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回忆录》逾怀明

2、医院门口的早餐店 十二月里的

　　十二月里的南方，本就冷的要命，偏生昨夜降了雪，今天的出行明显的困难了许多。

　　积满了雪的马路上，少的可怜的行人匆匆，这鬼天气，要不是有事，谁愿意出来晃悠。冷的恨不得撒泡尿都冻住了小哥们儿。

　　“怎么的就下雪了呢？”信芳伸出手接住一颗白色的晶莹，眨巴眨巴眼睛扭头望向旁人，“诚哥你看，雪花诶！”

　　“憨货，你哪只眼睛看着是雪花的形状了？”叶诚白了他一眼，这孩子南方的没怎么见过雪，瞅着个鸭子就以为是天鹅。

　　听到这话，信芳还真把眼睛凑近了手上的晶莹，企图看清楚到底是不是雪花，可还没等他看清，那玩意儿已经牺牲在了他的体温之中，悲哉。

　　等人等的无聊，叶诚艰难地从裤兜里掏出来烟盒和打火机，心道真他娘的冷啊！手都不利索了。

　　他从被挤得皱巴巴的软白沙里抽出一根，左右看了看烟还是没变形的，他叼在了嘴里，点着了。深深吸一口，舒坦。

　　可这时，一阵寒风吹来，叶诚差点被呛着了。“他娘的！”

　　信芳连忙帮他拍背“诚哥！”，叶诚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去去去，一边去！”他自己裹紧了羽绒服，南方的寒冷真是遭不住。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吵闹声，二人望过去，那边是出了车祸。这本来下雪路滑，不留神就撞了车。

　　信芳看了看，又扭头看叶诚，“诚哥.....咱们.....”

　　他话还没说完，叶诚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一个巴掌拍到他脑壳上“咱可是刑警，你事情都做了交警都下岗去？这两人都还有劲儿吵，好着呢！”

　　信芳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好像诚哥说的也有道理，他往那边看了一眼撞车的两人确实好得很。

　　“走吧，老子也是个傻的，站这儿等干嘛”叶诚也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狠狠吸了两口，将烟头扔地上两脚踩灭了转身离去。

　　信芳看了看他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烟头，于是捡起了烟头扔到了最近的垃圾桶，然后小跑追上了叶诚。

　　领导不知道怎么想的，让明哥和诚哥一起来医院问话。

　　“谭明那小子是不是路上摔坑里了还没到？”叶诚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没刮的胡子在手心有点糙得慌，脸都快冻僵了。

　　“可能是堵车了吧，明哥也不会故意迟到的不是”信芳帮忙解释道，他看得出来诚哥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听到这话，叶诚侧头瞥了这孩子一眼，憨头憨脑的......

　　被莫名其妙看着，信芳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回以一个笑容。殊不知叶诚心里想的：得，这么一笑更憨了。

　　“唉”叶诚摇了摇头，“哥请你吃早饭去，饿死了要”。他瞅见医院对门那边有一排的早餐店，香味都飘到这里来了，不吃真的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嘞哥！”信芳眉开眼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雪白色的羽绒服，衬得他的脸很白，本来信芳就是个清秀可爱的孩子，右边脸上还有一个深深的酒窝，也就叶诚总说他憨了，在别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小可爱呢。

　　二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了早餐店面前，这里有好几家早餐店，虽然这么冷的天，但是生意很好。也是，谁家把生意做到医院门口能不赚钱呢，而且价格都要比别的地方贵上一些。

　　叶诚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一家叫“早上好”的包子店生意那叫一个火爆，门外面排队的人都得有好几米，他们哈着气跺着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说着那家包子店实在是好吃，附近小区住的人都喜欢到这里来买早餐，感觉吃了能上瘾似的。

　　不过是看了几眼，叶诚抬脚走进了旁边的粉店，人多说明好吃，但是好吃又人多，他可不愿花那时间去排什么队，安心坐在这里嗦个粉它不香吗？

　　“老板两碗木耳肉丝米线！”叶诚喊道，许是人多嘈杂，老板没听到。信芳连忙站起来凑到里面去跟老板又重复了一遍，“诚哥你想不想吃旁边的包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叶诚抽了张纸巾，擤了把鼻涕，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中国人的特性就是爱凑热闹，哪里人多哪里凑，坐着吧”

　　“哦.....”信芳耷拉下来眼皮子坐在了叶诚对面。

　　叶诚掏出手机，是谭明发来的信息：马上就到。

　　嗤，叶诚也没回复他，切换界面刷了刷新闻，看到个有意思的就入了迷。没等他看完，唤醒他的是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的木耳肉丝粉，信芳已经将两碗都端了过来。

　　粗粉丝上面漂浮着数的清的几根肉丝，还有香菜萝卜辣椒等东西混着，木耳垫在肉丝下面冒着味道引诱人吃它，闻着香极了。叶诚拿起筷子就吃，别说，虽然贵是贵了点，味道还是可以的。

　　两人吃饱喝足后，也没占着座儿，叶诚拉着信芳到门口去等着，刚吃饱也没那么冷了。他又掏出烟盒点上了一支烟，没两口谭明就开着车过来了。

　　这货没下车，将车停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上车。叶诚用力嘬了两口烟，扔地上踩灭了拉开车门上了车副驾。信芳则是乖乖地坐在了后座。

　　“先看看吧” 谭明扔给叶诚一个文件袋。

　　叶诚也没多话，翻看着里面的资料，里面详细的介绍了这次事件的嫌疑人，还有事情经过，以及谭明连夜赶出来的抓捕报告。谭明这小子，别的不说，干正事还是不含糊，昨天夜里参与了抓捕，通宵写了报告，今儿个一大早还来问话。

　　张利，男，35岁，无妻儿，涉嫌多起流窜抢劫案件，系多人作案，手法极其专业。查明前身为公安退役人员。

　　“昨天跑了一个？”叶诚看到是退役公安，还是多看了两眼。抓捕细节中写了当时这张利正在洗浴中心，被前台认出来报了警。

　　“这抓了两个，还跑了一个，顺带逮回去几个卖的。现在洗浴中心被关了整改”，想到这儿，谭明忍不住笑了，不知道那洗浴中心的老板会不会吐血。

　　“你也看看”叶诚看完合上，丢给了后座坐的乖宝宝一样的信芳。

　　谭明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看着那雪白的小脸蛋笑了笑没说什么。

　　车子开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停好车三人上了电梯。大家都沉默不语，信芳突然感觉气氛怪怪的，明哥昨晚没睡精神不好可以理解，可诚哥这到底是发了什么脾气？

　　但是两个哥哥都没说话，他作为一个小喽啰，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咦，有个指甲长了倒刺儿呢！

　　张利的病房被安排在五楼最靠边上的一间里，专人独享，至尊双警陪护。

　　守病房门口的小警察远远看到他们几个过来，立马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叶队，谭队！”

　　谭明点了点头，“都还好吧？”

　　守门警察点点头道“好着呢，医生刚刚来看过说没什么大事”

　　“嗯”谭明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进去。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一张躺着嫌疑人张利，另一张坐着一个警察，他坐得笔直，双眼死死盯着嫌疑人。

　　不知为何，叶诚看了他的样子，有些想笑。但还是保持了脸上的严肃。旁边谭明斜了他一眼，然后对那个小警察说“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盯着他的”。

　　“是！”小伙子立马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敬了个礼。

　　新来的实习生就是这样，刚进队里，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对待嫌疑人也是严谨得不行。让他先出去吃早餐之后，谭明坐在了旁边的病床上，叶诚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信芳站在了一边。

　　“王利，张利，男，35岁，无妻儿，涉嫌多起流窜抢劫案件，前身为公安退役人员.......2017年5月，羊城星江支路商行被三名劫匪抢走共计300万元，同年12月华城工商支行被劫1千万。2018年经人举报在叶城发现了这三名劫匪的行踪，实事抓捕后被逃。2019年12月21日晚，在叶城琼楼会所经人举报被抓捕张利，阳仔两人.....对吧？”谭明打开资料对着念了一遍，然后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他的腿吊得老高，手上也缠着绷带，就一张脸还没什么大事。昨天夜里逃避抓捕的时候，这货直接从三楼跳下去，好歹以前也是公安人员，底子还是在的。但是没想到下面也有人，直接砸到了伪装的警车上，这车钱也不知道谁来赔。

　　床上的人没出声，似乎是睡着了。

　　谭明看了叶诚一眼，叶诚一只脚踹了踹张利的病床，语气十分不耐烦：“行了别装了，眼皮子都在动，活着呢就吱个声，要不当你死了待会儿我联系队里的尸检老师”

　　床上的人还没动静，倒是站在一旁的信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他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叶诚。谭明早已习惯了叶诚的说话方式，继续打开了另一份资料，开始了问询。

　　“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实施抢劫的？”谭明拿着笔，随时准备纪录他说的话。

　　床上还是没动静，叶诚又一脚踹过去“三楼不至于把你脑子摔坏嘴巴摔烂吧？”

　　“叶诚”谭明出声喊了他一下，别总这么粗鲁，好歹也是医院呢。

　　“要不咱就从2017年的第一起案件开始说起吧”谭明合上了资料，他寻思着这人今天也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张利甚至都没开口，眼看叶诚就要把他从病床上揪起来让医生再给上药了，谭明连忙喊住了他，这张利不至于两句话就认了怂，他都准备好跟这人耗着了。

　　出了门，叶诚还是跟门口的两人多说了句“一定看好这小子”能在天罗地网之下逃一次，而且隐藏两年，也不是个简单货色。

　　走向地下车库的时候，谭明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一句“你胡子该刮一下了”。

　　信芳悄悄瞥了一眼叶诚，确实是，诚哥其实长得不错，下巴削尖，五官英气凌厉，就是不爱收拾自己，帅哥的本质都被隐藏了。

　　叶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来一句“又不扎手，过两天”。

　　......

　　也是，我们叶诚副队一向是不到邋遢的地步，就懒得刮胡子的。

　　谭明呛他“你这样，怎么才找得到对象？三十来岁的人了”

　　“？？？谭副队，你在说什么？我身份证你没瞅过？91年的28岁不会数数吗怎么就三十来岁了？”叶诚一听到这话就炸了。

　　“快了”谭明在他前面走着，低声回道。

　　“诶你这人！再说了，你以为你还很年轻嘛？92年你也27岁了！”叶诚无语，声音突然又降了几个调“再说了，你不是知道嘛，我又不喜欢.....”

　　后面的话信芳就算竖起了耳朵也听不见。

　　走在前面的谭明也没再搭理他。

　　只是没人看得见，谭明嘴角微微勾起，是啊，我们的叶副队他又不喜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