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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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十分，苏清然正坐在教室里刷着期末考前派发的生物复习卷，试卷题干上出现的牛胰岛素结构简式令她心生烦意。苏清然数着二硫键和氢键的个数，划掉了“A”“C”两个选项。
她不停地默读着“B”“D”两个选项中的文字。
唉。
最讨厌做蛋白质氨基酸这一类的题目了。
苏清然的眼睛开始感到酸痛，她揉了一下眼皮子后，随意地在题目后面的括号里填上了“B”。然后，她放下了笔，看着桌上的笔袋，稍微失了会神。
“清然，昨天小测最后一道题你是怎么想的？”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苏清然回过神来。
走来的人是江涵，他的手里拿着数学小测的卷子。苏清然翻着桌面上的试卷，抽出了印有“我爱周三练”字眼的数学小测卷。
她看着小测卷上最后一题打着半对的勾，缓缓地说道：“我其实是猜的…老夏打了我半对。”
“我看看。”
江涵将前排的椅子挪了过来。
苏清然和他交换了小测卷后，开始重新在草稿纸上画着题干上的向量。她边写着公式，边对江涵说道：“看到题目之后我就猜到λ+μ=1，所以最开始瞎蒙了几个步骤，直接设了λ=0,μ=1…不过你不是算出来了吗？”
“我那是死算的，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简便方法。”
“我是没有了，死算应该也挺好的吧。”
“那行，谢谢了。”
江涵将小测卷还给了苏清然，正准备起身离开。
苏清然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看到佟雪和一个男生一起说笑的场景。当时，他们抱着数学作业一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无意地问了一句：“你最近还好吧…？”
江涵一下子就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重新坐到了座位上，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和佟雪没怎么联系了。”
“啊.”
苏清然有点惊讶，但她立刻反应过来打趣道：“抱歉，我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
“哈哈…所以你是不在意她了？”
“嗯。”
“可以啊江涵！这是好事。”
江涵叹了一口气：“但我现在其实挺烦的…”
“还喜欢？”
“不是…”
“忘不了？”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不是她。”
噢。
不是她啊。
几乎是一瞬间，苏清然听懂了江涵措辞里的意思。她看着江涵的眼神都变了，由惊讶逐渐转变成感慨。
原来我们都变了啊。
苏清然不由感到唏嘘。
“说说吧，我们班的？”
“嗯。”
苏清然回想着这学期以来对江涵的了解和记忆，某个女生的身影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试探地问道：“文希宁？”
“这么明显吗？你都看出来了。”
“别傻了，你和女生的相处模式都没变过。”
“能看出来？”
“能。”
“那还真够烦的。”
“为什么？”
“之前有人传我和文希宁的事情…”
“她不乐意？”
“那之后她和我保持了距离，很少来问我问题了。”
“她有男朋友？还是说喜欢的人？”
“据我所知，男朋友是没有的。喜欢的人…我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吧。”
“所以你现在烦的是这件事？”
“我之前是觉得她有点喜欢我，但是后来又这么避开我…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这事我没办法帮你，还是得自己消化。”
“我知道，但我一想到她还是觉得很烦。整个人静不下心来学习。”
眼前的江涵被情事困扰着，精神显得不大好。
苏清然看着他，不由感同身受。曾几何时，她也有着这样的煎熬和难受。但她始终不是他，她无法代替江涵去做什么决定，也无法直白地和他说“不要想了”这类空洞无力的大白话。
苏清然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说些什么。
“一个强大的人，不是在心无旁骛的时候做成一件事，而是在心有杂念的时候仍能做成一件事。”
这倒也不是苏清然的泛泛之谈。
她在江涵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也曾度过一段痛苦的时期。但庆幸的是，如今的她过得很惬意。或许是因为相似，又或许是因为同情心，她希望江涵也能如此。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哎，小事小事。”
“嗯。你现在和他怎么样了？”
“哎呀。”
以往，对熟悉的人提起陆遥深，苏清然还能淡定地说些什么。但自从和陆遥深正式在一起后，苏清然反倒说不出口了，总感到不好意思。
“就那样吧。”
苏清然微微低下头，笑而不语。她转着手腕，用手背碰了一下脸。她感受到两颊的温度正在悄悄地上升。
“你们在一起了？”
江涵挑着眉轻笑了一下，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
苏清然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太明显了吧。”
“那你不要和别人说啊…我只告诉了几个朋友。”
“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应该是他先表白的吧？”
“算是吧。”
不过…
苏清然想起了那张写满了陆遥深名字的草稿纸，突然感到有点难为情。虽然是陆遥深先说出口，但准确来说是她先表白的。
“你可不像是会主动表白的人。”
“你们怎么都这么了解我…我太难了。”
江涵刚想再说什么，但在留意到教室外的某个人影后，他悄悄地向苏清然示意着：“他在等你。”
苏清然顺着江涵的眼神望过去，只见陆遥深正背对着教室站在6班的走廊上。她瞥了一眼桌上的数学小测，心下突然意识起来。
“我先走了。”江涵本以为苏清然会离开，正打算从座位上起身。
“等一下！我叫陆遥深看一下刚才那道题。”
江涵：？你怕不是个直女
苏清然左右回头看了一下。在确认教室没什么人之后，她小碎步地跑到后门，朝门外的人小声地唤着：“班长。”
陆遥深转过身，缓缓地走到了苏清然身旁。
“我刚刚和江涵在讨论昨天数学小测的最后一题…”
“嗯，你不用解释的。你们继续讨论吧，我在这里等你。”
不是！我不是在解释这件事情！
“不是…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简便方法。”
陆遥深：？这怕不是个小傻子吧
“老夏之前讲了一个经验公式…”陆遥深从苏清然手里接过铅笔，伸到了她的桌上，一气呵成地在草稿纸上写着公式。
“这是关于λ和μ关系的公式，这种定量变化的向量题可以直接代入数据去解出答案…”
苏清然从陆遥深的胳膊上探出了头，陆遥深自然地压低了身子和手臂。她看着草稿纸上的经验公式，心里开始飞速地代入题干中的数据。
还没等苏清然算出结果后，江涵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个好方法。”
陆遥深放下了笔，随即微微俯下身体，熟稔地将手搭在苏清然的头上，抚着她的头发。苏清然吓了一跳，却也没有阻止。
江涵：？你们没有心
眼前甜蜜的两人亮瞎了他的眼睛。江涵虽有诧异，却也识趣地转到了另一边。他凭着记忆在小测卷上写下了公式的推导步骤。
“你们还要聊吗？”
“聊完啦。”
“去吃饭？”
“你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想把这个公式抄到笔记本上。”
“那我先给你装个水吧。”
陆遥深拿起苏清然桌上的保温瓶，朝着门外走去。
“他对你应该挺好的吧。”江涵缓缓地转了过来。
“嗯。”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二段考最后一天。”
“牛还是你们牛。”
苏清然笑笑，没再说话。
“我们认识也快四年了吧…我看着你现在这样，其实挺为你开心的。”
“挺好的，挺好的。”
江涵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继续开始学习。听到他刚才碎碎念的话语，苏清然恍惚了。她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感动和难过。
如果没有陆遥深，自己还会喜欢江涵吗？
又或许可以这样问，如果上学期江涵也在3班，她还会喜欢陆遥深吗？
尽管苏清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无疑都是偏向于江涵的。也许她对他早已只是执念，但她仍会认为自己还喜欢他。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在6班教室里看到江涵的时候，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因为——
在中考前，她曾戏称：赌上三十分之一的缘分也要和他分到一个班。
如今看来，这个赌注未免有点可笑。
她还喜欢他的时候，他们没能分到一个班。她不喜欢他的时候，却意外地分到了一个班。
但是…
一只手伸到了苏清然的眼前，她瞬间回过了神。陆遥深将保温瓶放到了苏清然右侧的桌角处，保温瓶外侧的水滴呈细小的线条状，俨然有擦过的痕迹。
苏清然看着陆遥深校服上的水渍，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她遇到的是陆遥深啊。
没有什么先后，没有什么如果。
她抬着头，嘴角微微上扬：“今天去哪个饭堂？”
“三饭？”
“好。”
既然如此，此刻便是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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