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的第一次》史蒂夫

11、初见

　　当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时，一片金色的光芒像利剑一样劈开了黑暗的大地。辽阔而壮美的草原如画卷逐渐铺展开来。在苍穹之下，蒙古包如初生的蘑菇一样美丽。
　　睡着的田宁，大脑渐渐清醒过来。开始觉得昏昏沉沉在大学宿舍里的床上，从混沌中渐渐感觉到头和脚的方向，周围的声音和气味让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离家十万八千里的蒙古包里。他一咕噜爬起来，看到巴图坐在他的垫子上抽烟，他神色凝重，但似乎比昨天愉悦一点，只是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抽烟。他头上戴着用布条做的帽子。脸庞古铜色而瘦削，一双眼睛显得特别有神，虽然因为年龄的原因外眼皮有点耷拉，但不妨碍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那目光田宁觉得有一些慈祥，和他父亲的眼神有点像，但是他比他父亲苍老许多。
　　莺儿则手拿一个长把的铜勺，坐在火炉边的一个木箱子上，一圈又一圈地搅着锅里的食物——奶茶。
　　这时田宁才仔细看莺儿的脸，跟他在大学里见过的蒙古女孩不同。他见过两个蒙古女孩，皮肤白皙，大眼睛，脸型略方，个子不是很高，身材有些壮。莺儿的皮肤也白，但是脸比较窄，头发纤细，鬓角和额前垂下的刘海的头发略微发黄，眉毛浅而细。眼睛不像她见过的蒙古女孩那么突兀的大，但是很明亮。鼻梁虽窄，但是挺拔。嘴唇粉红而薄，比樱桃小嘴也略胜一分。两边下颌角也方，但是脸型长，并不显得脸方。额头也和下颌角一样，圆中带方，脸型比标准的鹅蛋脸略方，显得非常骨感。有点像俄罗斯的女孩，但是眼却是中国人的眼，眼窝没那么深。
　　这一天，莺儿换了一身深红色偏紫的衣服。田宁不知道这衣服该叫蒙古袍，还是旗袍，就是上身和下身相连，上身砍袖，边缘有约两寸宽的金色花边，两道边缘线中间是类似卷草纹一样但跟卷草纹比变化略多，草叶上有突出像蒙古文一样的图案。里面的衣服袖子是略浅一点的玫红色软布料，略宽松的水袖，腕部收紧。她的身材略瘦，腰部较细，下身像裙子，下摆一圈也有跟上衣同样的花边。露出的半截小腿裤子跟上衣一样玫红色薄而软。小腿到脚上换了一双跟昨天不一样的一双黑牛皮靴子，看起来干净，显然是新鞋。和田宁在高档女装店见过的长筒靴子一样好看，但是看起来皮质较软，小腿上用长长的黑牛皮绳一圈一圈地缠绕着。没有什么金属装饰。在这一身的装扮下，莺儿婀娜的身姿在略宽的蒙古袍下也能看出来。她的脸在红色衣服的衬托下，显得脸上红润，好像彩云一般。
　　田宁印象中只有他在大学中见过的两个校友的形象，皮肤白而身材健壮。但他看到莺儿这样的女孩，让他觉得蒙古的女孩还是有比较好看的，他得重新认识一下蒙古女孩。正在弄早饭的莺儿注意到田宁在打量她，两腮飞过几丝红晕，对他说道：“你醒啦，准备吃饭吧。”瞬间，田宁注意到她的脸上有酒窝，她微微笑的时候，很明显的酒窝，在那红霞飞的脸上。他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经济系的女孩，脸上有酒窝，笑起来特别好看，他觉得有酒窝的女孩都好看，是的，好像有蜜，很甜。
　　巴图已席地而坐在餐桌的东北面，他抬手示意田宁坐到西边。那餐桌是一张短腿，一圈有简单浮雕云纹的长方形木质餐桌，桌腿的形状是自然弯曲，像狮子粗壮的腿一样，上宽而粗，下面像爪子一样但是向上卷起，在寺庙门口的狮子石雕大多采用这种雕刻手法。地上铺的是一块方形的毯子，像是纺织的厚毯子。毯子上面有墨绿和暗红色的花纹。中间有大的圆形，四个角也有卷草纹的图案。下面贴地还有一层像帆布一样的粗毡布。显得非常的干净而柔软。毯子位于火炉的西边。
　　只见莺儿拿着一个银色的碗，用长把的铜勺，从锅里盛出来有大肉块的饭，浓香的羊肉味儿随着莺儿衣服上的香味儿一起来到田宁的跟前。那碗的中间部分是红色的木质，下端有繁复的花草纹和云纹，看起来十分的精致。碗里盛满了大肉块，汤不多，里面飘着洁白的羊脂肪，闻起来特别的香，是他以前在饭店里吃过的羊肉汤无法比的。莺儿给田宁盛了饭，然后给巴图盛了饭，最后盛的放到东边自己的位置。在桌子的中间放了一个古铜色的长提手铜壶，有些陈旧，周身光滑，仅仅在一周肩线处有一圈简单的日月图案。还有三只浅口，比饭碗小的银碗。外面也有一些花纹，田宁还没有仔细看清。巴图拿起铜壶，熟练地给小碗里倒上饮料，那饮料从铜壶里出来，白色，有种微酸的酒味。田宁只听人说青海人喝青稞酒，但是没有见过这种酒。巴图端起一碗酒递给田宁，田宁连忙双手接过银碗。
　　巴图说：“请！”
　　那银碗虽浅，但跟玻璃酒杯口杯比起来，容量可能也小不了多少。但是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一点蒙古电视剧，蒙古人敬酒，要痛快喝完是对主人的尊重，所以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一饮而尽。感觉跟他喝过的低度汾酒有点像，又有点曲酒的甜味，度数不高，还有浓浓的奶香味。但是别看度数不高，就像葡萄酒，喝下去一样会感觉到肚子立马暖暖的。巴图右手一挥：“吃吧。”说着又给田宁倒了一碗奶酒。田宁连忙用手招呼着碗边，这是他从酒席上学到的一点规矩，有人斟酒，用手护着杯子或碗口以示谦卑，礼貌。他虽然不知道蒙古人的礼节，但是他在婚嫁丧事的酒桌上见到过的一些大人的规矩，零星记得一些。于是现在派上用场，其实，事在人为，关键在态度要真诚。
　　莺儿坐在他的对面。昨天下午蒙古包里光线昏暗，他没有看清莺儿的模样。今天近距离观察莺儿，竟然觉得莺儿十分好看，真的是略施粉黛，不敢说美若天仙，起码可以说美丽动人。况且莺儿的身材是那种少有的好，腰部细而长，臀部上窄下宽。在莺儿坐下那一瞬，他注意到是那种梨形的臀部。田宁瞬间竟看的有些发呆，莺儿端起酒，给田宁敬酒，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举碗迎上。目光注视着莺儿的有几丝红晕的粉脸，莺儿察觉都他紧盯得目光，两腮更加飞红。她抬了一下头想说什么突然又闭口不语，低头用筷子去拨弄自己的饭。田宁也感到自己盯的莺儿看的她尴尬了，所以回过神来吃饭。羊肉饭太香了，他吃了两碗，喝了三碗酒。本来喝两碗，第三碗是他回敬巴图的。
　　虽然这马奶酒的度数不高，但是跟葡萄酒一样，却有些后劲。加上美味的羊肉汤，这时的他不仅感觉肚子暖暖的，也饱饱的，而且在酒精的作用下头略微有点兴奋。但他还是尽力克制自己，少说话。他怕自己话多了必然有说错的。
　　莺儿从餐桌上撤走了餐具和酒壶，然后跟田宁说：“过一会儿你帮我个忙！”
　　“好的，帮什么忙？”他问。
　　“帮我看一会儿羊群，不要让它们乱跑就行。”莺儿说。
　　“我行吗，我可是没有放过羊，不知道能不能帮你看得住。”田宁不自信地说。他从小到大，家里只养过猪，而且是一只两只，圈养的。他只见过别人放羊，还有在电视上见过，对放羊一点儿也不了解。
　　“你可以的，你只要看着它们吃草就行，不要大声吆喝把它们瞎跑了就没关系。”莺儿轻松地说道。
　　“好的。”田宁答应道，但是他心里还是没底，怕看不住羊。
　　“没关系，我家的羊一般不会乱跑，它只要在你的视线范围，就不会有事。它走远了都会再走回来的。都是养熟了的羊。”
　　“嗯，好吧！”他说。
　　他们走出蒙古包外，巴图先走的，赶了一群羊走了。在蒙古包东侧，有一大一小用木头围起来的羊圈。巴图赶了一大群羊骑着马走了，约有三四十只羊，浩浩荡荡，羊儿“咩咩”地叫着跟着巴图的马走了，后面还跟着一只长毛的牧羊犬，好像是护卫一样守护着队伍的秩序。
　　小羊圈里看起来有二十只左右的羊。莺儿麻利地打开羊圈的门，羊儿好像知道要带它们出去吃草，一只体型彪壮的看似领头的羊主动往外走，其他的羊也跟着头羊屁股后面往出走。这时莺儿家的另一只牧羊犬欢快的跑过来，莺儿用手一指，对着牧羊犬吆喝道：“老麦，这边，这边。”然后那只牧羊犬很听话地跑到领头羊的右侧，“汪汪”两声，把头羊的方向赶到左边来。
　　莺儿从木桩上解下马的牵引绳，她把绳头交给田宁，示意他上马。田宁摇摇头，说：“不，我不会骑马。你上，我跟着走。”莺儿一笑：“你别后悔啊，呆会得跟上！”
　　“好的。”田宁想，让我骑我也不会呀，摔下来那不丢人嘛，何况不会教马儿往哪里走。
　　羊群跟着牧羊犬快速地前进，莺儿骑着马跟在后面。田宁小跑着跟着。草原上地广人稀，一片绿油油的大海一样。有一点风吹过来，羊身上的味道和一些尘土扑鼻而来，田宁有点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