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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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怎么也能错！你脑子去哪了？”
“上课的时候不是说了吗？细胞外液！细胞外液！”
“你们回去之后都给我把错题整理好！明天我来检查！”
一段考的成绩刚出，欧阳海便利用晚修的时间把生物成绩低于65分（满分90分）的同学揪了出来。
此刻，顾夕光和其他几个同学正在走廊上挨着骂。
欧阳海的声音粗犷而凶恶，尽管苏清然不是挨骂其中的一员，但她听着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她这次的生物考了81分，是高一入学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尽管她有多不喜欢欧阳海，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欧阳海确实有优秀的教学能力。
受训后，顾夕光脸上疲惫的神情愈加明显，她拖着步伐缓缓地回到了座位上。苏清然将生物笔记本递了过去，笔记本上有她做的重点知识。
“谢谢你呀，清然！”
“不用谢。”
苏清然对着顾夕光微微笑着，然后低下头从抽屉里翻出了数学的模拟卷，开始做着“向量”的专项题目。
一段考的成绩中，苏清然的语文和英语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优势，而她拿手的语文更是凭借55分的作文和出色的客观题勇夺了单科第一的殊荣。
物理和化学虽然没有什么起色，但也不至于拖后腿，这两科加上这次超常发挥的生物使得她的理综排名上升到了323名。
不过这次数学，她倒是失手了。
因为题型古怪和难度提升，苏清然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纠结了很久，以至于没有时间检查前面的客观题，错失了几道该拿下的题目。
因为6班的数学成绩一向不太好，即使苏清然的数学只有106分，她的单科成绩也在班上排到了第5。
“年级公告栏那边好像又贴了排名！我们过去看看吧？”
“其实上榜的人不是尖子班就是竞赛班，没啥意思！”
“单科排名其实有很多是普通班的！”
“那你去吧！”
“一起去嘛！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也好。”
第一节晚修课间，大家都还在讨论着放学前刚得知的一段考成绩。
听着班上同学的议论纷纷，苏清然从盒子里轻轻拿出了眼镜，低头擦拭着沾上了不少指纹痕迹的镜片。
她将眼镜布放回盒子后，利索地戴上眼镜，然后缓缓地起身离开教室。
“这个叫苏清然的好厉害。我几乎每次都能看见她的语文在年级前十…”
“对，我之前还看到过她的英语…”
苏清然默默地看着语文单科前10的成绩榜，不自觉地用手指抚了一下鼻前的镜框。
她逐渐将视线转移到“语文”旁边的“物理”两个字眼上。第一的名字她并不陌生，之前就在榜单上看见过几次。
只是，并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
落在第一名位置上的视线逐渐模糊，苏清然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她回想起自己前几日还和陆遥深打过电话，半开玩笑地说：“你再不回来，第一就守不住了。”
那个时候，陆遥深回答了什么？
苏清然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却迟迟都没回想起那个答案。她看着语文和物理榜单上挨近的名字，心里不由地感到可惜。
如果他在的话，我们的名字就会挨在一起了。
苏清然的语文虽然一向很好，但这也是她第一次拿到第一名。最初得知的时候，她是开心的。但过后，又觉得不必一提。
她知道，陆遥深拿到第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再拿一次第一。
***
七点半的体育馆门前人山人海，苏清然正挤在队伍中等待检票。
身边的人不乏有同她年级相仿的妙龄女孩，也有年过中旬的大龄阿叔。他们有的拿着刻有明星名字的灯牌，有的拿着色彩缤纷的荧光棒。
“一个人？”
保安疑惑地看着苏清然，周围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苏清然的身上。苏清然一下子涨红了脸，攒紧了两张门票的手不自在地微微动着。
“啊…嗯…”
“一个人买两张票？”
保安从苏清然手里抽出了两张票，他的音量不断提高。
队伍后面已经有人不耐烦地啧啧出声。迎着众人不解的眼神，苏清然感到了一丝窘迫。
“对…”
保安往门票上盖了章后，苏清然厚着脸皮把票从保安手里扯了回来，然后心虚地低下头快速地走进体育馆。
“这怕不是黄牛卖不完票剩下的！真可耻！”
“小女孩看上去也才读初中吧！不像是黄牛吧。”
“就算不是黄牛，一个人买两张票浪费资源也很不好吧…”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苏清然深呼了一口气后坐到了位置上。
方才路人的议论，她不是没有听到。她虽然有一丝委屈，但也不想去反驳些什么。虽然她不追星，但她多少能理解粉丝的心情——
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怀着紧张和激动的心情来到这里，都对演唱会抱有热情与期待。
苏清然划开了手机的屏幕，点进了微信置顶栏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点十五分，陆遥深发来的一条信息。
“准备进考场了，待会再联系。”
苏清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条，已经来到了七点四十五分。
她担心着自己无心在演唱会过程中看手机，所以此刻的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发条信息给陆遥深。
“考完试了吧？在干嘛呀？”
苏清然按下了发送键，随即熄灭了手机屏幕。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空位置后，视线渐渐地落在了两张门票上。
她攒紧了手上的门票，不由地嗔笑了一声。
她撒谎了。
对苏母，对陆遥深。
在得知演唱会和陆遥深初赛的时间在同一天后，苏清然便没有和他提起这件事。
尽管考试和演唱会的时间没有一点冲突，然而为了不让陆遥深疲于奔波，她还是不想让他来。
她知道，如果她和陆遥深说了，他一定会赶过来的。
找其他人和自己一起来看演唱会的念头，苏清然不是没有想过。但最后，她谁都没有问，还瞒着苏母自己跑过来了。
关于这点，苏清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极端。
这是她第一次看演唱会，她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来。如果对方不是他，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来看。因为——这是她的青春，她只希望和他分享。
八点正，体育馆所有的灯光突然间熄灭了。
黑暗之中，灯牌和荧光棒的亮度点燃了人们的热情。人群里隐约出现了一声尖叫，随之而来的是粉丝呐喊自己偶像名字的声音。
束口袋亮起了一丝白光，苏清然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她立即从包中取了出来。她忍着刺眼的灯光，划开了屏幕，把手机亮度调到了最低。
然后，她从信息栏里看到了陆遥深的微信回复。
“考完了，刚吃完饭。”
苏清然点开了键盘，快速地打着字。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霓虹灯光突然间亮了起来，闪烁的灯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光影交织在舞台的中心处，随着升降台的缓缓升起，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清然的手指不断地往下拨着微信朋友圈，苏母的信息突然间弹了出来。
“到了吧？”
“到了，现在开始了。”
苏清然回复完苏母后，看了一眼陆遥深的头像，对话框中的信息还没有回复。她熄了屏，把手机放回了束口袋中。
白色的光圈从舞台上抖落，钢琴上修长的双手编织着动人的旋律。
随之，听众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光圈下。小提琴的声音宛转悠扬，犹如一缕清泉缓缓地从山石上倾泻。
《月半小夜曲》的前奏，听过的人几乎都是念念不忘。钢琴与小提琴优美和谐的琴音令所有人都沉醉于此。
光圈突然间消失，升降台旁红色的光影照射在舞台中央，他拿起了麦克风开始唱了起来。
美妙的歌声在体育馆中回荡，舞台下不少听众随着音乐齐声合唱，也有粉丝执着地喊着偶像的名字，嗓子沙哑。余音在绕梁，苏清然不禁感到动容。
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和她一样喜欢啊。
香港乐坛的盛大，她也曾听苏母提及过一二。
那时的粉丝比起现在更为狂热，追星的程度不亚于当下的流量明星。上个世纪，四大天王的粉丝门派之争尤为激烈，每家粉丝总会视对家为敌派，更会为了自己的偶像而掐架。
如果那时有谁说上一句，xxx和xxx我都喜欢，估计会被两方的粉丝同时嘲讽。
这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现象，但也侧面反应了那个年代里香港乐坛的空前盛大。
而如今，国内娱乐圈的迅速发展和香港乐坛的衰落，已经很少有人了解这些历史了。苏母和苏父每次提及，总会觉得唏嘘。
很多人说，香港乐坛已经堕落了，再也没有第二个四大天王了。但苏清然依旧钟爱于粤语歌曲。
“几多对持续爱到几多岁/当生命仍能为你豁出去/千夫所指里谁理登不登对/仍挽手历尽在世间兴衰/几多对能悟到几多精髓能撑下去/竭力也要为爱尽瘁/抱紧一生未觉累…”
C All Star这些年一直有传会解散，粉丝们都心照不宣，《天梯》这首歌听一次就少一次。
苏清然看着舞台上的四个人，眼里渐渐地泛起了泪光。
他们声嘶竭力地唱着这首成名歌曲，仿佛唱出了对爱情的赞颂，唱出了对世俗的控诉。他们的声音穿透了夜空，震撼着人心。
《天梯》之所以令人动容，是因为它背后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上世纪50年代，20岁的刘国江爱上了大他10岁的徐朝清。为了躲避世俗流言蜚语，他们携手私奔逃至深林，五十年时光相濡以沫。而为了让妻子出行方便，刘国江一辈子都在打造一座天梯。
这座爱情天梯，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千夫所指里，谁理登不登对。”
苏清然忍不住拍下了这个视频，随后配文发到了朋友圈上。
她抹干了眼泪，正打算将手机放回束口袋里，一声振动令苏清然手滑把手机掉到了地面上。
等到她捡起来，将手机翻到屏幕一面后，“陆遥深”名字出现在了她的眼帘。
糟了。
忘记分组了！
然而，她还是按下了电话的接通键。
“喂…”
苏清然压低了声音。
“你去看演唱会了？”
“自己一个人去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
“在体育馆吗？”
陆遥深语气急促，苏清然一下子被问懵了。
等到现场音乐逐渐减弱之时，她才反应过来，缓缓地回答道：“嗯。”
下一首歌曲的前奏响起，电话传来的噪音慢慢大了起来，两边的声音缓缓地重合到了一起。
苏清然诧异地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捂着另一只耳朵。
“你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高昂的乐曲声，苏清然看着舞台上热辣的舞姿，微微张开了口。
“我回来了。”
现场的气氛被舞台上艺人的热情点燃了，粉丝尖叫着挥舞起手中的荧光棒。
苏清然忍不住鼻头的酸意，落下了眼泪。
“真的…吗？”
此刻，苏清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落泪。或许是因为喜极而泣，又或许是因为如愿以偿。但她知道——
“我想早点见到你…没有在那边留宿。”
她的男孩来了。
陆遥深的声音低沉浑厚。
他不停地唤着女孩的名字，犹如夏日里送去的那一缕清风，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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