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迟来的礼物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喧闹的宾客早已离去，相熟的好友则都心知肚明的前往真正的主厅。
此时期待私人酒会的民暖暖正随着厅内的爵士音乐缓缓摇摆，从她那跟节奏轻挥的小指来看，心情是好的不行。
精美的甜品摆上了桌，帅气的酒保开始了他的表演，乐队在酒宴中将音乐弹奏的更加欢快，在那高举的杯前，众人津津乐道，她们赞扬Elsa的设计，聊着田祈然的作品，说着他们曾经发生的事情......
这本是一场令人放松的酒会，觥筹交错间，却有人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站在阳台的赵默将手里的信叠回原样，她的心情变成了一团毛线，不知从何整理，等到指尖的烟已经燃到最后，思绪才被烫了个清醒，慌忙的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抬起头那刹，她似乎看到了民暖暖担忧的表情，但细看过去，民暖暖正眉欢眼笑的与身旁的男性聊着天。
大概是走眼了。
赵默将信放回内兜，端起酒杯就坐回到了姐姐身边，这里都是熟人，她也不嫌害臊的就往姐姐肩头靠去，闭上眼，索性也不看民暖暖。
要想的事情太多，至于跟宝贝聊天的男人是谁，她也懒得去计较。
“累了？”
赵甯拍拍妹妹的手背，作为长姐，她给予的安慰仅仅只有这些，但对赵默来说，这已足够。
她们与父母一样，都不擅长用言语表达情感。
赵默点点头，心里却在反复纠结要不要把软禁张辽的事情告知姐姐。
“暖暖说你在查以前的事情。”
但她们之间，不缺乏擅长表达的人，例如民暖暖、又抑或是田祈然。
“嘴可真碎。”
赵甯笑着看向去民暖暖，这哪儿是嘴碎，曾经的民暖暖是可以把妹妹嗜酒的毛病挂在嘴边叨叨一天的人，甚至会把妹妹的行踪一五一十汇报给她，只因为她提过的一句：默仔上中学就不黏人了，我这一天到晚也难找的到她。
赵默缓缓睁开眼看向了被人围着的民暖暖，随即懒懒的望去站在田祈然身边的周念，视线一直在人群中不断找寻，始终没瞧见elsa的人影，倒是瞧见了她们最小的妹妹和竹禅玩着卡牌。
“不说也可以，但你总得告诉我，你把周念拉进去的原因？”
赵默站起身，此时的她心中隐隐不安，望着喃喃道：“原因啊......”
清脆的敲杯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台上，她们今日期待的主角终于出现。不过一向以裙装扮出入各种场合的Elsa，今天不知怎的换成了灰色的香烟裤，腰间的时髦长布似半边裙裹出腰身的曲线，与之搭配的上衣是黑色的一字领短袖，微微一侧身，优美的背部线条散发出了属于她性|感女人味。
这一刻，兴奋的众人纷纷举杯，向迟来的主角庆贺。
叮~叮叮~
音乐在elsa的示意下停止了演奏，徐徐看去紧张的周念，视线在落到田祈然的一瞬，目光也变的柔和，无论日子过了多久，仍然会把她当成孩子。
“谢谢大家为我准备的小礼物，来给我庆贺，今天我也带了件礼物。”
这一刻，人群中的周念和赵默视线相接，elsa的举措在她们意料之中，可那的礼物，会是包里的文件吗？！
田祈然微抬下巴与Elsa的视线在人群中相接，被发现偷饮烈酒的她调皮一笑，而酒精所带来的愉悦感让她只听见了“礼物”二字，低下头去勾住周念的手指，今天183天了，记忆里的她喜欢定纪念日，也总有理由送礼物，缓缓靠到周念耳边，似有些怀念的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我也有？被温热气息撩乱心绪的周念看着笑意盎然的田祈然，忽然想起今早在日历上看到的红圈，她一下就明白了，教授带的礼物和elsa所说的礼物没有联系。
田祈然见周念完全不惊讶的样子，立即就不开心的戳去周念手背，真是跟聪明的人果然不能玩什么惊喜，但转念一想，这不就等同于对方也给她准备了什么。
“你准备了什么？”
田祈然看着周念微微翕动的薄唇，然而听见的声音却是从前方而来。
“这份礼物是我最好的朋友，优，托我带来的。”
现场忽然鸦雀无声，朋友们知道elsa口中的优早已不在人世，于是纷纷朝后看去已经愣住的田祈然，而赵默却注视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台边的西装男，再看去徐徐走下台的elsa，她手里拿着的居然不是那个文件袋，而是一个黑丝绒盒。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elsa身上，他们为之让出了一条路，一条走向田祈然的路，柔和的灯光投射而下，elsa手里捧着的黑丝绒盒里仿佛装着珍贵之物，他们猜测那是一枚戒指，她看的是盛着一丝灵魂和久来的约定。
站在身后的民暖暖发觉了田祈然在害怕，她的步子甚至在往后一点点的退缩，elsa一步作三步的走来，没有一丝犹豫，可高跟鞋落在在瓷砖上的声音如同钟杵撞在了田祈然脑袋上，嗡嗡震动，无法思考。
可随着那盒子被打开，众人纷纷屏息，盒内的钻石宛若一片幽暗的深海，在射灯下透着微弱光芒恰似夜空中的星耀，田祈然顷刻间松开了周念的手，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镶嵌在铂金戒指上的盾形蓝钻，微微张开的嘴嚅动着，想要发出的声音却如鲠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她08年在苏富比拍下的Type IIa。”elsa垂眼欣赏着盒里的戒指，这本该是你亲自为她戴上的，如今要却借我手......缓缓抬头看向一直注视田祈然的周念，她在心中无奈叹息着稚优的幼稚，也不知道这样的考验会不会逼的这年轻人选择放弃，不管怎样，还是要按照遗愿来完成这一切，“20周年快乐，七喜。”
20周年......
这哪是20年啊老师......
明明是23年......
光芒刺疼了她的眼睛，她企图闭上眼，可又睁开眼直视去了那枚钻戒。
看着这一切的周念垂下眼帘，双目紧紧盯着大理石板上一点不起眼的污渍，她微微撇过头，心中百感交集，纵使明白稚优是已故人，但对方的爱意永存，站在制高点俯视她，想要攀爬跃过，可始终有着一段距离。
“很漂亮吧，就跟你一样，是没法比拟的。”
田祈然似乎像是听不见elsa的话，她的思绪飘回了稚优第一次给自己编草戒指的那天，又加速到与稚优告白的那天，眨眼间，两人第一次缠绵时的疼钻入了骨子里，最后变成愉悦和狂欢。
“李律师。”
一声轻唤，西装革履的男人立即上前，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沓的文件，这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遗赠的内容。
院落的雨越来越大，打在枝桠上，坠在地上，摔进了土里，屋内静悄悄的，却也听不见可怜的树叶被雨滴敲打的瑟瑟发抖。
人群中，周念缩回虚张的手，徒劳的在空中一握后，缓缓使劲的攥成拳头，冷意不似一盆水从头泼洒而下，而是从脚底密密麻麻地往上窜，看着田祈然的眼神，听着elsa的话......
大抵是比不过了。
被人当成替代品的感觉也差劲死了。
盒子里的那枚给人宁静庄重的钻石耀出的光变成了一把利箭，嗖嗖地破风而来，准确无误的穿透那鲜活跳动的心。
所有被自己忽略和掩盖的细节，在这时候争前恐后的钻进脑海里，更有雨后春笋的趋势占据了她所有的理智，教授梦中呢喃的人、因为恐惧而会想起的人、总会随意提起的那个人......冷意麻痹着她的神经末梢，无意识跳动的小指透露了各种讯息，脚步定在原地，却愈来愈有想要挖开地板，消失在这里的念头。
这么一比，不过是宇宙中渺小的一块星，怎么能跟太阳比呢。
赵甯眯起眼看着那笑容渐失的周念，色彩斑斓的眼像是空中炸开后的烟花，只剩下了无尽的黑色和清冷。正与律师耳语的elsa却朝她看来，在两人视线相对的时候，一封信也到了跟前，惊讶之余的她看见然然将那黑丝绒盒收了下来。
这没法拒绝，换成谁都没法拒绝，田祈然则是不能拒绝。
她爱她。
她也爱她。
周念撇开头，不自觉地摸着发冷的手臂，看向了窗外，雨水渐小，随即飘落米粒大的雪花点，愈来愈大，越来越密，短短几分，光秃秃的枝桠就覆了一层纯白，屋内的人群短袖轻衫，完全感觉不到室外的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迟来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