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过来啊》北乘

29、第二十九章

　　收拾完东西，许良禽看了眼手表。
　　买的火车票是下午五点多的，现在才一点多，时间还早。闲来无事，他原本打算在宿舍再玩几个小时，可看着自己刚才已经收拾起来的电脑，有点儿犹豫。
　　他脑子里有事，收拾东西的时候一没留神，就把电脑也收拾起来了。

　　宿舍门一响，许良禽没来由打了个哆嗦，他这会儿有点怕见到顾海宴，就好像顾海宴是个什么洪水猛兽，见了就要出事似的。他把电脑包往行李箱上一插，拽起拉杆就往外走。
　　周良艺还有两门没考完，今天是走不了的，他莫名其妙看着许良禽逃跑的背影，还以为他是不是又招人讨厌了。

　　顾海宴在休息室与许良禽打了个照面，许良禽眼神游移，挪开身子要往外走。
　　“你买的不是五点多的火车票，现在就走？”顾海宴看了眼手机，问许良禽。
　　许良禽不说话，含含糊糊朝他一点头，绕过顾海宴就要走。顾海宴眯着眼，看着他打开宿舍大门就要离开，心里一动。他上前一步，拉住许良禽的手腕。
　　许良禽内心叫成一幅名为呐喊的世界名画。
　　“你……干什么！”许良禽退无可退，背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墙壁。
　　面前顾海宴一手握住许良禽拉着行李箱的手，一手撑在许良禽脑袋上方，一幅标准的壁咚姿势。他越靠越近，眯起眼来看着许良禽：“你跑什么。”
　　“我没。”许良禽逃避似的扭开头，顾海宴也跟着歪过脑袋。
　　“躲我？”
　　“呸！”许良禽受不了顾海宴超近距离的凝视，他觉得自己心脏要造反，速度朝着一百二十迈飙了出去。
　　他狠狠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不看你总行了吧！
　　“你闭上眼睛是做什么。”顾海宴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是想让我亲你？”

　　你妈的，没有！
　　许良禽猛地睁开眼睛，嘴里还给自己配BGM：“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海宴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顿时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温热气息随着笑意朝许良禽面颊扑来，他感觉自己都快化了。
　　许良禽就这么看着顾海宴朝他笑，深深溺在里面。

　　海燕儿啊海燕儿，别几把瞎撩了！ 你屁股不疼，老子要他妈弯了！

　　“我听说，你有了个男朋友？”顾海宴声音沉沉的，带着点暧昧，要许良禽真是个母的，八成现在已经怀孕了。他后背用力贴住墙，以免自己腿软摔在地上。
　　他拧过头，声音哼哼唧唧：“我没……”
　　“哦。”顾海宴伸手捏了捏许良禽的耳垂：“其实可以有。”
　　许良禽瞪眼看他：“我应该……”他应该有个女朋友！
　　“嗯？”
　　“……”许良禽怂了，小眼睛一眼又一眼往顾海宴脸上瞥，说话声音小的像蚊子：“你是不是……”
　　后面三个字有点模糊，像是舌头打结了似的。
　　“是。”然而顾海宴还真听清楚了。
　　许良禽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某种真相得到了证实，又像是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脸上猛地涨红起来，差点儿行为暴动。他认真盯着顾海宴的眼睛，声音虚虚的，带了点儿抖。
　　“你说真的？”
　　顾海宴没说话，只用温柔眼神看着他。
　　“你果然是想GAY我！”许良禽贴着墙，两手捂住屁股，像只炸毛的鹌鹑：“没事就盯着我们良家汉子的屁股！”
　　顾海宴：“？？？”
　　***

　　自打放假前许良禽落荒而逃之后，一直到他回到了家，足有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两人没有过联系。许良禽反反复复看着自己以前用鱼人法师那个账号发出的微博。
　　他一遍一遍看自己发在上面的视频，大多数都是自己拍的顾海宴。
　　有偷拍，有顾海宴发现他在拍。
　　然而无一例外地，视频画面里的顾海宴都帅的惨绝人寰。
　　怪不得大家都说他跟顾海宴已经HE了，现在许良禽看看自己这曾经的变态行径，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暗恋顾海宴了。

　　只是，顾海宴好像是被自己给得罪了。
　　许良禽一次次戳开微信，打开与顾海宴的对话，有时候打几个字又删掉，有时候又气恼对方不和他说话。顾海宴个狗东西，难道真的不理他了？
　　亏他因为这狗东西掰弯了自己！

　　正在许良禽顶着顾海宴的微信头像小声逼逼的时候，对话框忽然一闪，一条新的信息刷了上来。
　　——我稳定器卸掉了。[微笑.jpg]
　　许良禽手一抖，差点儿没拿稳手机，手机好悬没砸在脸上。他有点惊讶，掐指一算，好像确实有半年过去了。
　　顾海宴还被医生骂过呢，没想到还真半年就把稳定器给卸了？
　　哎呀，没好好抓住机会。许良禽扼腕。
　　——跟我说干嘛。
　　——威胁你。
　　——？
　　许良禽惊了，顾海宴啊顾海宴，你屁股疼老子没照顾你？说是要搞疼了你，可哪回不照顾你屁股的感受？
　　你就这么报答你屁股的恩人？
　　——我惹你了？
　　——你惹没惹我自己心里没点数？

　　许良禽来火了，行呗，这是要掰！
　　老子单方面宣布，禽兽CP黄了！没戏了！都散了吧！

　　***
　　这个年过得没滋没味的。
　　许良禽从窗户外面钩下一串冻梨，放在窗台上。等冻梨软了一点，他就要开一个口子，小口嘬着里面的沙冰。春节联欢晚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着，他左手边坐着自家老爹，右手边坐着自家老妈，两人人手一只手机，刷得带劲。
　　唯一还在看春晚的，就是他这个未满二十的小年轻了。
　　这世道还是变了。
　　许良禽也想刷手机，但他最近几天手大约是出什么毛病了，只要一拿起手机，他就忍不住去翻自己的相册。也不知道顾海宴给他下了什么蛊，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机相册里，顾海宴的照片和小视频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是喜欢上顾海宴了，可察觉到自己喜欢上顾海宴的那一刻，那就觉得自己八成要失恋。
　　喜欢顾海宴的人太多了，他算个老几。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海燕儿，听那小子的意思，是开学要找自己算账。
　　许良禽能不委屈么。

　　他叹口气，往窗边一靠，窗外正下大雪，积雪莹莹，显得这冬夜格外明亮。不知道是不是没到时候的原因，外头没人放烟花，只有偶尔远处传来的零星炮竹声，勉强算是给这大年夜一点面子。
　　零点还没到，老妈就扛不住了，她打着哈欠起身离开。许良禽老爹等老婆离开客厅，立刻凑到许良禽身边，往他兜里塞了个红包。
　　“嗯？刚才我妈不是给过压岁钱了？”许良禽有点儿惊喜，他偷偷捏了下老爹塞过来的红包，还挺厚。
　　老爹朝许良禽挤眉弄眼，声音压低：“哎，谈恋爱了，男人花销多点很正常。老爸给你点资金，不要跟你妈说！”
　　“谁说我谈恋爱了？”
　　“还不承认，你从放假回家就开始心不在焉的，你爹是过来人，这都看不明白？”
　　许良禽还想说点什么，老爹却往下压了压手：“行了行了，别解释了。马上都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谈恋爱嘛，家长不反对，现在学校里的女孩子最单纯，你最好是一毕业就把人家带回来，先结婚再搞事业。”
　　许良禽白得一份意外来财，脑子里莫名冒出他带着顾海宴回家，顾海宴脸红红跟老爹打招呼的场景。
　　然后打了个寒战。

　　寒假时间短，等开学时，天还没热起来。许良禽从大东北屁颠颠回到桐城，一下车就觉得冷。
　　他打了个车，打算回宿舍吹吹空调。
　　宿舍里，除了郑毛毛，其余俩床已经整理好了。周良艺正在做直播，一见许良禽来，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学校实行错峰开学，许良禽他们艺术学院的开学稍晚一些。
　　许良禽耸耸肩，把行李往自己桌边一靠，朝周良艺扬了扬下巴：“走呗，吃饭去。”
　　“我吃过了。”
　　“啧，陪我再吃一次。”许良禽拍拍口袋：“请你吃糖醋排骨。”
　　周良艺一个年过过去，脸都有点儿圆了。他摇头，坚决拒绝道：“我减肥呢，起码得半个月不能吃肉，你别害我。”
　　“请你吃肉都叫害你。”许良禽撇撇嘴，抄起手机自顾自往外走：“那我自己去了。”

　　食堂里人不算多，许良禽打了饭找了张空桌一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顿时觉得很是满足。不多一会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是顾海宴。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这个名字，许良禽心里微微一震。他故意不接，把手机又塞回到口袋里，再看眼前的排骨，突然觉得味道略有点咸。
　　半份排骨下肚，面前阴影一重。许良禽一抬头，就看见顾海宴坐在了他的对面。
　　顾海宴没有打饭，像是来找他的，两手插兜看着许良禽笑。
　　就跟个大灰狼似的。

　　许良禽差点儿被个小骨头噎到，他猛翻几个白眼，端着盘子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顾海宴斜过身子，单手托腮继续盯着许良禽。
　　许良禽扒了两口米饭，有点儿受不了了。
　　“盯着爸爸干嘛，要压岁钱？”
　　顾海宴见许良禽终于理他，笑意更深：“我刚才打电话给你，为什么不接。”
　　“接个屁。咱俩不是掰了吗，我干嘛接你电话。”
　　“嗯？咱俩掰了？”顾海宴笑眯眯凑过去：“我怎么不知道咱俩掰了。”说着，又压低了声音：“咱俩好过？”
　　妈个鸡，这饭是吃不下去了。许良禽觉得心塞，心想顾海宴这人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他端起餐盘，扭头就要走。
　　顾海宴也没拦他，跟在他身后往泔水桶走。许良禽丢下饭盘，扭头看他一眼，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伸手拽住顾海宴就把他往泔水桶摁。顾海宴笑出了声，与许良禽扭打起来，两人互相推搡着走出食堂。
　　“喂，”顾海宴单手揽着许良禽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胸口按。许良禽是个不老实的，两手推着顾海宴，心想要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多眼杂他不好意思下手，他就要往顾海宴下三路抓了。
　　抓住把柄，让丫再嚣张！
　　“喂个屁喂，你个逆子，放开你爹！”
　　“好好的，咱俩别闹了，我跟你说个正经事。”顾海宴捋了捋许良禽脑袋毛：“咱俩别掰了。”
　　“啊？”
　　“咱俩接着好呗。”

　　“……”许良禽有点懵，直到被顾海宴松开了也没留意。他站着看顾海宴，手就这么被抓住了。
　　许好鸟跟个傻子似的被人牵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就这么被牵着小手走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以拉小手的姿势招摇了半个校园，许良禽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那爪子：“你这是几个意思？是想跟我谈恋爱，还是跟爸爸耍流氓呢？”
　　“谈恋爱。”顾海宴说得相当嚣张：“当然，流氓也是要耍的。”
　　稳定器卸了，谁都拦不住他顾海宴耍流氓（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