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过来啊》北乘

9、第九章

　　顾海宴习惯来这个小跑道训练，原因一是这里除了校田径队的人以外，没有别人会过来，比较偏僻，不会有路人为了抄近路横穿跑道的情况发生。
　　二是这里装了起跑器。
　　顾海宴在做热身，热身时间不算短，许良禽看着无聊，也跟着做了会儿高抬腿。
　　一组下来，累成了条只会哈气的狗。
　　顾海宴像个永动机，几组高抬腿做完又去慢跑，许良禽这回没跟着他，自己溜溜达达站在距离起跑器一百米外的终点线那儿蹲着。
　　热身完毕，顾海宴在跑道另一端起跑处蹲下 身，两手撑地，蓄势待发。
　　许良禽知道是劝不动他，于是站起身，抬手朝他挥了挥。他看见顾海宴向他点头，于是他把清零计时器上的数字，最后嘟囔了一句：“你最好是真的心里有数。”
　　“开始！”
　　两个字，许良禽喊得声嘶力竭，生怕顾海宴听不见。
　　然而，顾海宴显然是听见了。
　　在这两个字刚一落地，许良禽几乎瞬间腾空而起。
　　他全身紧绷着的肌肉一齐发力，起跑时双臂摆开的样子，像极了猛禽伸展开双翅。
　　许良禽在这一刻突然紧张起来。他站在终点处，就像是被顾海宴紧盯住的猎物。
　　顾海宴，仿佛正贴地飞行。
　　速度，力量，爆发力。
　　顾海宴冲过终点时过于突然，许良禽被震慑住了。
　　等回过神来时，顾海宴已经往回跑，折回许良禽身边原地小跑。
　　属于他的气味随之袭来，顾海宴用身体遮挡住运动场的灯光，他将许良禽拢在了自己的影子里。
　　“多少。”顾海宴声音里带着些许微喘，他拽着自己T恤的前襟扇了下风，声音比往日更低沉一些。

　　这是许良禽第一次亲眼见到顾海宴认真训练的样子，他呆了呆，回过神来骂了一句。
　　“艹，我忘按了！”
　　顾海宴轻笑一声，也没怪他，只伸手拍了下许良禽的后脑勺：“傻逼。”

　　说罢，他转身又往起点处慢慢跑过去，状态慵懒到与刚才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许良禽吞了口口水，老老实实摸摸头，把计时器上的数字清零。
　　顾海宴再次回到终点，摆出了起跑的姿态。
　　这一次，许良禽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被顾海宴感染，也认真了起来。
　　“开始！”
　　唰。
　　顾海宴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许良禽及时按下了计时器，他赶紧去看计时器上的时间，等顾海宴慢跑回来时，只能看见他目瞪口呆的傻逼嘴脸。
　　“11秒43！卧槽你这么牛逼？”
　　许良禽记得自己高三时，班里有个田径体育生。
　　他曾吹嘘自己百米短跑能跑11秒5，是二级运动员标准。

　　顾海宴倒是没什么表情，他点了点头，转身又往起点处跑去。
　　“还来？”许良禽在他背后喊了一句。
　　顾海宴没回头，只朝他摆了摆手。
　　许良禽这回是真有点担心起来。
　　顾海宴身上毕竟还带着稳定器，那玩意工作原理他大约知道一点，好像是分疼痛等级的。
　　如果异变人运动量过大，或是脑电波有异动，那么稳定器只会释放适量的电流，用疼痛提醒异变人注意控制情绪和运动量。
　　只有在身体各项激素指标逼近极限时，稳定器才会立刻释放足以麻痹全身的电流。

　　许良禽不知道顾海宴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但是很显然，11秒43这个成绩还远不是他的极限。
　　他现在……疼吗？

　　许良禽发着呆时，顾海宴已经又回到起点处摆出了起跑的姿势。他见许良禽迟迟不喊开始，便抬起手臂朝他挥了一下。许良禽赶紧低头，把计时器上的数字清零。
　　“开始！”
　　顾海宴再次腾起，这一次，除了稳定的起跑爆发外，他试着在最后三十米进行冲刺。
　　他冲过终点，许良禽按下计时器。
　　“？？？”
　　“多少。”顾海宴回到许良禽身边，他微微蹙着眉，脸色有一点难看。
　　“10秒69.”许良禽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手抖按错了，他看着顾海宴：“你还好吧？”
　　顾海宴没说话，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又往起点走。
　　许良禽忽然伸手拉住他，两人都有点儿愣住。顾海宴回头看他一眼，表情带了些许疑问。
　　“你别跑了，起码休息会。”许良禽讪讪松开手，他指了指顾海宴：“你脸色有点难看了。”
　　顾海宴轻轻笑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暗哑：“没事，我心里有数。”

　　许良禽只好站在终点处，看着顾海宴再次回到起点，俯下 身，像一只蛰伏待发的兽。
　　“开始！”
　　顾海宴再次起跑，许良禽攥着计时器，眼睛紧盯着顾海宴奔跑的身影，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近了，近了。
　　在临近终点时，顾海宴脸色突变，身体仿佛上锈的机械般卡了一瞬。
　　就在这时，许良禽眼睛陡然睁圆，他若有所感般丢掉手里的计时器，奔向不远处的顾海宴，伸出双手想要接住他。
　　两人猛地撞在一起，许良禽被扑倒在地，成了顾海宴的肉垫。

　　“……草草草草草！顾海宴你他妈有个鸡儿数！”
　　没等顾海宴有什么反应，许良禽已经开始哀嚎，他感觉自己从背到屁 股，后边整个半片儿都火辣辣的疼。特别是屁 股，虽然它肉多，在两人落地时起到了缓冲作用，但它也是最疼。
　　许良禽觉得自己像是不能动了。
　　“妈了个巴拉子，顾海宴你从我身上起开！”许良禽恼火得很：“叫你他妈逞能，不摔一回不过瘾是吧？！”
　　顾海宴还是没出声，许良禽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这畜生不会真死这儿了吧？
　　妈个鸡，许好鸟，叫你嘴欠！

　　“顾海宴？海燕儿？你没事吧？”许良禽小心翼翼看了眼怀里的顾海宴，他整张脸埋在自己小腹上，只有起伏剧烈的身体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这是……人被电傻了？
　　“……没事。”顾海宴声音很哑，短短一句话说得万分艰难：“让我，躺一会。”
　　许良禽大松一口气，动动腿把顾海宴往旁边推。
　　“躺旁边去，别压我身上。”
　　顾海宴深吸一口气，仿佛是攒了攒力气，之后一翻身，仰面躺在了跑道上。许良禽这才站起来，他揉了揉自己屁 股，龇牙咧嘴地想，幸好他屁 股上肉多。

　　顾海宴躺了一会，脸上渐渐有了些红晕，他呼吸也稳了下来，像是没什么事了。许良禽蹲下 身，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还行吗？”
　　“嗯。”似乎是过去了那一阵，顾海宴慢慢站起身，开始原地小跑。
　　许良禽皱着眉，蹲着抬头去看他：“别不是你还打算跑吧？不要命了？”
　　顾海宴轻笑了一下：“看把你吓的。”
　　“艹。”许良禽站起来，气呼呼朝着顾海宴开喷：“要不是老 子把你接住，你这张俊脸就他妈直接着地，门牙当刹车了知道吗？”
　　“知道。”顾海宴举起一只手比心，声线懒散，笑着对许良禽说：“爱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