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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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开御前会议的宫殿金碧辉煌，穹顶上凿空，安装着四块色彩斑斓的玻璃，月光透过颜色的缝隙散下来，形成数百道宽窄不一的光线。在这光线在，空气中的尘埃漫天飞舞，好似一群富有生命的舞者。
查尔斯仓皇推开宫殿的大门，甚至连自己的剑都丢在了逃回来的路上。
一时间，众大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们发丝凌乱的小国王，任谁也没料到查尔斯竟然会如此懦弱吧。
“父亲！”查尔斯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几层台阶，走到乔纳森的面前，他口齿不清的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们肯定赢不了的！”
空气沉寂了半晌，只听乔纳森倏地一笑，对查尔斯说：“孩子，有时候眼见的往往不真实，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来人，送陛下会寝宫。”乔纳森无情的推开一直想往他身边依偎的国王。
“诸位大臣想必也都累了，战争的事情不必再有过多的议论，”乔纳森就像个端坐在神庙里面的圣者，面无表情的说：“我已经有足够的把握！”
大臣们陪着乔纳森在这儿站了半天自然疲惫不堪，巴不得赶紧回去。
他们大多数都觉得：这国家是你乔纳森的国家，就算真的被攻破城门，我们也不过是换了老板吃饭罢了。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大殿，唯独留下了乔纳森，他仍然端庄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永远都不会疲惫一般。
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只有城外的厮杀声隐隐约约能传过来。
纯白如雪的东西还在落下，它们透过墙壁侧边的窗户吹进来，落了乔纳森一身，落在他那纯白色袍子上，慢慢就看不见了。
“嘭！”
沉寂很久的空气被外面粗暴的开门声打破，随之而来的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黎昭，她趾高气扬，拽着缰绳朝里面踱步过来。
黎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尽头高位上的那个男人，但是他的面部表情被衣服上的兜帽遮住了，看不清神色。
“看来你赢了。”乔纳森低垂着头，用一种极其平缓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黎昭摸不清头脑，只好厉声询问：“你就是乔纳森吧，如果......”
“为什么是问句？”乔纳森直接打断了黎昭的话，“为什么不能确定？”
“确定什么？”黎昭皱眉看着逐渐清晰的身影，她觉得应该早点问问霍华德或者是足够了解乔纳森的人，问问他们这乔纳森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也不至于自己现在像个傻瓜一样满脸问号。
“也是，我以前不常穿这样的衣服，”乔纳森倏地低笑一声，“但是你应该会更喜欢的。”
黎昭：“......”所以这是在对牛弹琴？说话驴唇不对马嘴！
乔纳森突然站起身来，揭下自己的兜帽，那副神秘莫测的面容变呈现在了对方眼中，他眉峰很缓和，虹膜是灰褐色的，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震颤，像展翅欲飞的蝴蝶，鼻子高挺，菱角分明，但是浅红色的软唇又削弱了他面部坚硬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
“你不记得了么？”乔纳森向前走了两步，“我是您的血誓伴侣啊。”
黎昭惊悚了，她没有问，但周围的人也都没告诉她这个当事人！
“我没有......吧？”黎昭艰难地吞了口唾液，但随即又把手中的剑举起来，凶狠的说：“管你是谁！现在这座城是我的了，你束手就擒吧！”
但是这在乔纳森看来萌凶萌凶的，可爱极了。
“是了，我很早以前就束手就擒了，”他低沉的笑了笑，“我一直都是你的俘虏，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所以，您看，您想怎么处置我？”乔纳森明知故问，这在黎昭看来嚣张至极的态度太可恶了！
“你别笑了！”黎昭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像刚才砍掉那些金铠甲的脑袋一样，照乔纳森的脖子来一下。
乔纳森笑的更大声：“您现在还是不要在乎我笑不笑了，您得好好想想孤身一人的您应该怎么处置我。毕竟我看您这一路闯过来，可是谁也没跟着呀。”
他话说到这儿，黎昭才猛然回过神来，疾步走出大殿。
可是，大殿的门已经打不开了。
“伊文捷琳，我亲爱的，”乔纳森拖着袍子从高台上走下来，“你不是最喜欢那种看起来纯洁至极的东西吗？你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它够不够神圣？它像不像天使住的地方？”
金碧辉煌的大殿在乔纳森的挥手之间就一寸寸的变换成纯白色，像是冬天的原野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雪一般。就连蜡烛都燃烧着洁白的火焰，整个世界的色调由温暖的金黄色变成了冰冷的蓝白色。
穹顶上的窗户打开了，朵朵圣洁的雪花纷纷飘落，落在站在底下的乔纳森身上，他看上去就像雪地里的精灵，也仿佛是天堂圣界中静默的天使。
黎昭拔出自己腰侧的剑，指着乔纳森，只要他一有动静，这锋利的剑就会捅进他的身体，或者砍断他的脖子。
乔纳森看着黎昭全身紧绷保持作战姿势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多少次被你这样指着，也许以前我还会担心害怕，但是现在......”
他继续摇摇头，不顾对面那人手上的武器，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我很想你。”他道。
黎昭手中的剑被他的浑厚的魔息包裹，掉到地上，然后她被这个浑身冰冷的男人轻柔的抱住，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
“我一直都很想你。”他继续说。
“我坐在大臣面前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你，我站在北风呼啸的城墙上时想的都是你，我躺在冰冷的兽皮床上时思考的，还是你。”他声音温和，但渐渐失去了控制，声线开始颤抖。
“我想我们在该隐圣像下结下血誓的场景，但我想的更多的不是我们快乐的时光......”他有点哽咽，“而是你离我而去的样子，你脸上的决绝，你转身的无情......”
他的泪水浸湿了黎昭脖颈侧面地衣领，将纯白的衬衫染成血红色。
那如血般的泪水中饱含着这个男人前半生的爱与恨，饱含着他镌刻在灵魂上的痛苦！
“所以......你为什么总是伤害我？”乔纳森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没有感情的眼神中好像掺杂进去了什么，就好像真的在感悟乔纳森的情绪，好像真的开始回忆那些错误的过去......
“那些......都是我不懂事。”
这话太苍白，不知掺杂了多少水分，以至于连说出这句话的人都不敢相信。
但是乔纳森信了，与其说信，不如说他别无选择。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接着，将颤抖的嘴唇贴上对面那人冰凉的嘴唇，仿佛想向这人身上索取一些这么多年来一直奢望的东西一样。
没有温度的气息在两人的嘴唇间来回交换，苍白的嘴唇紧紧依偎在一起，妄图获得什么。
但是，所有的冰冷有好像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爱情，冰冷如北极终年不化的冰川，如同太空中没有恒星所在的无尽黑暗之地，没有光，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凛冽的风卷过蜡烛，吹起乔纳森的凌乱的发丝，吹走那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感情。
他呼出一口气，勉强挂上一抹微笑，对着黎昭说：“都没关系了，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的，没有第三者，没有任何人。”
黎昭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面上没什么情绪，但空闲的那只手却悄悄抚上腿边的一把小刀。
“你现在的喜好变了没有？”乔纳森忽的回多头来，毫无察觉的看向黎昭。
黎昭假装若无其事的说：“我想大概是没有的。”她若是有心跳的话，现在一定跳的极快。
他听了倏地一笑：“是啊，你怎么会变呢？”
这句话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一句普普通通的感慨，但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知道了。
墙外边的乌鸦陡然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划破黑色的天空。浓重的雾气不知何时覆盖上了这片天地，让整座庄园看起来就像是阴沉油画中的建筑物一样，只有角落中亮着的微弱蜡烛为油画增添几分色彩。
他们转角上了楼梯，黎昭眼神一灭，电光火石间，便把那把小刀刺向走在前面的乔纳森。
但是她没能得手，下一刻——
乔纳森动作敏捷的抓住她的手腕，借力将锋利的刀柄扎进黎昭裸露的脖颈。
黎昭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浓稠的鲜血从拔出来的刀洞中喷涌而出，刹那间就染湿了双方的手。
“可......你不是......咳咳......”黎昭浑身卸力“咚”的一声跪在地上，鲜血顿时撒了一地。
乔纳森温柔的蹲下来捧住她的双颊，微皱眉头看着她惊愕的眼神，缓缓说：“对啊，我爱你的，我也一直都知道你不会变，所以从一开始，所有的话都是骗人的，我只是想得到你，不管以什么方式。”
黎昭想说什么但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一切的不甘心都只能在意识的丧失中烟消云散。
这悲惨的一幕，只有窗台上静默的夜鸦看在眼里，只有纷纷飘落的“雪花”感知的到，只有悬挂在天际的血月记载下来。
忽的一阵烈风，寂静的楼梯上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大滩黑红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