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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良弓藏 金梨杀血, ...

  •   题记:

      金梨杀血,暗步生愁。
      一向亲,各恐孤梦劳骨。
      拼重累,惊留伤悔满幕。
      昔无断,今何谈,斯无不良。
      忍春风如鸩,终无从羡。

      一章良弓藏

      【天沐二十七年六月中旬,月国南境城】
      “那罗将军,圣上有旨……”
      那罗延是被人搀扶着下床接的旨,迷糊中,他也没听清那圣旨的内容,只有“交回兵权”这四字他听得真切,如一记重锤般,震地他气血翻涌,险些又要晕倒。
      明明是打了胜仗,为何要收回兵权?这对于那罗延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那位高高在上的王者,果然是不信任他的。可就算如此,不能等到他班师回朝的时候,再交回虎符和帅印吗,为何要派人来拿?何况他现在,人还在敌国境内,因为身受重伤,只能原地休养。
      父亲的书信被及时送到了,上面只有“飞鸟尽、良弓藏”这六个字。
      那罗延默默看了,没再多做挣扎,心中的苦涩滋味却还是汹涌无边。

      朝堂上,争执地不可开交。
      有人认为,那罗延的功夫太过邪门,既然他的拳头能破敌城,当然也能回过头来攻破自家城门,所以必须要对此人加以钳制,最好是早日削去他的兵权,乃至于应该将他控制和监视起来才是万全之策。
      有人认为,不管用了什么方法,那罗延此战大获全胜,月国人也已经乖乖降服,还割了地赔了款,这是大功一件,应该重重奖赏,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削去他的兵权呢?
      还有人说,既然他能以一己之力破城,为何要白白牺牲那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还要了那么多军饷,他早该有所行动,避免不必要的牺牲,现在看来,真是居心叵测。
      还有人说,就算那罗延这个人的武功再高强,运用在战场上那也只是锦上添花,并不可能真正以一己之力攻破敌国一个军事要塞和两座城池,而且那罗一族对朝廷忠心耿耿,那罗延本人也是个难得的军事人才,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赏不能罚,诋毁那罗氏的人,才是真正的心怀祸胎。
      于是,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胜利的消息回传之后,皇上就派人拿着圣旨赶到了暂时被炎军控制起来的南境城,以那罗延重伤在身,不宜再担任炎军最高统帅为由,削去了他的兵权,与此同时,让人速速取回兵符,唯恐那罗延真的调过头来攻到自己眼前。

      【炎国,宰相府】
      在看完了部下整理的战报之后,那罗延的心情格外沉重,虽然此战炎国大获全胜,但由于皇帝一开始吝啬用兵,而且没有拨付足够的军饷,导致这一仗,打得十分艰苦,而最让他痛心的是,这一战中,他丧失了五员大将,他们中的一些人,是从他父亲开始,便一直跟随着那罗家,替朝廷出生入死的忠臣良将,而他最开始用于正面攻击的那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后面赶到的十万大军,也折损严重。虽然他以少胜多,打赢了这场战争,皇上龙颜大悦,可如果一开始他便答应自己的要求,派出四十万大军给他,这一仗的伤亡,不会有如此惨重。
      正当那罗延情绪低落、心下黯然的时候,便见到了朝自己这屋走来的那罗瑜,他人还没进得门来,便开始道起贺来。
      “恭喜了二弟,月国投降之后,提出和亲,皇上已经答应下来了,说要把月国的公主嫁给你,听说在你完婚之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封赏呢。”
      “此话当真?”
      “圣旨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怎么会这样?”
      月国战败,最多只是割地、赔款,什么时候提出过和亲?就算要和亲,为什么娶月国公主的人,会是我?要娶他尉迟放自己娶好了!那罗延的心中怨愤滔天,却也只能把这些话憋在心里,可是他脸上的神情终究是挂不住的。
      那罗瑜看到弟弟的这副模样,不以为意地笑了,好像他早就料到了那罗延,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样。
      他刚落座一会儿,就有下人奉上了一壶好酒,因为他们知道,这大公子是好这口的,平日里也常常以酒代茶。然而,美酒当前,那罗瑜却没有急着喝,而只是品鉴般地闻了闻,然后又把杯子放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满意那酒的色泽和气味,还是因为他今日并没有小酌的雅兴,或许欣赏他弟弟的表情,是一件让他觉得更有意思的事情。
      “你是这次打败月国的头号大功臣嘛,有好事的话,皇上自然会想着你的。”那罗瑜说道。
      “这算哪门子好事,父亲也同意了?”
      “这恐怕,不是父亲能够拒绝的事情吧……”
      就算位居宰相之位,又是曾经的威远大将军,也还是不能对皇帝,说半个不字吗?
      敌对的两国之间实行和亲政策,历来都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是为了求得和平和安宁,月国的皇帝用城池和钱财换自己的命和江山的安稳,这个好理解,但为什么双方都已经停战了,对方又上赶着前来和亲呢?有这必要吗?况且自己的军中,有那么多将士死于刚刚结束的炎月战争,尸骨未寒,自己此时却要娶一个月国公主,这让那些将士们心中作何感想?尤其是军中,跟那罗延感情最好的那几个拜把兄弟,他们心里又能接受这个敌国的女人,做他们的嫂子或者弟妹吗?
      一想到这些堵心的事情,那罗延的胸口就隐隐作痛,就像是赤炎拳的反噬,又发作了一般,而锁骨处被南境城守将造成的箭伤,似乎又有了再次崩裂的迹象。
      此时,那罗岚端着药碗走进了书房,每次他受伤,她总会亲自照顾他,如果她在他身边的话。
      一见那罗延的脸色,她就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她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哥,觉得他的出现特别不合时宜,而且这两兄弟平日里本就很少走动,为何大哥今日会有如此兴致,专程来告诉他那个消息?真是多嘴!
      “阿延,把药喝了吧。”
      “我不想喝,这药对我的伤没用,你也是知道的。”
      “这是护心脉的药,多少能减轻些症状的。”
      “无患子那老头,每次碰上我的伤,就只能摇头。姐,以后你别费心了。”
      “那罗瑜,我看你还是回你的长公主府上去歇着吧,刚下朝就来跑这一趟,你不觉得累啊?”虽然表面上似乎是在关心,但听者都能感觉得到,那罗岚正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而且她直呼其名,并没有叫他哥哥。
      那罗瑜只是耸了耸肩,便起身离开了,未置一词。似乎,对于那罗岚的态度,他也并未感到意外。
      “阿延……”还未等那罗岚把后面的话说出口,那罗延就一拍桌子吼道:“尉迟放到底是何居心?当初强令攻打月国的人是他,如今让我娶月国人的也是他,难道月国人此时在打什么主意,他会不知道?他这种心血来潮的一意孤行,迟早会把我们都害死,我真是受够了!”
      “月国已经战败,派公主前来和亲,也属正常,他们能打什么主意?”
      “可就算不派公主来和亲,双方也已经停战了不是吗?何必多此一举?如果是在我军压境的当口,对方提出割地、赔款、和亲,那我没什么可怀疑的,但为什么在我们已经撤兵之后,他们又提出和亲?”
      “或许是为了巩固双方眼下的和平吧,就跟战败国每年的进贡一样,美女也是常被用来进献的手段。”
      “可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你别忘了,月国虽然战败,但是他们的间谍组织澄净宫……也许他们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我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想到,对方公主的身份犯了你的忌讳,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我敢打赌,月国是不可能派真正的公主来和亲的,他们派来的,多半是顶替公主嫁入我那罗家的间谍。”
      “所以,依你的判断,炎月两国之间的战争,会从真刀真枪的军事冲突,变成间谍战?
      “会不会是间谍战,我不知道,但一定有针对我那罗延本人的行动,他们想钳制我,或者监视我。”
      “可是他们监视你又有什么用?月国战败的结局,已无法改变。难道,他们是想谋害你不成?”
      “这倒也不会,不管那人真实身份是什么,毕竟是名义上的和亲公主,她总会有所顾忌,如果她对我不利,尉迟放大概又有理由发兵月国了。我估计,在没有真正消灭或吞并月国之前,他不会放弃任何向月国挑衅的机会。”
      “所以,从皇上的角度出发,如果嫁过来的和亲公主真的是间谍并且对你图谋不轨,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对。我猜,对方不会有直接针对我的暗杀行动,而多半是采用反间计,进一步离间尉迟和那罗两家,让那罗家逐渐失去皇帝的信任。这样做,才是最不动声色和代价最小的方式,既可以除掉我,又可以动摇炎国的军事力量。毕竟,论单打独斗的话,这个世界上能伤我的估计没几个,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而能立刻要我命的,或许就只有他尉迟放手中的权力了。”
      “那这么说来,和亲这一步棋,还真是阴险。皇上这么做,是想卸磨杀驴吗?你毕竟刚刚立了大功,不应该呀。”
      “其实这个事情,之前已经有苗头了,尉迟放当初强行命令我攻打月国,可能就是希望我有去无回。他应该没有料到,我不仅活着回来了,而且还能逼月国人投降。如果他真想借此战彻底征服月国,那为何当初我请求领兵四十万,他却故意只拨给我十五万,虽然后来有父亲和爷爷的劝谏,他又多派了五万人给我,但却仍然只给了十五万人的粮草和补给。如今,炎国虽然险胜,但将士们尸骨未寒,他不说好好抚恤他们,却让一个敌国公主嫁入我那罗府,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不正常吗?我担心,他这样做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他已经不再信任那罗家,并且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击那罗家的势力,又或许,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们。”
      “可这样做的话,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暗算功臣,他不怕失去民心吗?。”
      “说到底,炎国这次攻打月国,本来就非民心所向……我之所以请求领兵四十万,也是贯彻父亲以战止战的思想,希望能彻底瓦解月国的军事力量,从而让这场战争,成为炎月两国之间的最后一战,可惜月国国内的地理环境太奇特,我的部下虽攻入了南境之城,却也没办法顺利地乘胜追击,如果我没有分多次发兵月国,造成后继势头强劲的假象,估计月国也没那么快投降。”
      “难不成,皇上派你攻打月国的原因,竟然是要……”
      “让我们两败俱伤。尉迟放对那罗家有多依赖,对我们就有多痛恨。他想征服月国,但又怕月国彻底归顺之后,那罗氏功高震主,对他的王位造成威胁。所以,这次月国提出和亲,他一定求之不得,就算对方派来的人是清白无辜的,我那罗府从此也不得安宁了。”
      “可父亲和爷爷在朝中的地位稳固,你在军中更是说一不二,皇上一时半会儿,怕也奈何不了我们吧。我倒是担心嫁进来的那个丫头,她和你朝夕相对,万一让她发现你身上的秘密,并对此加以利用,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在军中说一不二?那只是以前……”弟弟说这句话时,目光黯淡、表情失落,那罗岚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时,已经有些晚了,只听弟弟又说道:“所以啊,姐,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凝华宫,昭华殿】
      “皇上,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是不信任那罗将军,你杀了他就是了,你把他从兵马大元帅降为统兵校尉,这是为何啊?”
      “哼!你的消息倒也灵通得很呐!”尉迟放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把茶杯在几上重重一搁。
      “宸妃娘娘,后宫不得妄议朝政啊……”一位内侍小声提醒到。
      “皇上,臣妾议的是公道啊。”
      “怎么,你心疼他了?”
      “……皇上,我有什么资格……你这样说,不仅贬低了臣妾,也贬低了您啊!”
      尉迟放冷冷的盯着宸妃,半晌才终于开口道:“朕是天子,当然是朕想怎么赏就怎么赏,朕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朕说的话,就是公道!”
      见宸妃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宸妃,你不要以为有了朕的专宠,你就真的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你需知,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朕能给,也能毁!”
      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喊。哪怕前面是荆棘,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要踏出去,总比现在,生活在一团令人窒息的迷雾中,要强的多。
      于是宸妃开口问道:“皇上,当初您为何要诏臣妾入宫?”
      “宸妃娘娘!”那个内侍噗通一声给宸妃跪了下来,希望她不要再固执于这个问题,免得又触犯了天威。
      “宸妃,你是个聪明人,对于这个问题,你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朕今天就告诉你,你心里所想的那个答案,就是事实!”
      此话一出,宸妃那张柔而不媚、艳而不妖的俏脸上像是结了一层薄霜,只见她神情凄苦、委顿在地,然而尉迟放见状却毫无怜惜,抬脚便离开了昭华殿,他今晚本来是想留宿在这里的。
      “尉迟放,你就是个疯子!”过了良久,宸妃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宸妃娘娘,你要往那刀口上撞,我拦不住,可奴才还想要脑袋呢!您就安分点,认命吧!”

      【炎国,公主府】
      “爹!”那罗延进屋后,恭敬的向其父亲请安。
      父亲点了点头,但在那罗延再次开口之前,他便先一步说道:“我听说,你这次伤得很重,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伤情也一直有所反复,无患子说,你这是……”
      “爹,我都已经好全了。”
      对于儿子的忽然打断,那罗天不以为意,而是另挑了一个话头说道:“珍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吃个几次亏,成不了一代名将,从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为什么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呢?说的就是这个!”
      那罗延先是一愣,会意之后,了然地点了点头,但还是颇有些局促地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待入喉清淡,方发觉里面装的,原来只是茶水。
      对于儿子的心不在焉,那罗天看在眼里,遂忍不住说道:“若这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你现下已然中计!”
      那罗延定了定神,说道:“这不是在咱家里头吗?”然而,他面上的表情却藏着一丝苦涩。
      “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有起就有落,何况侍奉的还是天子,这很正常。”那罗天道。
      “我明白的。”
      过了片刻,那罗天问:“和亲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嗯。”
      “你有什么想法?”
      “我自然是不想娶什么月国公主的。”
      “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尉迟放直接就下了圣旨,事先根本就没有征求我的意见,这次我们很被动。”
      “爹,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来个偷梁换柱?”
      “你想干什么?”
      “我想半道把那个什么月国公主给截了,然后换上一个假冒的公主嫁进来,等拜完堂,再把月国公主放回去,到时候,我就说我娶错了人。”
      “你这个办法有两个不妥的地方:首先,送亲的队伍一定很庞杂,要想把事情做的毫无破绽,并不容易;其次,这毕竟关系到你娶媳妇儿,怎么能这么草率呢?并且,如果这次月国真的要乘嫁娶之机搞什么阴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我们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吗?”
      “这件事确实难办,目前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尽量把这件事情往后拖,不过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撇开这个不说,我问你,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左大人的女儿对你一往情深,你却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我心里确实是有个人选,不过她是个月国人。”
      “她是月国人?这反而好办了。”
      “为何?爹不反对我娶个月国人?”
      “我反对有用吗?”
      那罗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要她不是澄净宫的人就行。”
      “那肯定不能够。”
      “嗯,知道就好,你不仅要娶月国人,还要奉旨娶她!”
      “所以爹的意思是,可以让她代替月国公主嫁进那罗府?”
      “正有此意。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要娶的人姓甚名谁?!”
      “当时,没来得及问,但是我记得她的样子啊。”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其实当时也没动那个心思,只不过,后来渐渐地,就发现……爹,我主要是在想,反正都要娶个月国人,与其娶个货真价实的公主,不如把她娶进门,至少这人是我自己选的,好赖也都是她了。”涉及到自己内心的情感问题,那罗延不好意思在父亲面前多讲,于是他巧妙的回避了那个问题。
      “但是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就算让你顾二叔帮忙,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也极有可能找不到啊,难不成你要命人拿着她的画像,挨家挨户地找?”
      “不,我要让月国帮我找这个人。人能找到我就娶,找不到我就不娶,我把球又踢给他们。”
      “所以,你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了,是吧?今天来我这儿,是想知道我对这个事情的态度,顺便看看这老爹能帮上多大的忙。”
      “爹,你话别说地那么直白嘛。”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你把你姐姐都搬出来了,我能说不吗?”
      “谢谢爹!”
      “你先别谢我!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找不到人就不娶,哪那么容易。”
      “就赌一把呗,愿赌服输。”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那罗天悠悠开口:“这招美人释兵权,可真是阴狠呐……老丰,进来陪我喝一杯。”那罗天招呼着立在门边的管家,随手翻起倒扣在托盘中的酒杯,就给对方斟了一杯酒。
      “开头还挺担心,真怕这小子会一蹶不振,看来也并没有,他从十七岁开始就掌了帅印,也该歇一歇了,若往后炎月两国真能和平共处,我倒是求之不得。”
      那罗天右手执杯相敬,那管家则双手举杯回敬,而且每次他的杯口都会低于对方。
      “二公子很有头脑,但不精于算计,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倒是会说好听的,”那罗天笑道,“罢了,我不想管了,让他多经历些磨砺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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