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周末，是这两个星期内林淮最厌烦的日子。
老妈出差在外，指不定现在正在哪潇洒享受呢，而他，却只能待在这空荡荡的房子，做个孤苦伶仃的留守儿童。
打住打住，没这么惨好吧，林淮还能随时随地去他爸那，虽然去他爸那主要内容就是陪爷爷奶奶，最多跟老爸出去大吃大喝几顿，烧个烤，飚个车，大晚上喝一听啤酒聊聊人生，这种事林淮一个人时找铁子也能做，虽然对象不一样意义也不一样，但对林淮吸引力不高。
林淮窝在沙发里，眼睛看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节目，主持人嘉宾“哇哇”一通说，声音缭绕在大厅，而林淮脑子却是在分析着爸妈离婚的原因，这不是第一次两次了。
据老妈自述，离婚时林淮还不满一岁，当时他们就孩子抚养权的问题起了不小的争执，林淮爸先站出来争取抚养权，还总拿爷爷奶奶当做争夺的“利器”，但老妈从没松口，即使法院也更倾向将林淮判给男方，而最终仍是老妈获得了这项权利。
林语没有剥夺男方看孩子的权利，相反，还做了个约定：林淮随时随地去你魏家吃喝住，但你不能有一丁点要回林淮的想法和动作。
这么多年了，在林淮记忆里，爸妈至始至终都再没有有过交集，但自己与爸、妈两头的关系都挺好。
林淮也有想过如果当初法院把自己判给姓魏的，如今的自己会是怎样，但十几年来，林淮过的生活让他打消了这个“如果”，哪有什么如果不如果的，从小到大，林淮自诩是过的相当幸福和奇妙，老妈教他做人处事给他高度自由和最广的选择，就连抚养权这事在林淮初三时也交给了他，当时林淮还怀疑老妈是不是养他养累了，得到的答案却是——我从来不左右也不限制你做选择，我觉得现在，你也可以在这件事上进行选择了。
结果当然是——老妈。
只有一个原因，习惯。
老妈在林淮眼里一直都是个乐天派，对很多事物都不会过分纠结、执念，那些会让她不痛快的人事物，老妈都当做不存在、没看见。但唯有自己热爱的事业、兴趣和情感会让她执着到分崩离析。
就如离婚这事，林淮不敢多问，只要一提及，就能明显感受到老妈瞬间低落的情绪，不仅对离婚原因只字不提，甚至走两次还把自己关房间里一天不出来，最后是饿得受不了了才不情愿地出来吃饭，眼睛都被哭肿成了缝。
至此林淮得出，这是老妈的绝对雷区，看到了老妈被这背后的情感伤的有多深。
林淮问过老妈为什么不再谈一个，老妈的回应在林淮心里烙了个印：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林淮就想不明白，老妈这么一个能高度理解、包容、专一、讲道理的人，老爸到底是触犯了哪条“天规”才能走到离婚这步。
放眼林淮爸——魏言这个人，说不出什么缺点，也可能是目前林淮还没发现，但首先魏言的颜值这东西会一下抓住人的目光。这点老妈也说过，当初确实是先被他的脸吸引住了。
林淮跟魏言有八分像，剩下的两分归老妈，林淮也是相当中意自己拥有了这么一张皮囊。
魏言人呢，挺幽默风趣，厨艺也好，人聪明又仗义，性格应该也不错，因为几乎没见他发过脾气，做事还靠谱，对感情应该挺认真，至少到现在也没再婚，虽然之前女朋友有找过两个；就连他的很多言论和观点都跟老妈的相近。
大体看，魏言这个男人放进男人堆里算是接近完美男人的类型。林淮要是遇到这么个男人，也能为之痴狂痴狂。
有几次林淮特想问魏言“为什么离婚”这个他百般不解的问题，但阴差阳错的都没问成，这次老妈出差，他可以没有顾忌得连着两天一夜都住他那，就不信这两天死缠烂打着会诈不出个所以然。
好，说到做到，现在就出发去魏言那。
魏言周末一般都在家——睡觉。
“叮咚”林淮按响了门铃，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迎来的是奶奶笑脸盈盈，“谁啊…哎呦，小淮来了啊，来来，快进来。”
“我妈出差了，在家太无聊就过来了。”林淮边换鞋边说。
“你不是有家里钥匙吗，给弄丢了？还是你妈…”奶奶还没说完，就被林淮直接打断：“奶奶，您要是说我妈你一个字儿的不是，这里我永远都不会再来。”林淮眼神冰冷的看着奶奶。
奶奶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触及到了孙子的着火线，连忙改口换语气道：“哪能，我是说会不会是你妈给你捡起来了你没找到。”
然而在林淮听来，这话照样不顺耳。
“奶奶，您甭管我了，去休息休息吧。”林淮收回了刚点着的火，放平语气。
这大中午的，太阳当头，最是秋乏最乏之时，林淮这会自个儿都有点困了。
“那行，你要饿了那冰箱里都是吃的，要看电视玩游戏啥的别太大动静就成，你爸他这两天心情不好，一会给吵醒了就麻烦了。”奶奶一通交代，随后拍了拍林淮的背就回了房间。
与自己家不一样，魏言家无论装修还是家具，都带着欧风，换而言之就是贵气，但林淮对这样的家装比较排斥，一进门就有着不可言喻的陌生和距离感，从小到大，始终无法缩短的距离感。
好在他的房间是他能接受的风格，林淮估摸着这应该是老妈安排的。
锁好房门，一把把死沉的书包扔椅子上，活动下身体。打开手机——13:45，上网——好友信息提示。
困意瞬间淡了，躺倒在床，满心欢喜的点开。
高一一班班群：99+
我恨英语：5
清儿：灰色头像
看到不是杨一清发来的消息，那欢喜就没了。
等等，我恨英语…？这谁？
点开对话框。
-我们已经成为好友，快开始聊天吧。
-我是赵奇。
-你好！
-我是从一清那死缠烂打才要到的你号，别多想，就那天烧烤看你跟清儿关系挺好，就是想加个好友认识认识。
-以后也可以一起出来玩啊，顺带交个朋友！［抱拳］
昨晚19:32
这个时间点林淮确实没在线。
-不好意思，刚刚才看到，昨晚没上线。好，有时间可以带上清儿约出来浪，我先睡了，以后再聊［困］
说完，就下了线。起身三两下脱了衣裳，睡觉。
下午四点多，林淮被热醒了，睡的太急，没开空调。
对于林淮来说，醒了就很难再睡回去了，而且身上汗黏黏的难受的很，索性去冲个澡好了。
冲完澡，爷爷奶奶都起了，老爸还没起，算了，先写作业吧。
到了饭点，都说饭桌上好说话，可一看见魏言这面无表情的脸，这是林淮第一次见他有这样一面，心里着实有点发怵，原本都鼓好劲要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蔫了回去。
靠，怎么每次都这么背，什么运气啊我去。
林淮以为第二天会有机会，没想到，这个人第二天还是这张扑克脸。算了，非洲人只配踩钉儿。
哎，早知道是这情况就不来了，我的大摩托啊。
林淮有点憋不住了，但出去又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诶！可以找他！
打开企鹅聊天平台，杨一清…还是没在线！
赵奇倒是在，索要电话号码一波！
-我想要杨一清的电话号，有事找他网上联系不上。
-133xxxxxxxx，别说我给的啊。
-成，谢谢啦。
“嘟——嘟——嘟”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吧，周末都这么忙？”林淮自言自语说完这话，突然意识到，人肯定是在学习或者干别的什么事，不是所有学霸都像自个这么闲的。
We are runnin' so fast
And we never look back
And whatever I lack, you make up
……
来电——清儿。
“喂！”林淮心跳有点加速。
“林淮？干啥？”电话那头的杨一清说话呼哧带喘，应该是刚运动完。
“嗯？在练舞？”自从那次自我介绍之后，跳舞和弹琴这两个事，林淮就铭记在心。
“恩，刚练完一个小段，什么事儿啊？”杨一清盘膝坐下，道。
“没大事，就是我想…算了，你练着吧，等你闲了再找你。”人家正辛苦练舞，自己却想着自个的事，就这个对比，林淮哪还开得了口啊。
没等林淮说再见，杨一清就抢着说：“你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类型，让人很想揍你的。”停了一秒笑着说，“你…是想找我玩吧？”
说实话，他还挺想跟林淮单独出去浪一浪的，想想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这确实是林淮原本要说的话，但听到从杨一清口中说出，自己却像是被邀请出来的一方，开始紧张了。
“啊……是的。”林淮吸了口气准备继续说，就被杨一清打断了。
“不嫌远的话就先来我这，东区北路53号二楼，我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好了不说了啊，开练了。”杨一清挂了电话，以嘴角快咧到后脑勺的表情添加林淮为联系人。
等等，他哪来的我电话？！……懂了，赵奇没得跑。
“来了！”关了手机，满血复活地开始练了。
“爸，我出门跟朋友玩了啊。”林淮在魏言房间外面喊了一声。
魏言只是冷声回应：“好。”
林淮寻思着魏言这是吃了啥枪药？这状态一点就炸啊。
东区北路离魏言家不远，坐公交十来分钟就到了。
鞋与地板摩擦碰撞的声音不断塞满整个空间。林淮刚上二楼就听到了这个带感的声儿，站在舞蹈室外面，隔着玻璃，入目就是一面高清落地镜，原木地板，和那个清瘦但时刻迸发着力量的少年。
杨一清穿着宽松运动裤和T恤，和五六个人一起跳着，跳舞的样子就像个被捏破的柠檬，连周围的空气都散发着清新活力的味道。
林淮靠着墙欣赏着镜子前这位节奏满满、力量满满正舞动的少年，杨一清随着舞蹈的变化表情也跟着变化的模样，不再是以往那个冷淡的一张小脸儿，而这样的杨一清魅力直击林淮心脏。
音乐停止，练习结束，大家都习惯的鼓掌“谢幕”，林淮在外边也鼓起了掌。
“哇，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杨一清没想到林淮早就在这看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40分钟前吧。走，浪去。”林淮一把搂住杨一清肩膀。
“你要去哪玩？”杨一清和林淮已经要走到市中心了，不禁好奇问。
林淮没直接回答，笑了笑，表情微妙，“其实我也没想好。”
杨一清顿时无语，斜了他一眼，“然后就这样逛大街？”
林淮悻悻道：“也不是不行。”就这样两个人街上走着也不错，只是无聊点罢了。
“放你的屁，老子腿都快折了，我要坐奶茶店吹空调。”杨一清才不要这么一直压马路，练了一上午舞，他还想要腿。
“好好好，吹吹吹，听你的。”林淮利索答应。自个心上人就得宠着呗。
市中心有个不错的奶茶店，装修贼吸睛，是那种女生一看到就走不动道的风格，而林淮带杨一清去那主要是因为有小沙发。
一进店，杨一清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刚挨到沙发就一屁股坐下。林淮站在一边，仔细看着饮品菜单，问：“你要喝哪个？”
对于甜品和奶茶，杨一清一直忠于抹茶，指了指菜单，说：“那个抹茶的。”
“收到。”林淮径直走到点单台，礼貌笑笑，说：“姐姐，要这杯抹茶，和这杯草莓，草莓的少冰少糖，谢谢。”
前台的姐姐被林淮看的有些害羞，连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好的，您请稍等。”
“天呐，现在的男孩子都这么好看的吗？！”奶茶姐姐A洗着杯子低声激动地对奶茶姐姐B道。。
“是啊是啊，他刚刚笑得太戳人了啊啊啊！”奶茶姐姐B同样低声激动地回应。
两个正在做奶茶的姐姐难忍激动的交流着。
这年头，优秀的颜值真的太吃香了。
店里人不少，大半是女生。这家奶茶店新开业不久，但口碑营造的挺好，不少人会专门来喝。而林淮几乎不喝奶茶果饮这些，杨一清也是偶尔喝喝，即使学校在市中心，他俩也没专门去喝过奶茶。
没多久，他俩的奶茶就做好了，林淮去给端了回来。“谢谢～诶你这个草莓的色（shai）挺好看啊。”
“尝尝？”林淮扎上吸管，将草莓果茶放杨一清面前。
杨一清看了他一眼，“成。”
靠，之前都不下一次喝同一瓶水了，现在咋还不好意了我。
“还行，我还是喜欢抹茶多点。”杨一清一脸淡然道。但看到林淮嘴碰到吸管的瞬间，心头一阵灼热，整个身体都跟着热了起来，小小慌张的转移视线到手机上。
两人在店里悠悠哉哉一下午，玩着手机唠着嗑喝着茶，偶尔才抬个头看看别处，每次抬头都能看到隔壁桌的俩女生一会儿聊一会儿自拍，简直是各个奶茶店里的标配行为。
“你待会怎么安排啊？我可一会儿就回家了啊。”杨一清摇了摇手中只剩两口的奶茶。
“我…我想吃你家鸡腿了。”林淮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到杨一清脸上。
这男孩真好看。
林淮这个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再加上自己刚说的要回家，气氛开始微妙了起来，杨一清隐隐感觉到自己耳根发红。
“那…走吧，跟我回家吃。”这一刻，杨一清想把自己嘴缝起来，说的啥骚话都。
这结果让林淮喜上心头，脑中一片小烟花，应着：“好嘞！”
-那个…余非啊，不是我不厚道，刚才我同桌诚挚邀请我去他家吃饭，盛情难却啊，你看，那球下次再打吧，就明天下午放学，咋样？［期待.jpg］
-啧啧啧，又是同桌。行，这次得一言为定啊！
-ok，我保证。
退出了与余非的对话框，点开短信，给魏言一个交代。
-爸，我晚饭搁同学家吃，吃完就回来拿东西。
-不用，书包我给你送过去，要回学校的时候跟我说声就行。
林淮惊了，气儿消了应该是了，但送书包啥的还是第一次。
-好，谢谢爸！
原来杨一清家就住在在二中后面的小区里，真的离学校相当近了。
“妈，我回来了。”杨一清进门后喊了声。
“拖鞋穿这双，我的。”家里就只有杨一清自个的拖鞋林淮才穿得下了。
“好。”林淮一边换鞋一边偷笑。一半是笑杨一清拖鞋上有个超少女的草莓印花，另一半是因为这鞋是杨一清的，好吧，前者因素更多点。
杨妈端着一碟热腾腾的莴笋炒肉从厨房出来，见到林淮，瞬间嬉笑眉开，道：“你带同学来家了啊……诶，这是你同桌林淮吧？还真挺帅气一小伙。”
“阿姨好，清儿都说帅了那我也不谦虚了。”
放下手中菜，杨妈对杨一清道：“把剩下的菜做了，我跟小淮聊聊。”
“得嘞，您不说我也回去做。”杨一清放下斜挎包，笑着说。
绕道杨妈背后时突然转头对林淮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杨妈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了厨房，确定门关上了，低声对林淮道：“清儿在外头就喜欢假高冷，其实在家就他最没正形，是不是挺可爱？”最后一句透着期待。
林淮又惊了，亲妈爆儿子料，还跟说明星八卦似的津津有味，他能因为这事笑一年。
主要是，杨一清给林淮加的油没用上，他可能压根不会想到自己老妈揭他老底揭的有多欢乐。
“确实挺可爱的。”林淮实在忍不住笑出声，道。
“而且他可能撒娇了，我有时候都怀疑他的灵魂是个小公主，你看这鞋，就去年偷摸买的，还非说是赵奇送的。”
林淮直接笑喷，弯着腰笑的连声都没了，就身体在狂抖。
“还有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啊……”
在杨一清做要菜出来前，杨妈就在他背后爆他料，林淮更是笑到他出来。
见厨房门开了，杨妈也收了，恢复平常语气，说：“准备洗手吃饭。”
林淮笑的差点收不住，抹了抹眼泪，说：“好，我洗手去。”
“妈，你们聊啥啦，我在里面就听见他哈哈哈了。”杨一清警惕的问。
杨妈被儿子这一看，心里有点虚，开始胡说八扯：“说你表姐的糗事，他笑点太低了。”
呵，杨一清才不信。
骗鬼啊，跟我同桌唠嗑聊阿姐干嘛。
“从实招来。”杨一清打着饭说。
没等老妈开口，林淮就出来了，见林淮出来，老妈直接岔开话题，道：“吃饭吃饭。”
“来来来，尝尝清儿的手艺。”杨妈夹了根鸡腿到林淮碗里，骄傲的说。
“行，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就好！”接过鸡腿，林淮不敢再让阿姨客气下去了。
饭后。
“清儿，送送小淮。”杨妈收拾着饭桌，道。
“成。”杨一清站在门口等着正换鞋的林淮。
经过顿饭，林淮发现，在家的杨一清确实没了在学校里的小高冷，没正形倒是说不上，就是一种相当随意轻松的状态，连语言语气都变了。
笑起来很戳中心头。
“好啦，送到这就行了，赶紧回去洗澡吧，一身汗臭的。”刚到楼底下，林淮就停下来笑着对杨一清说。
“哇，吃我米还嫌我臭，过分哦。”杨一清不经意的说着。
但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林淮听着心痒痒的很。
“得得得，我的错。”林淮双手合一夸张的“道歉”，随后道：“那我走了。”说完笑着轻轻揉了下杨一清头发就走了。
走了几米，林淮抬起手挥了挥。
杨一清下意识抬起手也挥了挥，这时林淮回头看了眼，笑脸灿烂。
嗯？不对！他怎么知道我还没上楼？！
想到这杨一清身上就像着了火，烧得慌。“快回家啦你！”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杨一清只好说点什么，随后上了楼。
靠靠靠！尬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