惑，问道）：约会？

　　祐巳（连忙解释，有些慌乱）：啊，不是，那是，这是...

　　祥子（眼中带着笑意，问道）：好像很有趣？什么时候？

　　祐巳（想了想，说道）：那个...那么就这周的周末如何呢？

　　祥子（微笑着点头）：好啊，要去哪里啊？

　　祐巳（看着祥子，问道）：姐姐你想去哪里呢？

　　祥子（温柔地说）：去祐巳想去的地方就好了。

　　祐巳（开心地说）：那么让我想想！

　　祥子（笑着说）：我会期待着的，差不多就该回去了吧。

　　祐巳（连忙点头）：是。

　　（另一边，黄蔷薇和红蔷薇在交谈。）

　　黄蔷薇（关心地问）：大学入学考试做得还好吗？

　　红蔷薇（无奈地摇摇头）：不行，今天估计不太好。

　　黄蔷薇（笑着说）：不过你反倒是相当地愉快啊。

　　红蔷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因为托了寻宝活动的福，我的愿望实现了啊。

　　黄蔷薇（恍然大悟）：啊，就是那个“在毕业之前，想看看蔷薇馆里普通学生们喧闹的样子”吗？

　　红蔷薇（轻轻点头）：是啊，今天是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好的一天。

　　令（走过来，说道）：黄蔷薇大人。

　　黄蔷薇（看着令，问道）：哎，令，怎么了？

　　令（认真地说）：我在找您。

　　黄蔷薇（疑惑地问）：有什么事？

　　令（犹豫了一下，说道）：今晚我能去您家里拜访您吗？

　　黄蔷薇（点头同意）：好啊。

　　（由乃在一旁不满地抱怨。）

　　由乃（大声说道）：令，为什么要把卡片放在那么奇怪的地方啊？把卡片夹在《江户的物价》什么的书间，太难明白了。

　　黄蔷薇（笑着问）：由乃生气了吗？

　　令（连忙说）：那种话等一会再说，今晚我也会去由乃的家里啊。

　　由乃（生气地跺脚）：我不管你了。

　　令（无奈地说）：啊，由乃，那么姐姐等会儿再会了。

　　黄蔷薇（笑着对红蔷薇说）：今年也是夹心巧克力吧？

　　红蔷薇（笑着说）：还特意送到家里来呢。

　　黄蔷薇（期待地说）：而且还是惯例的手制品呢真期待。

　　（白蔷薇和志摩子也在聊天。）

　　白蔷薇（搓着手，说道）：很冷啊。对了，从静那里得到了酒心巧克力，要吃点暖暖身体吗？

　　志摩子（看着白蔷薇，无奈地说）：姐姐在某些地方真是有些迟钝。

　　白蔷薇（疑惑地问）：拒绝了吗？

　　志摩子（认真地说）：不是，我是想，如果让我拿了专为姐姐而做的礼物，静大人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

　　白蔷薇（恍然大悟）：静的心情，嗯，原来如此，嗯，又给我上了一堂课。

　　志摩子（有些不好意思）：说得很自大的样子，真抱歉。

　　白蔷薇（笑着说）：能有一个很懂事的妹妹，我真是幸福啊，这样就轻松地坦然地...

　　志摩子（着急地说）：姐姐请不要这样说，我如果姐姐不在的话，一定会...

　　白蔷薇（安慰道）：不要紧的，到了春天，志摩子也会成二年级学生！新生入学后，再察觉时我的离开也就很平常了，就是那么回事！

　　志摩子（坚定地说）：我一点都不觉得会是那么回事，姐姐。

　　白蔷薇（看着窗外，感慨道）：大理石巧克力蛋糕真是非常好吃又开始下雪了。

　　（祐巳又和祥子说起周末的事。）

　　祐巳（看着祥子，说道）：姐姐，有关本周的事...

　　祥子（看到美冬，说道）：很抱歉，能请你先回教室吗？

　　美冬（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强颜欢笑）：这样的话，祥子同学的缝纫箱就先放在我这里吧。

　　祥子（感激地说）：可以拜托你吗？

　　美冬（点头说道）：嗯，我会先放在祥子同学的桌上的。

　　祥子（微笑着说）：谢谢。

　　美冬（看着祐巳，说道）：跟姐姐慢慢地谈吧。

　　祥子（看向祐巳，问道）：那么周日的事是？

　　美冬（心中想着，果然没有发觉是我呢 ）

　　学生（看到美冬，说道）：什么事，美冬同学？

　　美冬（连忙说）：不，没什么事。

　　学生（夸赞道）：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啊。

　　美冬（笑着说）：是吗，谢谢。现在的我已经能坦然地为祥子同学有了一个很棒的妹妹这件事而高兴。不只是发型，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