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修士来到魔法大陆》六斐

54、没入职的第五四天

　　克劳奇是狼人的事，在埃里克南高层算得上公开的秘密。
　　昨晚上克劳奇砸坏灰塔跑出去，赫尔曼和梅拉德出去找人，治安官们私下也都知道——治安官们夜里是有人执勤的，梅拉德半夜出门瞒不了人。

　　警局的人本来是想把案子甩给审判所，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克劳奇出现在城西。审判所一向是各方关注的焦点，藉由警局牵头，埃里克南有权有势的人都派了人过来。
　　意思很清楚，黎明审判所得给个交代。

　　下午的时候，市政府的秘书长也到了黎明审判所，他强烈要求赫尔曼管束好威尔斯·克劳奇，否则会立刻采取手段，让克劳奇去该去的地方。
　　当然，秘书长先生是不可能直接这么威胁赫尔曼的，但他说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埃里克南的贵族越来越多，这些人中也有豢养超凡者的，从武力上来说，对付克劳奇一个还是行的。

　　秘书长走后，希尔向赫尔曼汇报，“消息是执勤的治安官喝酒后传出去的……人已经处理了。”
　　“一大早出去喝酒，他们越来越不把我放眼里了。那是谁的人？”
　　“辛特拉议员安插过来的。”
　　“亨利·辛特拉？”
　　“是的。这位议员先生在三个月前求见您，您拒绝了，他找您应该是为了市长的位置，还有比谢菲尔大半年市长就换届了。”

　　赫尔曼，“那他的盘算要落空了。”
　　“大人？”希尔不解，赫尔曼的语气十分笃定。
　　“这并不重要。”
　　希尔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需要让克劳奇注意一下吗？”
　　“嗯，让他最近不要出去，就在审判所里呆着。凯南去哪里了？”

　　赫尔曼说的是审判所另一位负责人凯南·伊恩斯，和希尔、克劳奇职级一样，三人分管不同的事务。
　　赫尔曼去布鲁图这段时间，就是伊恩斯在主持审判所的正常运转。
　　“凯南去查另一个案子了，昨夜码头上出现了一艘幽灵船，他一早就带着人上去查看情况。”

　　“他的副手呢？”
　　“您是说埃利亚斯·谢菲尔吗？他在审判所。”
　　“你把谢菲尔叫过来，再让凌婉来一趟。”
　　希尔略有迟疑，谢菲尔并不是好相处的人，但凌婉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倒是不担心谁吃亏，就是觉得这两人凑在一起，可能会出状况。
　　“这样好吗？”
　　赫尔曼便露出舒缓的笑容，“你太小看凌婉，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如果她没有那么做，要么她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要么……她不想。”

　　希尔暗自腹诽，怕就怕凌婉不想干。
　　“谢菲尔虽然能力还行，但……凌婉也没有什么经验。”
　　赫尔曼说，“我们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我可以——”
　　赫尔曼看着她，希尔的声音低下去，他才继续说，“凌女士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我需要你和布雅迪今早找出解决方案。”

　　这件事意义不可谓不重大，如果能够成功找出剥离恶魔的方法，这对魔法发展产生的影响将无法菇凉。
　　就希尔自身而言，她没办法拒绝这个诱惑。
　　“好的，我这就去。”

　　谢菲尔比凌婉到得早一点，凌婉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头发茂密、但是肚子微凸的中年人站在赫尔曼面前，十分恭敬的样子。
　　凌婉便收敛了表情，老老实实向赫尔曼问好，“赫尔曼先生，您找我？”
　　赫尔曼点点头，对谢菲尔说，“昨晚威尔斯出状况，凌婉一直跟在他身边，她能证明克劳奇并不是凶手。但只有凌婉的证词并不能让他们信服，你得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克劳奇没有杀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埃里克南已知的狼人只有克劳奇一个，他昨夜出现在城西，是人都会联想。
　　人都会相信自己的判断，到这个时候，哪怕凌婉说破嘴皮子，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克劳奇不是凶手”。
　　除非，审判所给一个合理的凶手。

　　对，找出一个合理的凶手即可。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要一个真相，要把凶手绳之以法，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命案凶手吗？
　　当然不是。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克劳奇背后的赫尔曼。
　　赫尔曼身为血族，却身居高位，至今人仍是埃里克安背后的守护神。他虽然不直接插手市政府，却愿意实施监督职责，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公平。

　　这样的人存在，对于普通人而言当然挺好。譬如说凌小妍女士，她虽然挨了不少白眼，但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立足；又譬如新兴的小老板，别的城市做生意，总免不了被盘剥，但在埃里克南，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存在。
　　而埃里克南发展又快，有更好的赚钱路子，谁又愿意惹上煞神？
　　可这那些手握权利而无法寻租的人来说，就是个大大的坏消息了。

　　也因此，现在的黎明审判所对某些人来说，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的存在。
　　现在有了克劳奇这么好的借口，怎么能不闹出点动静来呢？
　　就算克劳奇不是凶手，也会有人让他是。

　　这个道理，谢菲尔心知肚明。
　　谢菲尔，“我会的。”
　　赫尔曼说，“你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超凡者的案子可能会遭遇危险，我让凌婉和你一起，她会保护你，你也教教她怎么查案子。”
　　谢菲尔看了凌婉一眼，嘴角微微下撇，但却回答说，“是，赫尔曼大人。”
　　赫尔曼对凌婉说，“谢菲尔是非常优秀的侦探，你得把谢菲尔当老师一样尊敬。”

　　凌婉作乖巧状，“我明白的，赫尔曼先生。谢菲尔先生，我会好好努力的。”
　　“嗯。”谢菲尔淡淡地应了一声，相当冷淡。
　　凌婉就当没看到他对自己的嫌弃。
　　这个时代，女人要做点事，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歧视，这种事情凌婉也很无奈，可有什么办法呢？她也不能以一人之力和整个环境对抗，再说了经济基础也不支持啊。

　　在埃里克南的社会，有点地位的女性都是不愿意出来工作的。而出来工作的女性能够找到的工作也很有限，最多的还是去中产或者更有钱的人家做女佣。
　　像凌小妍这样能够奋斗出来的，也是挨过不少白眼。
　　不过，自从女王上位之后情况又要好一些，至少从法律方面保障了女性的经济独立。
　　在女王签署更改继承法之前，女性是没有自己独立的财产的，就是女性本身，也是从属于父亲或者丈夫，唯一的例外是寡妇。
　　现在好很多了，因为继承法变更，女性至少可以继承家里的财产。尽管仍不能继承爵位，但多少算个进步不是？

　　不过，像埃利亚斯·谢菲尔这个年纪的人，肯定是不喜欢新继承法的。

　　谢菲尔让凌婉准备一下，稍后会乘坐马车去现场。
　　凌婉借口有事和赫尔曼说，留了下来。
　　赫尔曼，“说吧。”
　　凌婉鼓了鼓腮帮子，“这位谢菲尔先生似乎不太喜欢我啊。”
　　赫尔曼，“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他的安全，其次是跟他学习。让他喜欢你，不是你的工作内容。”

　　凌婉，“怎么说也是要共事的同事，他要是对我有偏见，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很麻烦呢。而且他是个普通人，也不好动手不是。”
　　赫尔曼被她气笑了，“你还想对同事下手？”
　　凌婉反驳，“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赫尔曼，“你不是吗？”
　　之前因为凌小妍的事情，凌婉可是毫不犹豫地捅了克劳奇。

　　凌婉露出被冤枉的表情，“赫尔曼先生，您这样可就太伤我的心了。”
　　她眉头微蹙，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好像真的被伤到了，连眼圈也红了起来。
　　赫尔曼心底那根弦似乎被轻轻地撩了一下，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在凌婉的大动脉处，他能听到那里血液流动的声音，潺潺涓涓，如清泉流水。
　　他忽然觉得喉头干渴，犬牙蠢蠢欲动起来。一种对新鲜血液的渴望攫住他的心脏。

　　这样的渴望让赫尔曼的眼神变得晦暗。
　　凌婉被他吓了一跳，不禁嘟哝道，“唉，我还不是为了让工作顺利进行，你干嘛突然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赫尔曼眼神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问凡尔纳。”
　　凌婉留下一句“谢谢”，赶紧开溜，速度之快，好像有猛兽在身后追。
　　赫尔曼看着她离开，眼神明暗不定。
　　感觉可真敏锐啊。

　　……

　　管家凡尔纳在财务室算账。
　　他离开埃里克南这段时间，有很多账需要理。

　　管家埋头于账本中，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凌婉，“……哦，你是说谢菲尔啊？他怎么了？”
　　“赫尔曼先生让我跟他一起工作，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挺讨厌我的。”
　　“他那个人啊，你不用放心上。他不是讨厌你，他是讨厌女人。”
　　凌婉眼神一亮，“他被人甩了？”
　　“这倒不是，”管家终于肯将脑袋抬起来，他看着凌婉说，“谢菲尔有个伯父，是个成功的外贸商人，这个伯父只有一个女儿，比谢菲尔大，已经出嫁了。按照过去的继承法，谢菲尔家的所有财产都会是埃利亚斯·谢菲尔的，但女王继位后修改了继承法，女性拥有继承权，并且还能够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埃利亚斯·谢菲尔的伯父就让女儿的一个孩子改姓谢菲尔，把钱都留给了亲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