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猫小柒

3、三

　　窗外突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时而夹杂着丝丝细雨，冬天来的猝不及防。南笙伫立窗前，看雪花飘落，此时，天、地、河、山清纯洁净，而南笙的心却似一座空城。已经一周没有顾晓风的消息了，每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哪怕一句简单的问候，他也不敢说出口，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与她道一声晚安。说不清什么时候，顾晓风就已悄悄走近南笙的心里，也许是初次见面时她清水芙蓉般的恬淡，也许是这四个月以来他深知她为梦想拼命努力的样子，但又为何他连问候一句的勇气都没有？他怕，他怕上海与京港之间这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会让他受尽思念的煎熬，他更怕有一天顾晓风梦想成真，而他们却要远隔重洋......
　　“南律师，新政化工集团的那场劳务纠纷的案子，需要到上海总部提取一些证据，主任说让你安排一个人去”助理小刘突然打断了南笙的思绪。
　　“去哪里？”南笙有些兴奋的再次确认。
　　“主任说是上海”小刘有些不解，为什么南律师会面露喜色。
　　“我去”南笙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这么小的案子.......”
　　“我去”没等小刘说完南笙便打断了他。
　　“哦，那，那我去上报”小刘一脸疑惑的走出了办公室。
　　南笙拿出手机，给顾晓风发了一个信息：“我要去上海出差，即刻出发”，终于有了一个联系她的合理理由。随后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墨尘，马上收拾一下和我去上海，出差”。
　　接到电话的许墨尘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去上海？你不是从来不出差吗？还有为什么是我？今天刮的这是什么风？”
　　南笙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花，“东北风。半个小时后，机场见。”南笙冷冷地说，没等许墨尘开口，便挂掉了电话。南笙自幼性格孤僻，除了南宫瑾和许墨尘他再没有其他信得过的朋友，对于不常出门的南笙来说，自是不愿带了律所里那些与自己并不熟络的同事随行，而许墨尘经常到上海比赛，对上海十分熟悉，南笙觉得带他一起去会有些帮助。
　　此时的顾晓风正在和上官凝雪做美容，没有看到南笙发来的信息。“凝雪，你这次来上海要待几天呀？”
　　“一周，研讨会结束就走”，上官凝雪是来上海参加一个关于弥漫性轴索损伤病例的治疗研讨会，为期一周。
　　“那我是不是每天都可以找你了？”顾晓风开心地问。
　　“明天开始，早上七点之前，晚上八点之后”，上官凝雪是京港医院的脑外科骨干，工作是她生活的全部，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她深知生命的厚重，她表面冷傲，但内心善良。行医一时，鞠躬一生；不求闻达，但求利人。她是顾晓风最敬佩的人，也是最疼惜顾晓风的人。
　　不知不觉，天色已近黄昏，两人走出美容馆准备去吃饭，顾晓风拿起手机正要搜索附近美食，方才看到南笙的信息，“天哪，南笙来上海了，我怎么才看到”顾晓风自顾自地责怪道。
　　“就是你暧昧不清的那个南笙？”上官凝雪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什么暧昧不清，不懂爱情”顾晓风翻了个白眼，装作一脸不高兴，但却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她赶快拨通南笙的电话，“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看到消息，你在哪里，我请你吃晚饭”
　　“好，位置发我”。南笙的回复竟让顾晓风一时语塞，她本以为他会客气一下，或者寒暄几句，没想到.......
　　“怎么？不请了？”南笙见顾晓风没有回话，故而追问道。
　　“不不不，稍后发给你位置”。
　　福州路杏花坊，一家极具特色的上海餐馆，走进餐厅，古老的舷窗和圆形的拱门，尽显民国时期的风韵，转角的石砌清新不落俗套，灯光耀眼却并不喧闹，耳际回荡着爱德华.埃尔加的协奏曲《爱的致意》，悠悠扬扬，沉淀了所有的波澜，氤氲了最静好的时光。
　　松江鲈鱼、四季糕团、水晶虾仁、八宝鸭、素蟹粉、糖醋小排......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这些都是上海名菜，大家快尝一尝合不合口味。”顾晓风热情地招呼大家，而许墨尘的眼睛却片刻没有离开过上官凝雪。
　　“上官小姐也在上海工作吗？”许墨尘向来顽劣，口不择言，此时却询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上官凝雪回答得干脆。
　　顾晓风赶快救场，“哦。对了，刚刚都忘了说，凝雪是我的好朋友，京港医院医生，也是来上海出差”，上官凝雪向大家礼貌地微笑致意。
　　南笙见许墨尘神不守舍，已猜到了一二，赶紧轻轻推了他一下：“吃饭。”
　　许墨尘哪里有心思吃饭，继续问上官凝雪，“我们也出差一周，不知道能否同路回去？”
　　“不必了”上官凝雪微笑地回绝，气氛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尴尬，顾晓风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场了，只能自顾自地吃饭，南笙看了一眼在认真吃饭的顾晓风，不由得笑了一下，小声嘟囔道“真是贪吃”。
　　“啊？你说谁贪吃？”许墨尘问出之后，方才觉得自己好像多嘴了。
　　顾晓风尴尬的看着大家，“不好意思，大家一起吃”，三个人全都被逗笑了。
　　这时许墨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就说从来不出差的南笙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是自己负责的小案子来上海，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许墨尘说着冲着顾晓风挑了一下眉毛。
　　“话多”南笙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显然不想解释，也不想否认。顾晓风低头微笑不语，心底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然和幸福。
　　出差结束的时候，顾晓风到机场为南笙送行，却没有见到许墨尘。“怎么就你自己了？”顾晓风问。
　　“许墨尘不是跟你要了凝雪的航班号，这会估计已经落地了”南笙笑着说。
　　“这个许墨尘....”
　　“晓风”没等顾晓风说完，南笙突然打断她，“我要走了，照顾好自己”，顾晓风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南笙，她努力避开他的眼睛，半天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我在京港等你”南笙说完，便转身向登机口走去，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便会不舍。
　　而此时的许墨尘和上官凝雪已经到达了京港机场，“凝雪，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不必，谢谢”上官凝雪果断地拒绝，然后微微颔首，说了句“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轻轻的颔首，碧波般清澈的眼神，让许墨尘感到一瞬间淡淡的温馨，微微一笑胜星华，那一刻，许墨尘就认定，此一见，便是地老天荒，一世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