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45、夜猎之虎山行（4）

　　“啊——”凄厉的叫声在山上回荡着。
　　蓝思追万万没想到，他只是一回头，金另一边就遇到了状况。他站得远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只是看金凌脸上痛苦不堪的表情，心便沉到了谷底。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单膝跪在旁边，这才看到金凌的右腿被一个藏在雪地里的东西死死“咬”住了。
　　捕兽夹！
　　蓝思追倒吸一口凉气，那捕兽夹两头都是锋利无比的锯齿，夹起来后力大无穷。此刻更是穿透了靴子，刺进了骨肉！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皑皑白雪被染成了鲜红色。
　　豆大的汗水从金凌两颊滑落：“别看了！快帮我打开！”说出这句话仿佛用掉了他全身力气，金凌一连喘了几口气。
　　蓝思追方才震惊于这山上的陷阱威力，一时失了神，被金凌这么一吼才回过神来：“我……我现在就打开！”
　　然而，像他们这些常年在山上修炼的世家子弟，用的都是仙剑法宝，平时又衣食无忧，对这些民间的器具只是略知一二。蓝思追寻了半天，不知道机关在哪，只能尝试用手掰开。
　　“你用手怎么可能掰得开……嘶……啊……”金凌又抽了一口气：“用剑砍啊……”
　　“我怕伤到你……”
　　“再不打开我的腿一样要断了！”
　　蓝思追咬咬牙，找准了角度，仙剑从侧面将兽夹劈开。金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脸上痛苦之色丝毫不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脚踝至小腿处隐约能看到裸露的骨头，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铁锈味扑鼻而来。那断开的兽夹上，还沾着他腿上的血肉。
　　金凌闭上了眼，再看下去，估计自己就要晕倒了。
　　“金公子，我先给你绑起来，我们得马上下山！”
　　那伤口极深，比起刚才金凌手腕上的伤痕恐怖百倍。蓝思追不忍去看，但依旧认真地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绑带，给金凌包扎。刚要下手，却瞥见绽开的皮肉中，有些已变成了紫黑色。
　　“糟了，这兽夹可能有毒！”蓝思追大惊道。
　　“什么……？”金凌也是万分震惊，可是声音已经变得低哑。
　　“应该不是很严重的毒，我们赶紧走。”蓝思追裹好了他的腿，但那绑带很快也被鲜血浸湿：“刚才我往虎妖身上掷了一张符，是魏前辈给我画的，可以让人和妖兽麻痹一段时间，趁他脱力，我们下山！”
　　“既然麻痹了它，你为什么不追上去把它杀了？”金凌心情不好，开口质问。
　　蓝思追：“我……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
　　金凌微微一怔，低头不语。
　　“先别管了，我背你，我们走。”蓝思追蹲在他身前，金凌也不再逞强，由他背着走。
　　蓝思追勉强辩了一下方向，快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雾气比起刚才似乎更浓了，连路也看不清。约莫走了一刻钟，依然寻不到下山的路。蓝思追心里正疑惑，脚下竟又一脚踩空！这不过这次踩的不是陷阱，而是寻错了路，两人沿着光秃秃的山坡，重重地滚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蓝思追心道：“完了，斜这山坡不知道有多高，金凌这样摔下去，他的腿估计好不了……”
　　眼看就要滚到底，在一阵晕眩中，蓝思追抱着金凌调整方向，硬是让自己先落地，充当了人肉垫背。
　　金凌晕了过去，蓝思追本来也是要晕的，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刚才“逃亡”时，血洒了一路，如果不继续走，恐怕那虎妖还会循着血迹找来。他揉了揉眉心，强忍着脊骨上的阵阵疼痛，将金凌重新背起来。
　　还好这个山坡不算陡峭。环顾四周都是平地，似乎是滚落到了山坳处。也许是两个少年命不该绝，蓝思追在黑暗中几经摸索，找到了一个小山洞。他先将金凌安置好，又在洞口捡了些枯枝败叶——两人身上御寒的衣服早已破败不堪，刚才还滚了一身雪水，就算不被妖兽咬死，不被陷阱扎死，也会活活冻死。
　　然而坏就坏在这些枯枝败叶都被雪水浸过，只有部分能点着，解解燃眉之急。他也想过放信号弹，但在怀里摸了半天，才发现信号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丢了。
　　蓝思追轻叹一口气，有些想念跟大伙在一起的时候。不过家训有云，纵临危而不惧。奇怪的念头很快就被他盖了过去。
　　再看躺在地上的金凌，腿上包扎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水浸透，刚才又从山坡上滚下来，血怕是止不住了。蓝思追把另一只手腕上的腕带也解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裹在金凌腿上的那条。纵使有了心理准备，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仍感觉触目惊心。
　　更重要的是，那一小片紫黑色在向上蔓延。
　　蓝思追给他重新包扎，金凌吃疼，干咳两声，醒了。
　　“这……是哪？”
　　橙黄色的火光打在洞里，像是卧房里的烛光。金凌一度以为，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可腿上传来的强烈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受伤了，还不轻。
　　“你醒了？我们现在在一个山洞里，不过这里还不够安全。刚才你流了很多血，那妖兽很可能还会寻来。”蓝思追一边说，一边继续给金凌包扎。
　　“哼。”边上传来一声冷哼：“你不就是怕我连累你吗？”
　　“我……”蓝思追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竟有些不知所措，还真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极力解释道：“我绝无此意！”
　　对金凌来说，刚开口时，他便后悔了。
　　自己闯下的祸，却把气撒在别人身上，而且还是自己的好友，一个在危急关头不愿意把他一个人留下来，还背着他逃命的好友。这种事情，他怎么做得出来？
　　金凌一拳砸在地上，手再次渗出血来。
　　“金公子，你不要激动……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蓝思追越是这般，金凌心中越是不安。他忽然想起有个人曾对他说，人这一辈子，有两句话是一定要说的……
　　“对不起。”金凌咬咬牙：“还有，谢谢你。”
　　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让蓝思追又一次愣住了。是应该回应那句“对不起”，还是回应那句“谢谢你”？斟酌片刻，他决定不再提方才不愉快的事：“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为了留我，你的腿也不会受伤。”
　　金凌默然不语。刚才他的确看到那个奇怪的猎民出现在蓝思追身后，以为他要偷袭，才飞扑过去。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攻击过他们，更像是一个分散他们注意力，引诱他们进入陷阱的角色。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必要去“救”人，这般莽撞反而折了自己的腿。
　　但既然蓝思追给了他这个台阶，他也就不客气地顺着下来了。
　　“不客气……”
　　蓝思追总算笑了笑，但脸色马上又沉了下来：“金公子，你腿上的毒在蔓延，我需要帮你绑紧小腿，让血液流慢一些。你……还有长一点的可以系上的东西吗？”
　　蓝思追左右手各缠了一条长长的腕带，先后用来给金凌包扎了。两人身上的衣服也都残破不堪，加上天寒地冻，不能再随意撕下一两块……
　　“没有……”金凌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蓝思追想了片刻突然心生一计，原本紧锁的眉头先舒展开来，继而又重新聚拢，似乎在纠结什么。
　　“金公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办法？”
　　金凌刚说完，便见蓝思追举起手解掉了自己的抹额，登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蓝……蓝愿！你要干什么！”金凌用手支着身体，像见鬼一样往后挪了几步，也顾不上手是不是又划到了。
　　可不是么？自从知道了蓝家抹额的含义，他在与蓝家人相处时，都十分注意不去触碰人家的抹额。
　　“金公子，还是请你不要介意，你的腿更重要！”蓝思追不由分说地将抹额绑在金凌的小腿上，用了十成的力气打了一个死结。
　　“嘶……”金凌痛得全身冒汗，但比起疼痛，更可怕的还是这条抹额……
　　“其实也没什么，我听魏前辈讲过，当年在屠戮玄武洞里，他就是用抹额和木枝固定住了含光君的腿……”
　　蓝思追话音刚落，就知这话说得不妥。
　　非常不妥。
　　果然，金凌激动得差点就要拖着腿站起来了：“那能一样吗？魏无羡跟你们你们含光君那是什么关系？！”
　　蓝思追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再解释，低头道：“对不起……”
　　“你……”金凌一时语塞。这不知道是蓝思追第几次道歉了，明明对方也没有做错什么。
　　“算了，我没有怪你。我们也别再互相道歉了，没意思！”金凌道。
　　“嗯。我守着，你休息一下吧。”蓝思追转移了话题：“如果景仪找到人来最好，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等天亮再下山。”
　　“好。”
　　金凌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处境很糟糕透了，但有这个朋友在身边，就会觉得安心。
　　以前遇到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舅舅，当然，现在还是会先想到舅舅，不过偶尔也会想到这位对谁都彬彬有礼，做任何都事井井有条的朋友。
　　不再孤单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