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面对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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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需要勇气，也需要面对。
田祈然闪躲的眼神之中藏着局促，单刀直入的问题将思绪搅成了一团浆糊，脚趾微微蜷起来，她有些无从说起。
周念注意到了田祈然那突然攥起的拳头，将这不安看在眼里的她躬身亲去田祈然的额头，“要给您再拿点酒吗？”
“不了。”田祈然拽住周念的手，叹着气往前一靠，“坐下来吧。”
周念的心情随田祈然的细节而走，看着那眉间的愁容，她有些后悔自己太过直接。可如果不趁现在，也许后面就没有可以聊起的机会。
想弄清楚整件事情的经过，想知道田祈然经历的过往，想要越过现在去拥抱一年前的田祈然。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痛苦要好得多，父亲总是这样说，信任才是依赖，真希望田祈然能多信任她一些，牵住那带有伤疤的手，她温柔而又坚定的目光像黑夜里的那轮弯月幽幽地映在田祈然的眼中。
“因为父母。”
田祈然撇开视线，扭头看去窗外，周念手里的温度化为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往她心里输送着，明明应该感到安心才是。
“我父亲尿毒症，发现的晚。”
早就掌握这些信息的周念偏着头看见了田祈然思虑的表情，她不着急，田祈然会说的，缓缓闭上了嘴，去握紧了田祈然的手。
“老师一直很担心我父亲，年纪大，血型又是rh阴性，好不容易找到适合的，结果10号那天她走了，医院却通知HLA系统不一致，不匹配。”
田祈然看着那窗外晃动的树影，她不想被记忆拉回到当天，于是全神贯注的继续说着：“11号医生找我谈话，说血透治疗已经无法达到满意的治疗效果，还会引发各种合并症，等不住这半些月的，问我要不要跟愿意捐献的人沟通下，趁快把手术做了。”
周念抬起头想起她跟赵默讨论的那些讯息，张辽11号那天的通话记录里，只有一条，来电的正是京城医院的座机。
“沟通其实不很顺利，对方要求我这边负责全部费用，并且要先支付预定费，我没有怀疑，对方要的数目我全打过去了。”
那些天都是在电话里沟通，田祈然已经记不清她当时说了什么，也不记得事情是怎么进行的，恍恍惚惚地只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17号那天捐献人和他家人来了，做完检测评估，他家人又朝我要了第二笔钱，我给，都给了，但是20号那天早上又是第三笔。”田祈然缓缓闭上眼，话已至此，她没办法跳过这个细节，因为即使不用力回想，那些场景和话都会真实的再上演一次，这第三笔不是金钱，而是条件，她慌了神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可父亲就里面，母亲在身边催她赶紧快点......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来亲自要这个条件的人居然是张辽。
“第三笔说要和我结婚。”田祈然睁开眼看去周念的表情，没有吃惊也没有诧异，而是双眉紧皱的思忖着些什么，“你看过我结婚证的。”
“恩，25号。”周念有些毛骨悚然，因为这个流程未免也太顺利了，从车祸那里开始，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发生着。
“你真的想知道吗？”
周念抬眼看去田祈然，抿唇不语，最后点了点头。
“21号，张辽来探望并告诉我，那第三条是他提的，我不认，但是22号那晚......”田祈然讲到这忽然松开了周念的手，难以启齿的不堪令她打起颤来。
那晚她想着要不死了一了百了，反正没留恋了。
可祈儿成了张鑫拿来要挟的筹码。
周念眉头越皱越深，她不敢确定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敏锐的直觉让大脑选中了那个词语，田祈然遭受的痛苦瞬间变成了刀子向她剜来，看着这张露出绝望的面容，她抖着手擦拭而去。
所有想安慰的话都变得苍白无力，心疼的周念紧紧抱住了田祈然，唯独只重复着：“不怕，我在......”
田祈然要的是什么，听过了无数次呓语的周念再清楚不过。
“我永远在你身边。”
墙上的时钟三针合一，田祈然不再言语，面对周念再没有其他的隐藏，虽然没有说到最后，可也轻松许多，她缓缓埋进周念的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垂下头更贴近了些。
周念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轻轻哄拍着田祈然的背，她抬起头看向墙壁上的那副画，这时才明白赵默之前说的那些话，田祈然没有不信任她，只是需要她一步一步来给予面对的勇气。
况且，早就依赖着她了不是。
低头看去田祈然的睡颜，周念勾来边上的毛毯盖在了两人身上，她浅吻着额角，轻声说道：“有个好梦，七喜。”
这一声，让田祈然睡的极香。
“醒了？”
......
假寐的周念被田祈然一个翻身压的动弹不得，摸来眼镜戴上后眯缝的瞧去时钟，七点十五分了，想着平常这时候不是在看书画画就是在做早餐，但一夜没有深眠的困倦让她有些撑不住了。
算了，睡个懒觉，希望祈儿别早醒。
周念摘下眼镜刚想试图深眠，门外就传来了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好吵......”田祈然本就浅眠，一个微弱声响都能惊醒她，更何况那快接近砸门的声音，突然而来的起床气让她恼火的朝周念的肩膀咬去，眯着半只眼糯糯地说着：“去开门。”
“开门呀小田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
周念这才想起来，她昨半夜发过短信让民暖暖早些来，可这也比原定计划要早了个两个小时。可看去田祈然像只大白虫扭动着身子躲进了被窝里，她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民暖暖可终于等到周念给她开门，这条路真是见了鬼的，无论来过多少次她都记不住该怎么走，“还在睡？”
周念点点头，接过了档案袋后开始翻阅起来，重要的地方都被圈注出来，捏着最后一页，这医生居然也姓张，但跟张家那两兄弟完全打不着八竿子关系，视线落在实习及挂名的地方，不由得抬起眉梢想到了京城那家民营医院以及张鑫曾见习过的地方。
也许，真有那么一竿子关系。
刚收起档案袋，就见民暖暖迈着大步子要去掀开毛毯，周念瞪大了眼睛健步如飞抢先抓住了民暖暖的手，她赶紧将人拉到厨房，“教授还没睡醒，别叫她。”
“嚄，周念同学，你可别跟稚优一样把她宠着，又不是七八岁的孩子。”民暖暖随意地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归纳的整齐干净，甚至还有专门标签的注明日期，比起她和赵默家中只有苏打水气泡水的冰箱，反而这个才更有生活气息，她再一次嫉妒起田祈然这杀千刀的，“你可真是贤妻良母，看看你这都存的什么，还泡糯米？”
早已习惯的周念从橱柜里拿出平底锅，她看着民暖暖拿在手上的面粉和糯米，“暖暖姐要吃豆皮吗？”
“哈？你还做那个？”
“会一点点吧。”
周念挽起头发和袖子，调面浆、切食材、炒馅料、铺糯米，整个流程一气呵成，随着香味逐渐飘出，民暖暖吃惊的下巴已经收不回去了，她看着周念又另开火煮起了小米粥和蛋酒糟，两眼发直地问着：“你都是跟谁学的啊。”
“我爸。”
周念将豆皮一瞬间倒扣在盘中，最后刷上一层辣酱才专心于小米粥，她不断搅动着锅里的小米，小声地说着：“goody跟您说了吗？”
正想偷吃一口豆皮的民暖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她直起身子望向没人的主厅，“说了，机票也改了，中午就飞。”
“那就好。”
民暖暖回头看向专心切南瓜的周念，顺手递过勺子，她轻声说着：“你不跟她商量下？”
周念用勺子将南瓜碾成泥拌入了小米粥里，低下头盯着起泡的粥思考起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商量，赵默也说过田祈然已经拜托她查稚优的事情，可每次与田祈然想要聊起以前，都被回避了，就连昨夜回答的时候也没说全第三个条件。
“暖暖姐，如果教授不想跟我商量，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民暖暖含着冰激凌的勺子，看来田祈然是真把稚优那坏毛病一一都继承了，“大概因为你年纪小吧。”
周念心中咯噔一响。
阵阵糊味从锅底散发出来。
“发什么呆！”民暖暖伸手就关掉炉上的火，她看着惊慌失措倒出粥的周念，叹了口气，“以前稚优也是这样，会因为年纪小，而主动把所有事情都保密，几乎不会对小田田抱怨坏事，对小田田有没有任何要求......”
说到这的民暖暖勺出那最后一口冰激凌，不忍再说下去，因为这样的爱是过度的保护，田祈然自己也有发现，所以擅自做主改了学校，拒绝稚优陪着，她想要成长，但奈何还是稚优翅膀底下的雏鸟。
“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把怀孕的事情跟我们说，连孩子都不带给我们看。”
周念拿出有着唐老鸭的碟子，小心翼翼的在鸡蛋上做着装饰，对于为什么会隐藏孩子这种做法，她和赵默讨论过，“因为要保护祈儿。”
看向民暖暖愣住的样子，周念只好说出之前的猜测：“稚优一去世，祈儿就被带走，goody觉得这些是有预谋的，她说从时间来看，摆明盯准祈儿来的，往坏了想，意外去世，没有遗嘱，财产的第一顺序继承权里，有配偶、孩子、父母，稚优在这之前就已经办理离异，至于稚优父母那边，甯姐跟我说，葬礼那天他们放弃并留给祈儿了。”
周念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有没有可能张鑫张辽就一直暗中监视她们，并且稚优的结婚登记地址也不在京城，是在张辽老家，而下面的人还在核实是不是本人登记。
似乎又要将这种预谋的时候往前推一推，推到田祈然留学前，这之间绕不开王子文这个人。
“暖暖姐？”
民暖暖听到喊声赶紧放下手里的空盒子，她帮周念端起另个盘子的时候小声地问了一句：稚优是被害死的？
“我只是猜测，而且goody要等那边的事故报告出来。”心中早已下结论的周念还隐瞒了一件事，她抿唇不语的神色略微凝住，看去了还在熟睡的田祈然，“goody其实从那辆G500的车上找到了定位仪和监听器，她没有告诉教授。”
“那车子上也有？”
民暖暖跟着周念上了二楼，这些她没有听赵默提起过。
“是啊，所以等下吃完早餐就搬家。”
听见说话声的稚祈儿迷迷糊糊的见着那相似的脸，她呢喃了声大妈妈后就钻入了周念的怀里。
民暖暖看着周念浅笑的哄着祈儿起床，她不自觉地也带起笑容，只是心中担忧起来，而担忧的对象正是周念。
“怎么这么突然？”
周念抱着祈儿走下了楼，她停在拐角淡淡地说着：“我要让张辽扑空。”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面对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