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忘记吗》橘子茉莉

28、第 28 章

　　当江茫和路远锋结束今夜的疯狂时，整间屋子都能闻到咸//涩//暧//昧的腥//味。
　　浴室也一片狼藉，不过两位“肇事者”打算明天再清理。

　　他们也没有立刻相拥而眠，而都静静地看向外面。

　　天还是属于夜的黝黑，海面已经恢复了沉静，星星和月亮的轮廓清楚地映照其上，风似乎也知情识趣地凉下一点，吹过乳白的窗帘，尾坠的流苏微微摆动，让情///欲后的安宁一点点令人着迷。

　　路远锋单手撑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搭在江茫的胯/骨和腰间，不时在江茫温热的皮肤上打一个圈。
　　江茫被他弄得痒，却也只是笑着随手去挡，眼睛还是认真地在欣赏海洋。
　　江茫觉得海和雪一样，总有迷//惑人心的力量。他不由感叹：“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
　　路远锋附和一句，亲亲江茫被吹干后干燥软和发顶，声音还像陷在情欲里，又重复：“真好看。”
　　江茫知道路远锋说的和他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有些羞，利落地翻身面向路远锋，眉头皱起，问：“路远锋，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三天就只是准备了一束花，不可能吧？
　　路远锋又趁机吻了吻江茫的唇，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就知道”的意思是，第二天江茫醒来后发现已经将近十一点，而路远锋正在打扫房间，并且帮他编了个不适应环境不舒服的理由让他成功脱队，又让林秘书转告其他人”路总有其他安排“所以自己也脱队，于是脱队的路总带着脱队的江部长悠闲地吃完二人午餐，就准备用早就租好的车自驾游全岛。

　　江茫看了看路远锋递给他的观光地图，发现用红笔圈出来的地点都是他没去过的。
　　准确地说，是曾经他和路远锋没去过的。

　　路远锋发动车子，然后说：“以前我们没有去看过的，现在我都想陪你看完。”

　　江茫觉得路远锋的失忆还是导致性格产生了一些变化，尤其是昨晚负距离接触之后，情话信手拈来，他都怀疑路远锋背着他在悄悄进修恋爱冲刺班了。
　　但他喜欢听路远锋说这些。
　　再肉麻一点也完全可以。

　　江茫拿出笔又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指给路远锋看：“还有这里也要去。”
　　新添的红圈内没有写任何字，也就是说，那并不是供人旅游或观光的地方。
　　见路远锋疑惑，江茫很平静地笑了笑，解释道：“是一家福利院，我在那儿遇到了童童。”

　　于是今天其他的安排都被推迟延后，路远锋驱车先驶向了那个不被展露给外来旅客知道的地址——
　　星星福利院。
　　名字也有寓意，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孩子都是不慎走失的星星。

　　而星星总会等来属于自己的天空。

　　江童便等来了江茫，从此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当时我四处乱走，无意中就到了这家福利院附近，”江茫和路远锋没受到什么阻碍便顺利进入了福利院，里面不是很大，有一些杨桃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走到一处拐角，江茫忽然往前小跑两步，停在一个松鼠样子的石头座椅旁边，坐下，很怀念似地摸了摸，笑着道，“我没找等到你，但是等来了一个还不太会走路的小天使。”

　　江茫研究生毕业那年，又一个人来了杜兰岛，他在Amentalpa的104住了一周，依旧没能等到路远锋出现在门外，告诉他：“对不起，我来晚了。”
　　临走的前一天，他重新去了他和路远锋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没有发现路远锋，反而让自己更加伤心。于是他也不再在乎每条路通向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树木间。
　　不知从哪个岔路起人就越来越少，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了这家福利院。

　　当时是什么驱使江茫走进去的呢？
　　也许是墙边绿色的藤蔓太生机勃勃，也许是旁边已经没有可以再接着往下走的路，要走只能转身往回去。
　　总之，江茫进去了。

　　但里面似乎并没有很多孩子，至少江茫没有听见很多活泼的欢声笑语，于是看见一个可以坐的地方，他便坐下了。
　　坐下之后，才发觉天色已经有些发紫，而自己原来也已经很累了。
　　就在江茫思考着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会儿时，有一朵小小的花被递进了他眼帘。

　　有个小小的孩子，磕磕绊绊慢吞吞一步步地走到他身边，像走累了，小手抓住了他大腿，却还是顽强坚持地举着花，嘴里不清不楚地吐着字：“花……花，你……花花……”

　　江茫反映了一会儿，而后便有些惊讶，接过来，问：“是……给我的？”

　　小孩眼睛很亮，笑呵呵地，和嫩黄的花瓣一样软而灿烂。

　　江茫说不清那时在他心里淌过的暖流是什么，他盯着花看了许久，最后蹲下身，轻轻抱住了这个孩子，说：“谢谢你，小宝贝。”
　　他竭力抹平了声音里的哭泣，然后抱着这个大约是上天专程送来鼓励他的可爱的小天使，走到了院长办公室。

　　申请领养的资格审核其实有些麻烦，但也幸亏这家福利院本身就不够正规，院里也没有多少资金，巴不得多领走一个是一个，所以江茫只拜托随继稍微帮了点忙，就在两天后顺利接走了江童。
　　那年夏天回程的飞机，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我一直很庆幸能遇见童童，”座椅不够两个人坐，路远锋便是站着的，江茫牵住路远锋的手，在这个男人给他的阴凉里仰头看他，说，“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度过那七年。”
　　江童用那样一张乖巧阳光的笑脸出现在他一片阴霾的世界里，那么巧，让江茫忍不住相信这就是命运的恩赐，抚慰他的伤，给他新的希望。
　　而且后来竟然也和他、和路远锋有那么多的相似，不需要刻意去观察比较，只要稍微一想，就能说来很多很多。
　　“你不爱吃玉米和香菜，他也不爱；我对羊肉过敏，他也对羊肉过敏；我们都是双眼皮，他也是，”江茫笑了笑，“路远锋，有时候我真怀疑童童就是我跟你生的孩子。”
　　——江童就该是他们的孩子。
　　路远锋闻言也笑，他俯下身，在江茫额头印下一个吻，又再单膝蹲下一点，因为椅子太矮，只有这样才能好好地对上江茫的眼睛。
　　“谢谢你们，让我现在能拥有两个可以爱的宝贝。”他说得很慢，也严肃而深情，“是我太幸运。”
　　江童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根本不重要，其实路远锋也庆幸，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相遇，如果江茫最终没有领养江童，那么他们现在是否能这么近而亲密地看着彼此也成了未知数。
　　江童是他们的幸运星，所以他们会爱彼此，更会永远爱这颗可爱的星星。

　　“你现在真会说话。”江茫笑着接受了路远锋的吻，而后也执起路远锋的手背亲了一下，愉快地眨了眨眼，“我喜欢。”
　　“我的荣幸。”路远锋也就再接再厉，准准地碰了一下江茫的嘴唇。

　　江茫不好意思在这里与路远锋深吻，于是拉着路远锋快步跑出去，回到车上亲了够本。

　　这座岛有足够的热情，也有足够的生机，路边棕榈叶随风摇曳出细微的声响，午后热浪卷着花香，而情人不看风景，只看彼此的眼睛。

　　当后来他们再重游故地，又走到这里，江茫才发现院子已经修葺一新，孩子并没有很多，但笑声变多了，院长也换成了一位和蔼可亲的妇女，相信在找到一片湛蓝的天空之前，孩子们也会在这里拥有明媚的太阳。他知道肯定是路远锋做的，但他没有说穿，只是将身边人的手握得更紧，亲得更用力了而已。
　　他们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矢志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