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临海听风》昼夜溺水

1、第一章

　　“Boss，多亏您赶来，不然妾身这家店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山口怜安抚着趴在她肩头小声啜泣的居酒屋老板娘，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把店里那两个闹事的混混提了出去。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就直接去隔壁喊人，我安排他们在这里开店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吗！不用担心会给我惹麻烦什么的，保护自己的手下，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还好我肚子饿了想来你这蹭个夜宵，否则你要怎么办？一直忍着吗？”
　　站在山口怜身旁的瘦小男人打开折扇左右扇起来，扇面于上半身相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男人名叫渡边春，渡边发着精光的双眼透过金丝眼镜看向老板娘，一开口就带着浓重的大阪腔：“闹事的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条歌舞町是谁罩着的，那可是我们山口组当家，山口怜是也。”
　　边说着，右手捻起嘴边的小胡子，一下又一下地捋顺。

　　山口怜，山口组现任大姐头，芳龄23岁，是个富有爱心还会扶老人家过马路的善良Mafia（人设）。曾经在组里扬言“大姐头”的称呼难听，要手下们称呼她为“Boss”。山口怜是她成年后自己去改的，她有一个曾用名，是山口朱丽叶。
　　先代当家，也就是山口怜的外公是莎士比亚的书粉，原著通篇都能背诵，着迷的那阵子天天去私人影院点映《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没出生的山口怜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男孩就叫罗密欧，女孩就叫朱丽叶”。
　　父母在山口怜8岁时因车祸去世，她是被外公抚养长大的。
　　两年前的圣诞夜，外公突然病危，彼时在横滨出差的山口怜收到消息连夜赶回去，却还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好容易从悲伤中挣扎脱身，迎面同医院走廊里的各个组里的老大面面相觑。
　　“大姐头——！！”
　　几人异口同声朝山口怜标准九十度鞠躬，距离医院护士赶来骂她还剩16秒……
　　被说话声细软的小护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不能在走廊里大声喧哗”后，山口怜把各位老大送出了医院。
　　一个极道被小护士骂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法制社会，极道难当。
　　时代不同了，即便是在Mafia合法的日本，他们依旧如履薄冰。
　　近三年来，山口组招来的年轻人一双手就能数过来。当今日本老龄化严重，而Mafia更是首当其冲。相关法律颁布后，司法的大手也遮到了这片灰色地带之上。比敌对组织更能让自己颤抖的是帕金森，比时间流逝更快的是自己手里的退休金。
　　很多组织开始内部改革，山口组更是把入会测试加了一条：熟读并理解日本法律条文。
　　“只要是法律明文禁止的事都是来钱快的事”——是有这样一个快速赚钱的方法曾被各个极道所追捧。
　　而现在，一些曾经“来钱又快又方便”的生意被迫关门大吉，可大部分组织还是通过老几样来过活。
　　意大利Mafia家族费列罗金盆洗手转行制作巧克力，现在已经在巧克力商业圈打出了一片天。山口怜的外公也已经意识到用以前的手段和方式无法长久地使组织存在下去，开始收敛传统暴力牟利，转而经营餐饮，进行投资。可惜计划没能实现老爷子就撒手人寰，把担子交给了山口怜。
　　组里当然有反对的声音，一部分人不顾老爷子的挽留决定脱离山口组自立门户，组里人数锐减，好处是方便管理了——彼时老爷子如是自我安慰。
　　自山口怜高中卒业5年以来，手底下的门市逐渐盈利，投资也有了可观的回报。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是全体山口组共同努力的成果。

　　这家居酒屋的老板娘去年刚死了丈夫，生活是各种意义上的不容易。同为女性，且她丈夫生前也没少给组里做贡献，山口怜几乎隔几天就会以蹭宵夜的名义来镇店。最近一阵子组里事务繁忙，她更是临时安排了几个处事稳妥的手下经营隔壁的旅店来照应这家居酒屋。
　　老板娘是个闷葫芦，吃了亏也不敢声张。被小混混欺负到跟前了，也不敢去隔壁求救。当然其中也包括怕给山口怜添麻烦，毕竟他们这些身份的人在警视厅那些警察的眼中是需要祛除的存在。
　　这才安慰好老板娘，山口怜屁股还没搁板凳坐热乎，就见渡边春拿着手机一脸的惊恐，嘴边的小胡子一翘一翘，小声发着气音：“是条子！”
　　山口怜下意识蹙起眉头。
　　条子？她每次干部会议都三令五申，不要太过张扬违法，别去惹条子。
　　她今天就要看看是谁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喂，您好，我是山口怜。”
　　“山口，来一趟。你们组的法律顾问狱寺隼人和别组火.拼把人家富二代的车给砸坏了。”
　　“噗——”
　　山口怜赶紧扯了几张餐巾纸擦擦嘴边的口水：“稍等，马上到。”

　　带着渡边春和司机，山口怜在老板娘含情脉脉的目光下走出居酒屋坐上车直奔目的地。
　　山口怜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警视厅了。
　　从初次的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到现在的轻车熟路。
　　在她隔着玻璃看到审讯室里那三位岁数加起来超过一百的当事人后扶了一下额头。
　　山口怜一口气闷在胸口，脸色青了一大半。在里面坐着的三个其中有两位都是中年人了，做事能不能冷静点！还有狱寺隼人也是的，明明是彭格列的人吧，自顾自地跑过来做什么法律顾问不说，结果警署常客竟是他自己？

　　站在门口的警察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山口组也就是她手下的黑泽与对方早早埋下恩怨的种子，这次碰巧在同一家风俗店玩。出门的时候大眼瞪小眼，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时怒气冲昏了头，领着自己的手下二话不说就动手。
　　而狱寺隼人，作为编外的法律顾问，第一时间是想要阻止两人的争斗的，可就结果来看，劝架效果不大。警察调出监控记录发现，是狱寺隼人胳膊一轮把人家给甩出去了，着陆点刚好是一辆豪车的前挡风玻璃上。隔着屏幕都让人替那位中老年人腰疼……
　　对组老大哥哪见过狱寺隼人的怪力，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枪就打了一发出去，但由于其年事过高，视力堪忧，再加上后坐力的压力使得他手腕一抖——要说倒霉，还是这位车被砸的富二代倒霉，那子.弹直直擦着他脚边飞过去，徒留板油路上一个冒烟的小坑。

　　对组的Boss森鸥外穿着一身黑西装风风火火从门外进来，山口怜同他对视一眼，无奈地扶额而笑。
　　一切都在眼神里：好巧，你也来了。

　　还没等这两个倒霉Boss叙旧，就看一衣着华丽，从头到脚透露着“有钱”的人踏着方步走过来了。
　　“车本大爷上了保险，但是精神损失费你们一分都不能少。”
　　啊，是那个倒霉富二代啊。
　　山口怜被他眼角的泪痣吸引，目光在上面流连了好一会儿。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富二代“哼嗯”了一声，却也不急不恼，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双手抱臂，露出了一副“任由你打量”的表情。
　　森鸥外俯下/身在山口怜耳边小声说话，她这才眼神收回来：“山口，这人不是迹部财阀的公子哥吗？”
　　“嗯？”目光又一次飘过去，正好撞进对方海蓝色的眼瞳中，隔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哦。”
　　完了，他的损失费她们怕是出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