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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赫尔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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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也没能从学校毕业,好像不能摆脱黄毛丫头之类的称呼呢。我很有怨念,毕竟我可是把从学校毕业当成成就来看的!
不过现在,也没这个意义了。毕竟我即将死去,作为打破世界束缚的引子,在这场祭祀死去。
我想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啊,莱斯彻特,我轻松的笑了起来。
一切已经成定局,虽然不知道我的意识为什么没消散,什么时候消散,但是我这里,菲西丽塔的影子,彻底没有了。
笼罩于我心上的灰影,也没有了。
菲西丽塔于我,是朋友,是密友,是心灵上的毫无间隙,不再是镇静剂,不再是不可缺。
菲西丽塔是什么时候死的呢?我感到一阵心痛,你死前我不能见你,我死前也见不了你。
塌缩那时候就死了吧,我做出最合理的推测,内心涌出苦涩。
就像菲西丽塔所说:“我们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我不在你就没法安心。”尽管在教会菲西丽塔就这么跟我说了,我也没有把它当回事,毕竟菲西丽塔还在,我也看不到分开的可能。
“你们都说那是个疯子,可我看来,不过如此。”莱斯彻特脸上含着清浅的笑意,跟他们说着什么,提到了我。他倚窗而立,外面的光打进来,让他光明宛如天神。以后我想念莱斯彻特的时候,很容易想到这个画面。
我感受到了解脱,浅金色头发出现在我眼前,娇生惯养出的白色皮肤,气血方刚显现出的红唇,仿佛包含了蓝色大海的眼睛,是你啊,莱斯彻特,王子殿下。
我们,算命中注定又算因缘巧合,总归是不见了,莱斯彻特。
现在想来,我就是那时候对莱斯彻特动了心,却是现在才发现,在我死之前。从此王子不再是王子,只是莱斯彻特。
我不再是让人皱眉的疯子,我只是我,不是有疯子性格的怪物,我的灵魂真正被接纳,我的需要真的被尊重,如此对我的莱斯彻特,只此一个了。
做出我这个疯子的赫里斯塔是怎么想的,把材料堆起来,一点点提炼,收集大量高浓度元素,让这些元素按照魔法阵的安排流动,或快或慢,这就成了我,一个外面世界的高仿造物,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双系魔法师。
那一身黑袍跃到我身边,他要去往别的世界了吗,他又是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离开这个世界而谋划了这么多年,明明,大家都在啊。
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离开我们呢?另一个世界会有和这里一样复杂的阴谋吗?那里的人会不会简单到恰好你不擅长应对呢赫里斯塔?
帮助着你的亲王对你又是什么想法呢,你当时是怎么说服他的呢。亲王对于王位的执着跟你比起来又怎么样呢?
你,对于你的造物,我,是怎么想的呢?我心里涌出一股眷恋。
唯独对于这股感情,我不想分析。
欧陆亚现在又在干什么呢,还有那么暴躁吗?我感觉有些无奈,与我相似的暴躁,我却已经看不到它消解了。
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也不见得就能到达世界树顶端。
他还穿着那一身黑袍,在学校那三年就很少见他穿别的颜色。我忍不住想,要是那三年里,多碰碰他就好了。
我想起了一种假说:我们的世界树是人造的。如果是这样,身为世界树一部分的赫里斯塔应该能找到我们的造物主,如果他活到那个时候。
似乎意识要消散了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能够发声的身体已经消失,我尽我最大努力跟他说,愿你一切安好,赫里斯塔……
我跌入深井之中,腐朽的木头围成四边形,横在井口,腐烂的气味涌入我的鼻腔,剥夺着我的思考。光明快速离我远去。
毫无缓冲的跌落带来的熟悉疼痛使我闭上双眼,睁开眼却发现昏暗不再。
小小的菲西丽塔站在教堂面前,看着洁白的墙壁发呆,她想,她像其他人一样祈祷,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还愿。
欧陆亚在风趣雅致的后花园里,一鞭又一鞭的抽着石头,泄着愤,没伤到花草半分,这也是小小只的。
雍容的贵夫人,抚摸着可爱小男孩的脑袋,夫人王冠上的图案,是邻国的王族。
许许多多的人出现,交叠,他们做着各自的事,由实变虚,似魔鬼的爪牙,我看见绿色藤蔓腾空而起,从此遮天蔽日,藤蔓散开,花海就此出现。
这些花一会儿是克莱恩家的红玫瑰,一会儿是半透明的粉色雪莲花,有风托起了她们的花粉,是黄的,也托起了我。
黄色的颗粒漫天飞舞,我被送到一个有我数十倍大的粉红色花苞前。
从花苞中破花瓣而出,我的身体变成原来数十倍大,外面已不是粉色或红色的海洋。
焦黑的泥土,伴着白骨。说不清是泥土掩盖了白骨,还是白骨渗进了泥土。
白骨表面有淡黄色的细小绒毛,细细看去,是象征纯洁的小雏菊,天上也飘下淡黄。
细细柔柔,如梦如幻,黄色的小小一团,它会发芽,长出枝条。
有一团飘到我面前,我不经意吹一口气,把它推离了我。
在它离开那时候,我慌了,拼命的追它,但它越来越远。
脚下的土地出现复杂的符文,似曾相识。
我因为太累而停下脚步,却发现手脚上也爬满了符文。我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中抬头,世界树出现了。
纯洁的,永恒的,世界树啊!我心里涌现出依恋,之前出现的世界树种子回到了世界树身旁,我才发现它的颜色不太对。
种子的颜色是我所见过的最深,是世界树颜色的浓缩。
种子拼命的吸,试图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
但我并没有抵抗的想法,升起的想法却是:一切已成定局。
世界树最后只剩下一小部分,那微黄的、圣洁的一小部分,拉长、变形,最后变成了,莱斯彻特。我被吸进去的最后一刻,我这么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