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过来啊》北乘

7、第七章

　　许良禽眨巴眨巴眼，忽然起了点兴趣，他看向顾海宴：“啊，原来咱小姑来找你是想让你当网红啊？”顾海宴没说话，许良禽继续逼 逼：“你怎么不答应呢？听说网红可赚钱了。”
　　顾海宴嗤地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顾柠。顾柠有点尴尬，她们那个小破公司，拢共就捧出过俩主播，不咸不淡地挨了大半年，也都挨不住跑路了。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许良禽懵懵懂懂，顾海宴却心里门清儿。他按着那份合同没让许良禽签，等菜上来了，随便找两个话题，连顾柠都忘了这回事。
　　顾柠心里不畅快，要了两瓶啤酒就菜，半杯下去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对着俩大学生诉苦，说社会多黑暗钱有多难赚。
　　“你俩都得来给小姑撑场子！现在我们公司剩下的网红全是女的，长相及格的都算得上宝贝……你俩得来给我换换风水。”说完这句，她的手机就响了。她打了个酒隔，掏了手机去接电话。
　　“吃饱了没？”顾海宴问许良禽。
　　许良禽摸摸肚子，点头。
　　“走吧。”顾海宴起身，把许良禽从卡座里拽出来，然后走在了前面。许良禽趁他不注意，伸手把桌上的合同塞进T恤里用短裤皮筋勒着，贴肉藏着。
　　两人走出私家菜馆子，正遇上顾柠对着电话哼哼唧唧。
　　顾海宴伸手夺过顾柠手里的电话，仗着身高优势，一手按下自己小姑伸过来抢夺手机的手。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她在联大学勤路友诚私房菜门口，喝了半瓶啤酒。嗯，对。”说完，他把手机又还给顾柠，撂下一句：“记得结账。”
　　之后，他看了眼许良禽。
　　许良禽本能一个激灵，赶紧老老实实跟着顾海宴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几步，许良禽一直在低头琢磨，自己为什么要老老实实跟着他一块走。顾海宴又不是他爸，凭什么管他？
　　心里琢磨着事儿，眼前就看不见路。顾海宴忽然停住脚步，许良禽便一头撞在了他身上。
　　“东西拿来。”顾海宴朝许良禽伸出手。
　　许良禽警铃大作，心想凭什么你要我就给你。
　　“要我自己动手？”顾海宴又说。
　　许良禽双手抱住腹肌，一脸警惕。
　　有本事你就抢！

　　……于是顾海宴就抢了。
　　两人虽然都是男生，但顾海宴作弊，生来就是个异变人。许良禽与他力气悬殊，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捏住。
　　顾海宴另一只手掀开许良禽的T恤，夹在大裤衩里的合同赫然出现。
　　许良禽突然想起，顾海宴是个疑似gаy来着。
　　所以他这是要干嘛！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爸爸爸爸有话好好说别扯我裤子……要掉了要掉了！行行行我给你，你撒开我裤腰带！”
　　顾海宴才不管他，他一松手，这好鸟怕不是要飞。他把合同抽出来，两三下撕碎，丢进一旁垃圾桶。许良禽两眼瞪圆：“你凭啥撕我东西！”
　　“这还不是你的。”
　　“那也轮不着你来撕啊！”许良禽火有点大：“顾海宴你凭啥管我！”
　　“凭我是你爸爸。”
　　“……”刚刚亲口喊过他爸爸的许良禽一时语塞，然后火就更大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红！”
　　顾海宴用一言难尽的目光扫了许良禽一眼，许良禽梗着脖子叫唤：“那我还偏就要当网红了！气死你！”
　　幼稚儿童一甩头，不顾路人讶异目光，大跨步朝前走，自个儿回宿舍去了。

　　从勤学路步行回他们宿舍，得十几分钟。等许良禽回到宿舍时，他的火气已经消干净了。
　　郑毛毛在宿舍铺床单，听见门响，直起腰来看他一眼。
　　然后他探了探身子，往许良禽身后又扫了眼。
　　“顾海宴呢？”郑毛毛问。
　　“他在后头呢，”许良禽往自己椅子上一坐，熟练打开电脑：“也不晓得他那么长的腿长来干嘛用的，走路这么慢。”
　　郑毛毛一脸八卦，小碎步走到许良禽身边撅着腚俯下 身，凑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听说顾海宴被包养了？”
　　许良禽抠了抠耳朵，疑惑地抬起头：“啊？”
　　“啧！”郑毛毛一拍大腿，那副八卦模样像极了聚集在村口嗑瓜子等广播的妇女：“都传疯啦！”
　　“怎么就疯了？”
　　“都说顾海宴被个女人包养了，晚上两人约会时被你发现，还被你拍了下来。你本来往校论坛上发了那个视频，结果顾海宴权力滔天，让管理员把那个帖子给封了。”郑毛毛说得有声有色：“可惜他没想到，你还传到微博上备份了一下，现在都说顾海宴被个女人保养，那女人年纪还不小了，让他喊她姑姑呢。”

　　许良禽的表情突然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过是吃了个饭的功夫，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给顾海宴造了这么大个谣？
　　不知道怎么回事，许良禽突然感觉自己臀 部隐隐作痛。

　　“不是！”许良禽突然找回声音：“那是他亲姑姑！”
　　郑毛毛一脸兴奋：“被亲姑姑包养了？”
　　“没包养！”许良禽说完这句，忽然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刚才他们吃饭的钱好像是小姑付的？那这算不算是被包养？不对不对，那是亲戚长辈，请侄子吃顿饭怎么能叫包养。
　　“别怕，你跟我说实话，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又不会外传。”郑毛毛正说着，顾海宴已经回来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许良禽和郑毛毛齐刷刷盯着顾海宴。
　　顾海宴回来换个鞋，一会儿打算去操场跑跑步。进宿舍的瞬间他就感觉气氛不对，于是目光落在许良禽身上。
　　这鸟人果然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
　　“你又干什么好事了？”顾海宴问他。

　　许良禽心里盘算着，这时候给顾海宴跪下他能不能饶了自己。
　　“凭，凭什么又说是我！”许良禽垂死挣扎，梗着脖子不承认。
　　顾海宴嗤地笑了一声，他的目光顺着许良禽的眼睛往下移，移到他臀 部那停顿了一秒。许良禽菊 花一紧，顿时如坐针毡。
　　“你撕了我的东西，我还在生气。”他赶紧找了个理由，扭过脸不去看顾海宴：“别跟我说话。”

　　顾海宴暂时相信了他，绕过他走到自己鞋架子前，换了双跑鞋。
　　“我去跑两圈，回来路过小食堂，你们要带夜宵吗。”换完了鞋，他原地轻蹦两下，问许良禽和郑毛毛。
　　许良禽戴上耳机装死，郑毛毛却乐呵呵地让顾海宴帮他带点儿小食堂特供的鸡汤干丝。
　　等顾海宴离开宿舍，许良禽长长喘出一口气，他把耳机拿下来，伸手去揉郑毛毛的小肚子：“你还吃，不减肥了？”
　　“不吃白不吃啊，”郑毛毛美滋滋往自己椅子上一坐，点开游戏开始排位：“我也不想努力了，求富婆包养。”
　　“富婆看不上你。”
　　“我会洗衣服做饭，又听话手 感又好，还会撒娇卖萌。富婆养我不比养只猫划算？”
　　“你长毛吗？还手 感好……”许良禽跟着也打开游戏，顺利和郑毛毛组队，两人一块等待排位：“不对！我说……顾海宴真没被包养！刚才跟他见面的是他亲小姑，他爸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郑毛毛扭头看许良禽一眼：“真的？你怕不是被塞了封口费了吧？”
　　“没有！”虽然也确实蹭了顿饭：“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绯闻八卦的？”
　　郑毛毛耸了耸肩：“水潭里分析贴都开了七八个了，一个个都是大侦探，推理得有鼻子有眼，挺真实的啊。”
　　许良禽表情又空白了起来。

　　匹配排上了，许良禽表情空白着开始游戏，五分钟后游戏结束，他落地成盒。郑毛毛本想去拉他，又怕有人架枪守尸，便一边骂骂咧咧嫌弃许良禽坑，一边毫不犹豫舔完自己房间，孤身浪迹天涯去了。
　　许良禽关上了游戏，用电脑打开了校论坛。他一戳进水潭，就看见满首页的内涵字母。
　　随便戳开一个贴，里面果然分析得头头是道，要不是许良禽自己就是视频拍摄者，他都要信了帖子里的鬼话。
　　他开始发帖，主题和标题都是一个样，全力澄清事实。
　　只可惜他用力过猛，没过一会，管理员以水贴速度过快的名义，把他发的帖子全都删了。

　　“老 子要他妈跟这犊子拼命！”许良禽彻底火了，凭什么他发一个贴被删一个贴，这管理员是不是跟他有仇？
　　郑毛毛正苟在个草丛里听远处枪响，见许良禽发脾气，摘下一边耳机朝他说话：“你去微博上澄清啊，那视频你不是发在微博上了吗。”
　　“哦对，还有那个。”许良禽赶紧打开微博，然后这么一看。
　　嚯，他粉丝居然已经好几千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海宴突然推门进来了。
　　许良禽正在琢磨该怎么措辞，想发个长一点的微博来澄清这个事情。一听见门响，他下意识抬头往门边儿去看。一眼看见顾海宴，下一秒他就打了个寒战。
　　眼前仿佛缓缓浮现一个血红大字——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