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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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坐在床上的盛兴觉得呼吸好像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困难了起来，头部也变得更加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使劲的压制着，几乎是要让他就此窒息。
他紧紧的闭着眼睛，遮掩住眸底所有的情绪快要倾泻而出。到最后，幻化成了一道难以言喻的叹息。
他，是被自己亲手推出去的，那道无法弥补的裂痕，也是被他亲手打碎的。于是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只能独自一个人默默的承载着其中的感伤与落寞。
那段短暂的美好，也终是成为了他后来这么多年里最珍贵也最难忘的记忆。
博涛在听完余唐所讲的那些事后，惊讶又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说：“所以，你是因为这些事情就断定盛大少不喜欢你的吗？”
这一边，他们也正在诉说着那有关余唐与盛兴的已经有些远久的过往和记忆。
此刻，两个人都已回到了博涛的家里，正躺在博涛房间里的大床上，那满屋的吃货的装饰，看着真是食欲满满的。
余唐本来很不想再提及这些事情的，这对于他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好回忆的，可是博涛却非要一直缠着他讲，所以这才因着拗不过他，才勉为其难的将那些不开心的旧事说了出来。
但很快，博涛于一脸了然于心后，便就发表了新的意见。
他趴在床上，若有所思的道：“余唐，你就是因为这么几件事情，就给盛大少贴上了不好的标签，会不会显得太果断了些？！”
余唐的声音不由微微抬高，并不同意他这个说法。可是，在床上翻了个身后，他却又支吾起来：“这些还不够？这还只是一部分原因呢，只不过……只不过因为那些记忆比较深刻，才挑了出来跟你说说而已。”
话到后面，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
博涛侧过身子正面对着他，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失落与黯淡，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才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盛大少当时那样对你，是有什么苦衷和不能说的原因呢？”
余唐不以为然语气幽幽道：“要真是讨厌一个人话，不管那个人做什么都会讨厌的，哪里还会有什么理由。”
眉目刚垂下，他立马又睁开眼睛看着博涛问道：“你说他可能是有什么苦衷和不能说的原因？”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也很清亮，眸光看着像是有些期待。
可是博涛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说到底，他也只是随口假设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说得出其中的道理来，何况，他只是通过余唐单方面的口述，并未亲眼所见过他们曾经的经历，盛大少的心思又一向藏的那么深，他若是能够看得穿，也就不会在这里费劲瞎想了。
“这些……可能就要问盛大少才能知道了。”最终，他只是回了这一句。
余唐的情绪好似又低落了下来，咬着嘴角没有说什么。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又小声嘟啷道：“以前只听说女人善变，可认识盛兴后，我才知道原来男人也是如此善变的，明明眼前一刻还……”
说着，这又失了声。
他缓缓的把委屈咽了下去，只是在心里面默默的想着。
说起十四岁的时候，也是他人生中意义非凡最重要的一年。男孩子到一定大的时候，总是会在成长的道路上留下一抹不一样的印记。
虽然在那之前他的妈妈就已经为他讲解过生理方面的知识，可真正等到的时候，他却还是忍不住慌了，竟然还傻乎乎的跑去找盛兴救急。
想起他那个时候本身也是窘然很无措，却硬是装作很镇定淡然，从容不迫的模样，然后耐心的告诉他一切事宜……这也真能算是一段很有趣的事情。
可是，明明前一天他还细心的照顾他，帮他买卫生棉，给他煮红糖，为他暖肚子……做着这一切一心呵护他的事情，结果，才只是一夜过去，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竟然就莫名其妙的翻脸不认人了。
那天早上因为还要去学校上课，他见他迟迟没有起床下楼，怕他睡过头错过上学的时间，才跑去他房间里喊他的。
他本是一片好意，可是某人却不仅推了自己，还大声吼了自己，让自己不要管他不要碰他。
当时他真是有些吓着了，还是第一次见他那般凶的模样，他明明知道他很委屈，明明知道他很生气，却偏偏是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肯说。
他恼了自己，不理他，他还是不来哄自己一下。
后来呢？余唐苦笑着。
气过之后，自然也就和好了，只不过，舍这份‘好’却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开始变得冷漠，疏远自己，排斥自己，不允许自己靠近，不允许自己触碰，不再配自己玩耍，也不再任自己搂抱……时时刻刻都跟自己保持着那不亲不疏的距离。
他始终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什么使盛兴变成那个样子，而他更是从来都不曾告诉自己半丝缘由。
想起那个时候，因为这些，他的心里是有多么难过啊……
余唐兀自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将其中散射的刺热和酸涩掩去。
可是，他终究也不知道，当初的盛兴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克制住对自己的渴望与索求的。他总是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默默的看着自己，想着自己，思念着自己……永远是将目光追随在自己的身上。
“可我总觉得盛大少不该是这么反复无常的人才对啊……”
博涛响亮的声音忽然再次在房间里响起。这有些笃定的话语，将余唐郁结的心绪打断。
他只是听着，却没有插话。
“会不会他真的是藏了什么不能说的事啊？”博涛一边暗自思索，一边又在他耳边嘀咕几句。
余唐这下却涩涩的答：“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那也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给了他这么多年的时间，要说他也早说了，既然不说，那就当是没有这回事吧。”
博涛听着却显然不认可他这样的处事态度，突然从床上翻身而起，他见余唐始终闭着眼睛，便用手轻轻推了推他道：“哎，余小唐，你这样想可就有点悲观了，要不然哪天你找个机会再问一下盛大少吧？!”
余唐毫不犹豫拒绝了，闷闷道：“我不要，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现在问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博涛不禁皱着眉道：“可要是就这么误会盛大少了那多不好啊!”
余唐赌气着说道：“误会就误会了呗，还能怎么样？”
博涛试图再劝道：“余小唐……”
余唐终于睁开眼睛，不悦的看着他说着：“我说……你怎么到现在还帮他说话啊！？你该不会是这几天被盛兴收买了吧？!”
博涛立马摇头否认，干干一笑：“这哪能啊？!要真收买，盛大少也看不上我这样的啊，何况我可是一心向着你，又怎么会叛变，呵呵呵呵呵。”
余唐看着他笑得那陷媚的样，不禁哼了哼：“看来你是八婆毛病又犯了吧，才这么一直不停的问东问西的。”
博涛又嘿嘿笑着，也不否认：“我就是太好奇了嘛，你要知道，盛大少那个对外界的人而言，那是多神秘啊，我要是挖到他那点机密的事情，那可就是造福全世界啊！”
余唐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道：“我说你这么喜欢八卦，怎么不去当娱乐记者，偏偏要搞什么社会新闻呢？”
博涛很理所当然的道：“搞社会新闻的人也是适当需要八卦消息调剂的嘛，怎么说盛大少现在也属于现在属于社会大人物一枚，时时刻刻关注和了解他的去向，也算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余唐无语的对他翻了个白眼，简直赖得再跟他瞎扯下去。
可博涛却还是不放弃，又用手推了推那躺在旁边闭眼装死的人。
余唐实在无奈，想睡个安稳觉都这么难，像博小涛这么三八的人也真是没谁了。
他强忍着不耐，终究还是对他妥协了，再次坐在床上正对着他道：“老实说吧，博小涛，你这么烦人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见他神态这般认真，博涛也终是收了嬉笑的模样，难得郑重道：“小唐，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不要因为赌气，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我没有赌气！”
余唐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愣愣几秒，随即便很快恢复过来。他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道：“不说那几件事，就说说这几年吧。我也看到了，我跟他之间相隔的距离也不是一两点，平日里看着要好，但其实不过是挥霍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客套而已。”
博涛怔了怔道：“可能你们之间说明百了就好啦！”
余唐摇摇头喃喃细语道：“不会了，就算是好了，也不可能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现在的盛兴身上，早已经看不到从前那体贴入微细心呵护于自己的少年身影。
如今的他们在一起时，更多的都是针锋相对，吵闹、怒斥、尖锐刻薄。那温声细语、恣意肆笑的时光已经永远的停留在过去，再也不复存在了。
“这……”博涛看着他面色黯然，那本欲劝说的言语在绕过舌尖时，也悉数咽了下去，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说旁观者清，盛兴对他的在意程度，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余唐现在这样也不过是当局者迷，而且，他又爱钻牛角尖，除非由盛兴亲自打开他的心结，不然任是外人怎么说，他只怕听不进去。
博涛心想着继而又叹了口气。
余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神色空洞，看着有些恍惚。
说起与盛兴有关的，除了十四岁那年所发生的事情，最让他记忆深刻的应该便是放假离家出走那次了。
他当时真的没有想到盛兴会来找自己，更没想到他会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人。当他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刻，就像是看到特意从天而降拯救自己的天使一样，所有的绝望也好像因为他的出现消散而去。
自己其实是那么的需要他，想要依赖他，想要依靠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可以牢牢的抓住他再也不放手。
可是，还没有走到最后，现实就已经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告诉他，那些都只是奢望。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对，在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已经牢不可破的时候，他却又残忍的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他真是做梦都没有想过，他的面目会再一次转变得那么快。
“余唐，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不喜欢你总是死皮赖脸的缠着我，你让我感觉很烦晓不晓得……”
“余唐，我现在收回之前的话，我根本就不想和在一起，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你快点滚回自己的家里吧，我不想再在我家看到你了……”
“余唐……余唐……”
余唐难过的皱起眉头，仿佛盛兴当日说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即便此刻再想起来，也仍旧感觉到句句刺耳，字字扎心，那么清晰得让他觉得可怕。
在他答应过自己，会永远照顾自己对自己好，永远让自己开心，永远不让自己受委屈之后，他突然就对自己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来。
他原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到盛兴生气了，哭着喊着求他不要那样，可是他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管他在怎么说，盛兴都还是用力掰开那紧紧抓住他手臂的手，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里，将自己摒弃在门外了。
盛兴大概不知道，他当时的狠心，几乎击垮了他这心中多年以来对他所有的信念与信赖。
之后，余唐确实如盛兴所愿的跟随着余晖一起回了余家，在将近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踏过盛家半步，直至到盛兴出国留学……
等到三年后他毕业回来，自己再次见到他，心里虽然不复最开始的怨言与痛恨，却也始终无法当做都没有发生过，而每每想起来，还是有着掩饰不了的伤痛。
他知道，那个曾经一心呵护自己的少年，或许以后都只能在睡梦中才能看见了。他不是不怀恋，不是不舍得，只是终究跃不过眼前那倒坎而已。
因为，自己也有自己的骄傲和矜持。
只是，这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胸口深深扎了一下，却也同样将他当年痛恨的那个少年伤得千疮百孔。
盛兴用手紧揪着那就快要窒息的心口越想到那些过往，便越是如挖心一样的疼痛。
他狠狠咬了牙，虽然心中也是无比的懊恼和痛苦，但如果时光能够重来的话 ，他想自己应该还是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吧。只是至少会在手上适当的轻缓一些，不至于把他的余小唐伤的那么深。
那次，自从他在学校把余唐找到以后，他就怎么也不愿意再回到余家去，余叔叔几乎每天都会前来接他，可无论如何劝导，他都始终不听。
他本来也觉得，让余唐一直呆在盛家也挺好的，这样他就能一直在他的身边了，就可以每天都看到他。可是，这样的想法才过不久，便开始让他演变成了一种担忧。
可能连余唐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当时的那种变化，除了特别的喜欢黏着他亲近他以外，大多数时候余唐都很沉默，不愿意出声，不愿意讲话，不愿意再跟其他人单独相处，笑容也越来越越少……
这样子的他，好像灵魂脱离了本体，只剩下一副空壳身体，却不再像从前那个快乐单纯的少年了。
他试图着想开导他，想让他的余小唐变回从前的模样，可是不管再怎么引导，结果都毫无意义，不起任何作用。
盛兴当时心想着，喜欢他黏着自己依赖自己，时刻想着自己，但是，余唐的本质却不该是成那样，他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魂魄，而不是只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他应该继续快乐幸福，继续无忧无虑，继续现在阳光底下明媚的开怀大笑。他更应该的是坚强独立，而不是怯弱退缩回避。
即使这很可能让他不会再像那样依赖亲近自己，自己也不想他以后悔恨。即便要成为一朵鲜花，也还该是迎风而立宁折不弯，而不是那脆弱得风雨一击就垮的花骨朵。
所以，在余叔叔特意打电话求自己帮忙的时候，他最终还是一口答应了。他强忍着心底的不舍与痛意，伪装成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亲手将他从自己身边推了出去。
自己的残忍，终究还是将余唐改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虽然依旧坚强，可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余唐迟早会淡忘掉那一切。可当他毕业回国再见到他后，才发现原来两个人剩下的竟然只是冷漠与疏离。
盛兴不想要看到那样，不想他永远跟自己保持着一段远远的距离。他变着花样跟余唐再纠缠在一起，他越不想理自己，越不想见自己，自己便越要出现在他面前，使出浑身系数的吸引他的注意，即使故意惹他生气也好，故意惹怒他也罢。
至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有机会逃离自己的身边！！！！！
意识重回体内，盛兴用力的呼吸着，现在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炸了一样，除了心中呼吸越来越困难外，整个腹中如被什么东西搅在一起了，一抽一抽的开始撕拉痛。
他始终咬着牙，像是极力隐忍着疼痛，额前溢出冷汗，整张脸都开始泛白。
大约人在生病的时候最容易变得脆弱，他的脑海里又再次想起了余唐，想到那一次生病住院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守在自己的病床边上，细心照顾他时的样子。
被自己咬得发白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终究是压抑不住满心的想念，他伸手便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鬼使神差的按下余唐的号码。
此时，在另一边的余唐却已经收拾好心情和博涛准备好要睡觉了。
“愿此生山有……”
铃声忽然响起，余唐拿起手机一看，却没有及时接通。
博涛听着铃声一直在响，又见他只是盯着屏幕深皱着眉，便觉得奇怪的问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余唐看着那来电人名字有些晃神，不知道他这么晚打电话来又有什么事情，便质疑了一阵，听到博涛的问话，才终于接下：“喂？”
“唐……”
电话那端的人对着电话正一声一声的叫唤着自己的名字，余唐却听得并不真切，不由狐疑再次确定问道：“什么？”
“唐，唐……”
那含糊不清的声音始终听不清楚，余唐蹙起眉头，忍不住抬高一分贝音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盛兴？”
他凝神听着，到一时间，终于听清楚他说话的声音，他在对自己说：“唐，我难受，我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