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
柳榆心情坏透了，一个上午整个人都笼罩在怒气实体化的黑烟儿里，不过想到林淮可能有对象这事，她心里就开始堵得慌，如果他真有，那这就是她柳榆追人道路上最败北的一次。
林淮下课前几分钟就提前订好了饮料，就隔壁奶茶店，一放学，麻溜地下楼给余非提上了上来。
“来，你的双响炮——”
“这效率，爱了。”余非拎过双响炮，冲着林淮呲牙一笑。
“先走了啊。”林淮说着就搂过杨一清肩膀。
“拜拜～”
柳榆气了一上午，想着过了两三天再去试探试探，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出教室就看到了刚下到五楼的林淮，身边，又是那个说她是“牛皮糖”的家伙。
想到上午的事，简直尴尬得无以遁形，感觉面子就像垃圾桶里躺着的那份早餐。
这俩人，怎么老走一块儿。
这段时间每次看到林淮，身边永远都是他，这次也不例外，而且，每次不是勾肩就是搭背，虽然都是男的，柳榆也没把他俩关系往那方面想，但，他俩看着就是不一样，跟同学、哥们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种感觉冲击得柳榆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林淮杨一清也照样看到了她，看着柳榆有些变幻莫测的表情，大概是知道了柳榆在想什么。
一眼过后，俩人又跟没看到她似的，继续该说说该笑笑地插在人流中下楼。
人走的差不多了，余非才慢悠悠地抽出两本书，准备离开座位。
视线一晃，框进了还在奋笔疾书的顾博文。
悠悠走到顾博文身边，一屁股坐在他同桌位置上，道：“这么拼，高二高三怎么办啊，累倒了可得不偿失啊。”
空格里填上最后一个字，顾博文盖上笔帽，看向余非，眼底的温柔和笑意掩饰不了。这眼神，余非看过无数次，却从没有认真注视过。
顾博文轻声道：“没，这题是昨天没写完的，今天刚好教到就继续往下做了，早做晚做不都得做么。”
“啊…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余非心脏突突直跳，跟去操场跑了两圈似的，脸颊着上了层薄雾般的粉红。之前跟他聊天从没这样过，今天是他妈撞邪了？
余非突然发红的脸让顾博文愣了下。
红个脸怎么能这么可爱——
一直盯着他的脸是不是太……顾博文吸了口气，移走目光，强行把话题拐道，道：“天都这么凉了还喝冰的，不怕感冒啊。”
“不会，我什么体魄…呃……上次是个意外，就偶尔喝一次没什么的。”牛刚吹起半头就被历史戳破了口，顿时撒了气儿，尴尬地脑子一抽，把饮料递到顾博文面前，问了个不明所以的问题：“你要喝么。”
顾博文目光浅浅略过吸管和余非被冰得殷红的嘴唇，呼吸有些不畅。
我想，但我得忍住。
“自己喝，我才不喝你口水。”顾博文整了整书，站起来，道：“走吧，回家啦。”
同性跟同性喝同一瓶水，其实挺正常，余非虽然也很少跟人喝一瓶水，但他并不是特别排斥，刚打完球渴得不行的时候谁还管是谁的水啊。
不过刚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余非也还懵着，看来今天确实撞邪了，嗐——怎么这么背！
“哦。”
时间转的真是快，上周才刚过，这周周末就星移斗转的来了。
那天中午余非的种种表现，在顾博文脑子挥之不去，反而越不去想越出现在眼前，睁着眼有，闭上眼更清晰。
他知道，他与余非之间的暧昧愈发不可控了，喜欢会让他不够理智，很多事自然而然就做了出来，等回过味儿来，迎接的只有内心的反复挣扎。
余非不是弯的，可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弯直与否，那份喜欢怎么可能被轻易抽回，但他不希望余非受伤。
当这段雾里看花的情愫无疾而终时，等他顾博文走出来，最多是对青春遗憾的悲伤和隐痛，而对余非，估计能影响一生，这多不公平啊，余非的道路会被他自私的改道，无论目的地是哪儿，都不会让人安生。
纠结和挣扎折磨地顾博文心脏一阵阵扯痛，像是被迎面叫嚣的晚风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撕扯着，太疼了。
疼得夹烟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疼得嘴里的烟团无法一气吐出。
11月份的夜晚，窗户里吹进已经开始刺骨的风，唯一带着热的是亮红的烟头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风浸透、蚕食。
眼底下实验中学被路灯关照的鹅卵石路悠长，弯弯曲曲通向一片空地，以三楼的高度能依稀看到灯泡下一团争先恐后“扑火”的蚊虫。
像，我真像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
顾博文目光如冰，暗淡无光散发冷气的盯着那团蚊虫自嘲。
天空忽然被一道电光划破，随后雷声骤响，顾博文抬头望着天抽了口烟，厚重翻滚的黑云把发黄的天遮挡个大半，看着低矮的阴云，听着天公的雷声，顾博文扯出个冷笑，这是专门为我配的背景和音乐吗。
又是一声巨响，顾博文用力嘬掉最后一截，在窗台边缘狠狠摁灭了烟头。
操，顾博文，你真他妈的孬。
与顾博文截然相反，余非不但没反思愈发奇怪的自己，反而正在学习的海洋上划着小船，吭哧吭哧的向着目标岛屿前进，什么雷啊电啊倒刺激着原本疲惫的大脑——转为兴奋。
窗外潇潇地风声雨声吹打在玻璃窗上，雨痕一道道地接踵滚落，挟带着深秋夜标志性的刺凉。
杨一清一手转着的0.5中性黑笔，一手托着腮帮子，闻到窗外声后扭头看向窗户外在雨中朦胧成一团的景象，脑海里为首跳出的是军训的那天，一套向左向右向后转还没做完，倾注而下的暴雨宛如天上放下的洪水，浇灭了热和累，浇活了年少的兴奋和活力。
浇清楚了某人尚可几观的身体。
桌上习题册里的题不难，最最多十分钟一道，可那画面一幕幕地浮现让杨一清的心渐起躁动，眼珠子忍不住转动锁定了一边儿待命的手机。
不跟某林姓男子聊两句，这题是下不去笔了。
几度挣扎后，理智去他妈，幸福你我他。笔一丢，抄起手机一通操作。
我家清儿：在学习嘛？
片刻后。
杨某男人：没，学过了，现在是娱乐时间
我家清儿：咦
我家清儿：对了，周一决赛你准备唱啥歌呀
杨某男人：还没想好，要不你帮我想想呗
我家清儿：嗯…要不唱首女生的歌吧，铁定带劲
杨某男人：行，听老婆大人的～
我家清儿：……捶不死你
……
决赛时间与前两场不同，定在了下午五点半，高一一班有幸有两人进入了决赛——文甜儿、林淮。
文甜儿跟在林淮身后，内心慌得不行，手指不安地绞着，她觉得自己能进决赛都是靠运气加持，这会儿决赛气氛绝对堪比周一早上的主席台——严肃主打。
“淮哥，你选了什么歌啊？”
林淮隔着裤子碰了碰裤袋里的U盘，霎时勾出一抹宠溺难掩的笑容，又平和了下表情回头对文甜儿说：“陈洁仪的《喜欢你》。”
也许是因为歌曲时代久远，偏爱当代流行歌的文甜儿根本没听过，但这甜味儿十足的歌名飘进耳朵里时，她的心脏都因为期待而砰砰直跳。
“哇——喔——淮哥，那你得往甜的感觉唱，你之前的风格都太酷啦，唱甜歌不合适。”
文甜儿这番话，让林淮某个筋跳了一下，有所顿悟。
歌虽然选好了，但林淮一直没想过“表达”这个问题，他唱歌虽然好听，可声线中的慵懒并不适用所有歌，甚至会适得其反，尤其在听觉上严重影响了歌曲本身表达的内容，诡异感骤增。
歌曲是否足够让人听着舒服，不单单是音准准、气息稳，在表达上当然也很重要，平时自个儿开浴室开演唱会当然是唱爽了最重要，但搁在比赛上，追求名次就要更加注重情感表达。
林淮莞尔一笑，道：“多谢指点。”
决赛的氛围不是一般的肃穆，如果说复赛还能在底下交头接耳两句，那决赛就是都屏住了呼吸。
林淮第九个上台，虽说前边两场他都泰然自若，但肃穆的气氛渗透着角角落落，林淮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让还有五个人就到他的林淮吓了一跳。
我家清儿：啥时候到你
杨某男人：还有五个人，大概二十分钟吧。
杨一清抬眼瞅了眼挂钟，心里八百条“不要拖堂”的祈祷排着队刷过。
我家清儿：收到［ok.jpg］
我家清儿：不说了，老师要转过来了。
林淮噙着笑又划拉了下刚刚的对话内容，心里乐的开花的关上手机，紧张感得到了些许缓释。
“下面有请9号的林淮同学，带来歌曲——《喜欢你》。”
主持学长的声音清晰响起，紧张重新席卷而来，几轮深呼吸后一步步走上台的林淮背后开始细汗涔涔。
萝卜白菜萝卜白菜萝卜白菜萝卜白菜……
林淮从未想到这四个字有一天能用在自己身上来自我催眠。
温柔轻快的前奏响起，醇厚的年代感竟让人微微陶醉，不少评委老师都托起了下巴勾起笑容，期待着林淮将如何演绎这首甜美情歌。
根据文甜儿的提点，林淮心中已经有数。
果然，一改以往过于明显的风格，语气中带上笑意和宠溺，将原本低沉沙哑的嗓音变化成明亮温柔起来，享受爱情的情感在唱腔中一字一句迸发，霎时让评委眼前一亮。
文甜儿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录视频的手都为之一抖。
下课铃在门墙的阻隔下闷闷响起，林淮心跳顿时加速。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杨一清那八百遍折磨爷耳朵的祈祷，让科任老师准时下了课。
杨一清炮弹般弹起蹿出教室，这积极劲儿，实在无法无视，让一个班的人都不禁对他俩无限联想，知道内幕的更是牛奶泡狗粮，撑吐了。
“噔噔噔”，杨一清以脚下生风的速度一口气直达报告厅后门。
杨一清轻手轻脚地迅速推开没关严的后门溜进报告厅。
勾着腰小跑地坐到最后一排的中间，压抑着呼哧带喘掏出手机进行录像。
眼睛看着屏幕里看似镇定自若的男朋友，耳朵听着男朋友唱的甜如蜜的情歌，这三分钟的每一分一秒都让杨一清仿佛身处云端，幸福到整个人快要飘起。
杨一清进来了好一会才被林淮发现，想冲过去舔-舐杨一清口腔的冲动在林淮心里横冲直撞。
台下才不是萝卜白菜，全都是人啊！
上一个麻痹自己的谎言被颠倒了再来麻痹一遍。
每一句歌词仿佛就是特意唱给某个人听，专注且深情，而某人的目光确实也只锁定在某人身上，导致杨一清感受到这强烈的目光时，脸红心跳的厉害。
歌声结束在悠扬深情的伴奏下，而那份甜度仍在空气中弥漫，缠绕进了清脆的掌声中。
林淮刚坐回原来的位置，文甜儿就转过身朝他竖了竖大拇指，悄声道：“强！”
林淮一边挑了挑眉一脸“小意思”的表情，另一边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在桌底下给最后一排的男朋友发着信息。
杨某男人：今天要现场评出十佳，不能提前走了，离结束还挺久的，别等了先回家吧
我家清儿：不要，我要记录你排第几名
杨某男人：好感动［眼泪汪汪.jpg］那辛苦媳妇啦
我家清儿：不辛苦，这是作为一个老公的责任
……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瞎聊着，终于挨到只剩最后几人了，当然，外边的天色铺满了大橘大紫的云霞，天上是一片绚丽，人间是一片阑珊。
杨某男人：啊啊啊啊啊，我好饿啊
我家清儿：待会儿去哥哥家，哥哥亲手喂你吃～
“好呀，一清哥哥”一行字还没输完，主持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本届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圆满结束，下面我来公布此次的十佳歌手名单。”主持人站在台面中间，举起名单，念道：“第一名，翟悦悦。第二名……第五名，林淮……第十名，文甜儿。请掌声鼓励这十位优秀的同学和今天所有的参赛同学。”
台下失落的失落，激动的激动，但无论如何，真心实意的掌声和口哨还是拍得吹得十分响亮，虽然这个年纪的学生们好胜心都强，但重在参与的观念其实一直深埋在大家心底。
杨某男人：好呀，一清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