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修士来到魔法大陆》六斐

67、第六七章

　　埃里克南唯一一座教堂的神父，理查德·特里维西克，现年四十九岁，从小生活在教廷，是一位红衣主教的样子，不可谓不根正苗红，在他还没满二十的那些年，教廷一直是将他当成未来的红衣主教培养的。
　　但特里维西克二十岁那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流放了。

　　这位根正苗红的神父一度被丢到与血族作战的第一线，十几年来，经济了数次死里逃生，战功赫赫，可他不但没有受到嘉奖，反而被发配到阿里代森王国的埃里克南。

　　当时埃里克南还只是个港口小镇，要啥没啥，那时候赫尔曼也刚刚接手没几年，就是个穷乡僻壤。
　　教廷的神父们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侍奉光明神，可最主要的还是要通过侍奉光明神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比如说他们不能组建世俗的家庭，可情妇情人不在少数，私生子的数量比想象中多多了。
　　特里维西克也曾被当成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就是如此，特里维西克的际遇才显得尤为奇怪。
　　不过正因为他不受教廷待见，赫尔曼才会容忍他到现在。

　　凌婉下午到的教堂，特里维西克神父正在主持一场婚礼。
　　一对新人在神父的见证下说出誓言，互表衷肠，交换戒指，相拥亲吻，亲友们为他们送上真心的祝福。
　　两个新人是十指相扣，神情的注视着彼此，天地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要对方是真是的。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好像连空气都变得甜甜蜜蜜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特里维西克神父难得地缓和了表情，面带微笑地看着这对新人。
　　但他目光一转，发现了人群中的凌婉，凌婉朝他笑笑，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新人的婚姻完成。
　　新人在亲友的簇拥下离开教堂，教堂里又恢复了空荡、寂寥的样子。
　　特里维西克神父收拾了一下东西，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准备离开，直接把凌婉当空气。

　　“下午好啊，理查德神父。”凌婉抢先一步挡在他离开的路上。
　　“理查德神父”是这里的人对特里维西克的尊称，仿佛这样的称呼能越过神父那张死板的面孔、一下子拉进和他的距离似的。

　　但显然，特里维西克才不吃这一套。
　　他冷冷地看着凌婉，毫不掩饰自己对凌婉的排斥。
　　凌婉的脸皮一向很厚，根本不在意他这毫无杀伤力的目光，“理查德神父，您知道每当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总会让我感觉很害怕诶。”

　　特里维西克收回目光，说，“凌婉小姐，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已经得知，凌婉是赫尔曼才收入麾下的新人，但他并不清楚凌婉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赫尔曼看上，只从凌婉这样大大咧咧到处乱跑的行为，大概猜出她实力不俗，不过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刚成年，一脸青春期才有的莽撞，不撞得鼻青脸肿不肯回头。
　　这倒让特里维西克回忆起一些散落在记忆深处的碎片，一时间很有些感慨，岁月不饶人，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凌婉哪里知道他的感慨，“您都没和我聊过，怎么知道我得不到想要的呢？除非您明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但您刻意隐瞒真相。”
　　特里维西克本想说点什么，却在开口前脸色一脸，厉声呵斥凌婉，“我这里没有你要的真相，离开我的教堂，马上。”
　　凌婉很有点不甘心，但与此同时，她察觉到一股强大气息靠近。

　　再看特里维西克，他眉头微微簇起，神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凌婉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但她稍一松懈，便被特里维西克推搡出教堂。

　　教堂里，特里维西克的脚步声匆匆而去，渐渐消失不见。
　　凌婉看着紧闭的教堂大门，想了想，绕到教堂的后门的巷子里。

　　教堂修建在闹市区，在埃里克南还没有那么躲人的时候，后门这里还有个坟地，但涌入埃里克南的一年比一年多，土地越来越贵，坟地就被移走了，教堂后门就修不少房屋，还有个小酒馆。
　　凌婉便进了小酒馆坐下，刚好可以看到教堂的后门。

　　酒馆里大多都是男人，只有招待是女孩子，有人蠢蠢欲动，便被一个身形壮实的女招待狠狠瞪了，对方面色讪讪，表情仍有不甘。
　　女招待走到凌婉的桌子边，粗声粗气的说，“这里不是小女孩玩耍的地方，快点出去。”
　　凌婉本来看了她一眼，虽然这个女招待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但她眼里没有恶意。
　　凌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不用怎么动脑子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对女招待笑了一下，“我想要一杯牛奶，谢谢。”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女招待皱着眉头赶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

　　立刻就有男人起哄，“她要呆这里就呆这里，黛西你干嘛多管闲事。我们又不会吃了她，是不是？”
　　“就是啊！好容易来了个漂亮小妞，怎么能这么让她离开呢？别喝牛奶了，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哈哈哈哈，小乔治你想把人灌醉拖到你床上吗？”
　　“你不想？看看这脸、看看这腰，啊，我要硬了！”
　　又是一阵嬉笑。

　　那几个人越说越离谱，女招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瞬间，酒馆就安静下来，她看着凌婉的眼睛，“你听到了吧，这里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妞能呆的，不想被这些渣滓盯上就赶紧滚。”
　　“唔，”凌婉朝她眨眨眼，“姐姐，你就当我来体验生活好啦。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凌婉拿出一张一镑的纸币，塞到女招待的手里，女招待气得不行，没拿钱，而是一把拽起凌婉的手腕，要把人弄出去。
　　凌婉心说怎么都喜欢动手，好好说话不行吗？她坐在那里稳如泰山，露西先用了一点力气，见人没动，又使了大力气，凌婉还是纹丝不动。

　　女招待瞪大了眼睛。
　　她身高体壮，下盘稳，力气大，普通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但凌婉看起来娇娇小小的，看着倒不是纤弱，可她竟然没办法把这样的凌婉挪动半分！
　　接着，露西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婉。

　　凌婉仍是笑着，将露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把纸钞放到她手上，“麻烦姐姐了。”
　　凌婉笑起来双眼弯弯，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但看卖相，就是个十分可爱的甜妹。露西在酒馆里呆久了，也会看人，知道凌婉肯定不如表面这样好欺负，便把钱收起来，进后厨去端牛奶。

　　那些男人等露西一离开，就立刻要围上来。
　　凌婉主动站起来，走到一个正在吃东西的男人身边，“接你的叉子用一用可以吗？”
　　那男人被凌婉的笑容晃花了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凌婉，都忘了咀嚼嘴巴里的食物。
　　凌婉说了声谢谢，直接从他手里抽走叉子。
　　接着，凌婉将叉子立在桌面上，用一根食指摁住顶部，好像没怎么用力，叉子就被一点点摁到木质的桌板里面了。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吃东西的男人如梦初醒。
　　凌婉对他说，“不要意思，用了你的餐具。”
　　男人连忙摇头，“没事，我弄出来就行。”然后他一只手握住叉子的手柄，往外拔，叉子没动，他不信邪，两只手放上去使劲用力，只见他牙齿咬得死紧，额头青筋都露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咄”的一声，叉子倒是拔出来了，男人也因为用力过猛摔到地上。

　　众人的目光在凌婉和叉子之间流连，瞬间，那些不老实的眼神都不敢再往凌婉身上瞄。

　　“我需要在这里坐一会儿，可以不要来干扰我吗？”凌婉看向刚刚开黄腔的几个男人，那几人被这眼神一看，好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似的，吓得看都不看凌婉，慌忙站起身就要跑。
　　另一个女招待拦住了他们，“你们还没结账呢？”
　　那几个人便胡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看都没看都丢到桌子上，然后逃命似的跑了。

　　等露西从厨房里拿出牛奶的时候，小酒馆里面安静得好像高档餐厅一样，即便是大嗓门的人，这时候说话的时候也主动压低声音。
　　露西把牛奶放到凌婉桌子上，心里不屑的冷哼，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