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为时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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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拐出去就是竹禅家！
在人群中狂跑的周念看着越来越近的路口，心中煎熬不已，她祈祷竹禅好好呆在家里。
那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呢？！
为什么！
在这之前，她设想过无数个可能，可怎么也没想到偷袭自己和跟踪竹禅的会是同一个人。该死的，怎么还不接电话，这个时候应该是竹禅到家的时间。
忽然，凌厉的呵斥声从前方传来。
是竹禅的声音？！
周念心中暗呼不好，刚想喊出声，身后忽然有人硬生生将她撞开，脚底下一个踉跄摔出街口。
周念刚捡起手机，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件熟悉的蓝色牛仔服，脑海里轰地一下炸开了，顾不上被疼痛的急速抬头望去，那蓝色背影已经冲到了竹禅身边，可拽着竹禅的却是个生面孔。
不管是谁了！周念咬牙撑爬起来，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别让竹禅知道那件事！
“大姐！别拽了！我又不认识你！神经病啊！”
真是奇了怪了，今早碰见，中午碰见，怎么下午还能在这碰上，烦躁的竹禅骂骂咧咧的正准备离开，女人就又再一次拽了上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记事！我还给过你糖吃过哩！”
记不记事竹禅她是无所谓，但她知道自己小时候讨厌吃糖！因为会长蛀牙！
竹禅实在受不了这打扮妖艳的女人跟个鼻涕虫似在自己身上黏来黏去，闻着那廉价的浓香味，胃里经不住阵阵翻滚作呕起来，她使劲往后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撒了一地的白颜料。
这可是刚买来第二天的颜料啊！
竹禅气鼓鼓地捡起背带和夹板，嘴里嘟囔着骂道，“都说我没舅妈了，三庭五眼比例不对的丑不拉几。”
女人丝毫不在意竹禅的脏话，比起她混的那些风月场所听到的，都是小儿科，嬉皮笑脸地往前又黏上了竹禅，“你这性格跟你妈就是不一样，随你那爸。”
听到陌生名字的竹禅动作突然停滞，眉头缓缓皱起，偏偏这时候冲到女人身后的那个男人开口就朝她喊着“凌希望”。
这又是叫谁嚄！我又不是大众脸，本就没有耐心的竹禅也不管了，开口一句：你特么认错人了！
“我是你舅舅”
眼看说话的男人要往前拉住自己，竹禅吓的连退两步，看清凶神恶煞的脸后竹禅心中使劲呸呸呸，我妈那么漂亮，你这长的跟异形似的，鬼才信，“我还是你奶奶呢！”
女人瞧着竹禅转身就要走，不屑地嘁了声，朝着身边的老公啧啧嫌弃起来。
看吧，她连她爸是谁都不记得了。
竹禅捏紧手中的画刷，刚才作呕的生理反应正被害怕的心理替代着，双眉紧蹙的盯着眼前的两人，看眼地上的工具，咬咬牙想着丢了就丢了，此时直觉正告诉她应该马上回到家中，回到安全的地方。
“你爸啊~~”
声音悠悠地从身后传来。
竹禅忽地停住刚迈出去的脚，从未听老妈提起过有关老爸的事情，她犹犹豫豫的缩回脚站在了原地。
女人见竹禅动摇了，紧忙推了老公一把，捏着她那矫揉造作的声音说着：“也是，经历那事，谁都不想记得。”
竹禅身躯一震，满眼惊诧的扭头看向了喋喋不休的女人，猛地举起手里的笔刷指向他们。
那件事？不想记得？
“要不是竹姐那死biao子害的！”
随着男人最后的字音落定，一哄而上的急躁纷纷冲破了竹禅的理智，就连握着笔刷的手都在微微哆嗦，她厌烦而又愤怒的举起笔刷指着男人大声吼着：“不准你骂我妈！”
男人看着愤怒的竹禅，惊诧的双眼渐露喜色，这下更有理由找那biao子赔偿了：“那不是你妈！”
女人瞅准时机，抓住竹禅闪过的一秒疑惑，“你妈是温悦！那个竹姐是害死你妈的人！”
竹禅的伤疤越来越疼，仿佛有东西正从伤口挣脱出来，灰白的碎片记忆忽然扎进了眼里，破碎的碟子、扯烂的衣服、一地的玻璃酒瓶.......
男人忍着自己的笑意，可掩不住声音里的兴奋，“就是她！害死了！”
手中的画刷忽然掉落在地，竹禅看着地上白色的颜料，瞳孔瞬间放大，她害怕的捂住自己耳朵。
“竹禅！”
“你妈！”
周念的声音和男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竹禅却听的清清楚楚，脑中的轰鸣让她缓不过神，被扼住的呼吸极其艰难。
他刚刚是在说，我妈害死了我妈？
扑通扑通在跳的心脏忽然被勒紧在喉咙上，竹禅难以下咽莫名出现的干涩，脑海里有关记忆的碎片一点点被组起，怀孕的女人躺在地上，床上是酣睡的男人......
竹禅楞了一愣，抬头看向跑来的人，是周念？
为什么周念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
竹禅想起曾经一次又一次向周念吐槽自己，不记得小时候的乐趣，不记得妈妈的那些朋友，更不记得自己和谁成为朋友过。
就像是自己在梦里画了13年的画，明明都是色彩，一觉醒来，那纸上空白一片。
晃神的竹禅低下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梦里，可梦境不是彩色的，全是鲜艳的红色，顺着地上的水迹，缓缓看向前，腥臭的味道忽然扑鼻而来，她禁不住地颤栗起来，那根本不是红色的水迹，而是xue！
是从怀孕的女人身上流出的血.....！！
呼吸一哽，手心冰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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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禅缓缓抬起了手，自己手中捏着的竟是一把小刀，恐惧霎时从脚底蔓延而上，密密麻麻的爬到了后脑勺，她使劲晃起手，可无论怎么甩，那把小刀就像被缝合在了手指上，死也甩不掉，气呼呼的正要往墙上一砸，xue液就像涌泉一样浇在了脸上，惊恐万分的她连退几步，着急的抹去xue液，却发现手上的小刀消失不见，抬眼间，那把小刀正对着男人的脸，不受控制的双手颤抖着握紧了刀柄。
不要！
刀身完全捅进了男人的眼球。
血/腥味瞬间将她包围，跟着随之而来的是狠狠的一踹。
鲜红的世界霎时一片乌黑。
唔......
正接电话的周念听见竹禅痛苦的呻吟身，紧忙挂了电话上前一查看，只见眉头紧锁的竹禅紧攥着身下的被单发抖。
这一幕似曾相识，田祈然每晚也是像这样，周念心疼地握住竹禅打颤的双手，轻柔的抚摸竹禅的头，“没事了没事了，刚才都是梦，都是梦来着。”
说着话的周念不由地皱起眉头，当时要是再快点就好了，再快点到达就好了，这样说不定可以拦住那两个人，不对，应该是早点做准备，早点意识到......在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声里和愧疚感里，内心里的黑洞忽然裂开一个口子，她眼睁睁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在细雨中摇摇欲坠，直到呼啸而至的寒风剥去枯树上最后一片残叶，雷雨轰轰倾盆而下。
周念缓缓睁开眼，推门而进的田祈然映入眼帘，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要是......再早一年遇见您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为时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