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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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梅儿和向妙对峙着，屋里，我和冰玉对峙着。看来，她们是打算里应外合，暗渡陈仓。
“若是你和她都是来救。。。。。。”我抢先开口，却被冰玉捂住了嘴。
她的手很冰很软，老人说过，手软的人，福气好。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的东西太复杂。
“我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如果我说我是为你而来，你还会不会赶我走？”冰玉放下手，微微低下头。
“为我而来吗？”我不确定她的意思。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月连波和艾月有什么不同。可是，我会努力的。艾～艾月～”冰玉在最后叫了我的名字，磕磕巴巴的。
我哭笑不得，冰玉还是没有搞明白。正想开口解释，外面一声尖啸。冰玉神色一变，冲到床边抱起我就走。
“冰玉～”我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瞪了回去。
“离开这里再说。”冰玉将我护在怀里，往外面闯。
“向妙～”冰玉低吼一声，向妙就朝我们靠了过来。
“月儿还好吗？”向妙探头看了看冰玉怀里的我，眉头皱紧。
“嗯～走吧！”我朝她点点头，催促她们快点离开。
“走～”冰玉和向妙对视一眼，就齐齐往一扇小门冲去。她们不是单身匹马，而是带着手下。那些人和山庄里的人，相互牵绊，没有人来挡我们。
“那小丫头呢？”我想到梅儿，不禁觉得奇怪。
“是怕了我，躲起来了吧！”向妙笑了笑，看似轻松的说。
“那小丫头，和我交过手。”冰玉小心的打量着周围，压低声音说。
向妙愣了愣，又回头看了看。“不对，我们快走。”
她在前面开路，冰玉抱着我跟在她后面，居然一路顺畅的，从小门离开了山庄。
山庄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冰玉抱着我坐马车，向妙在外面赶车。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问冰玉，她始终抱着我，不肯放开。
“去邗江城。向妙的老师住在那里。”冰玉挑开帘子，看了看周围。
“不太对啊！连追兵都没有。”向妙将马车停了下来，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那祁子曦城府极深，恐怕这里面大有文章。”向妙看着我的脸，神色越来越凝重。
“月儿～那祁子曦可曾给你请过大夫诊脉？”向妙拉过我的手，把起脉。
“嗯，她已经知道了。”我想起自己听到的那段对话，觉得问题就出在其中。
“难不成她是知道无药可解，才大方的把你送给我们？你的手腕怎么了？”向妙察觉有异，抓起我的手仔细查看，一看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向妙～”我知道瞒不住的。
她将我的手轻轻放下，扭头下了马车，走到一棵树那里，突然发狂似的一掌劈在树干上。
“什么无药可解？你的手又怎么了？”冰玉拉起我的手，只见我的手掌无力的垂着。
“对不起～对不起～”冰玉轻轻的吻着我的手腕，她的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你们不要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说完，就后悔了。果然，向妙头也不回的吼道： “好？你这也叫好？”
“向妙～你们到底还瞒着我什么？”冰玉突然将我放下，眼睛盯着站在树下的向妙问。
“我中毒了。而且还是无药可解的那种。不是祁子曦下的毒，应该是很久以前就中了。只是不知为何，到此时才发作。”我怕向妙说出实情，赶紧自己招供。情急之下，也编不出什么好理由，仔细推敲的话，我这番话漏洞很多。
“月儿～你。。。。。。”向妙抬起头，一脸的惊异。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护着她。
“向妙～真的无药可解吗？”我不想再在此事上纠缠，只好岔开话题。但是，我显然找了个很差劲的话题。
向妙听到我的问题，转过身，沉默不语。冰玉则是呆呆的看着我的手，脸上是令人心疼的茫然无措，泪一滴又一滴，滴落在我的掌心，烫伤了我的心。
“没事的。不开心，活过百年又能怎样？开心，就算只有几天，我也心满意足了。”想要缓和下气氛，可我说出的话，再次让气氛降到谷底。唉～我真的是太不会说话了。
“去找我的老师，他一定有办法。”向妙跳上马车，赶着马儿快跑。
“冰玉～别哭了。我会没事的。”我笨拙的安慰着冰玉，想给她抹去泪水，可是手不听话。
“哭什么？你巴望着她死是不是？”向妙不耐烦的对着冰玉吼。
“向妙～”冰玉像是大梦初醒，也不去管脸上的泪，冰冷的眼神扫过赶车的向妙，声音低哑。
“能做出无解之毒的，这世上只有两人。”冰玉的眼神，让我心寒。她在怀疑，果然我的谎话太蹩脚了。
“向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若是解不了。。。。。。”冰玉语带暗示，再笨都知道她在威胁向妙。
“若是解不了，我甘愿陪葬。”向妙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飘散在夜色中。
“陪葬？哼～轮不到你。”冰玉又将我搂进怀里，在我额头轻轻一吻，低声呢喃。我的眼眶一热，赶紧低头。这个傻瓜，怎么能说那样的话，那样深情的眼神。我有点羡慕。月连波～你可知有人爱你至此？
我们在路上不敢多耽搁，连着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了邗江城。
迎接我们的，是一对老夫妇。样貌普通，衣着简朴，就连住的地方，也在近郊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院落，除了我们和老夫妻，只有一个打杂的下人，名叫大牛。
我的毒发作的很快，我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每次醒来，我都会看到冰玉守在我的床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你快去睡会儿吧！你看看你自己，才几天，就瘦了好多。”我心疼冰玉的憔悴，她对我寸步不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是永别。
“我温着粥呢，喝一点吧！”冰玉勉强扯出个笑容，起身去端粥。
她现在常常会对我笑，以前她哪里会这样！她也会叫我艾月，我知道，她在为我改变。可是，我承不起这份情。
“向妙呢？”自从来到邗江城，向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她明天就会回来。”冰玉吹了吹碗里的粥，舀了一勺喂我。我虽然没胃口，但不想让冰玉难过，只好张嘴。白粥，淡淡的，没有味道，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我知道这粥没味道，可现下你吃不得油腻。等你好了，我带你下馆子，你想吃什么都行。”冰玉哄着我，要我再多吃两口。
“我记得你爱吃松鼠鱼，湖景楼的师傅做的拿手。还有腐乳肉，三步轩的味道正宗。以前，你倒是不爱吃甜的，现在恨不得泡在糖缸里。你记不记得，我拿松子糖逗你，那么一大罐，你一晚上全吃完了，害我担心你会牙疼。。。。。。”冰玉缓缓的说着，那些回忆，居然都是我还魂之后，与她相处的点滴，她都记得。
“艾月～你记得你绣的手帕吗？”冰玉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边角上歪歪扭扭的绣着一个毛毛虫。
“你还留着？我绣的那么难看！”尴尬的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手帕。那是我和楼里的姐妹学绣花的作品，在这方面，我真的没有天分。
“知道吗？以前你什么都听我的，简直像是我的影子。可是不知何时起，你开始会和我斗嘴。你对我不满了，就会故意捣乱。这手帕是我要你绣的，我要你绣条龙，你偏偏绣只虫。你啊～”冰玉想到有趣的地方，眼神都柔了几分。我看在眼里，心也变得酥酥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的名字。可是，我要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手了。你不是我的影子，你是我爱的人。”冰玉俯身亲了亲我的嘴角，说的无比认真。
原来，我早就不是替身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昏昏沉沉的又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很亮了。意外的，没有看到冰玉的身影。心念一动，我用手肘撑着起床，穿着里衣下床，鞋子有点大，一伸就进去了，倒是方便。
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人。来到院子里，外面的阳光，晃得我流眼泪。
“怎么今天下床了？”样貌和蔼的老人家，正是向妙的师傅。谁能看出，此人在退隐之前，出了名的脾气怪异。曾有传言，他为了别人看了一眼他的妻子，就将那人的眼睛挖出。
“前辈～我感觉好多了。”我恭敬的回答，确觉得精神很好。
“奇怪了。算算日子，难道是回光。。。。。。”老人家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话没有说下去。
我听到那两个字，心里就有数了。回光返照？也许吧！
“冰玉呢？”我看了看院子里，也没有冰玉的身影。
“她去接妙儿了，很快就回来。你别站着了，小心吹到风，快进去。我让老婆子给你梳洗穿衣。”老人家催我回屋。我看了眼院里的花，来的时候还开的正艳，如今都谢了。
回到屋里，看到梳妆台上，一只金凤静静的躺着。我以为再也不会找回来的东西，如今就在我的面前。老天真会捉弄人。
“哎哟，怎么就穿这么点，仔细冻着。快，我给你加件厚点的。”老妈妈进来就嚷嚷，我听着，心里暖暖的。乖乖的让她我穿上外袍，系好带子。又被她拉着坐到梳妆台前，铜镜早就被拆走了。
“为什么没有镜子？”我心里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情，可还是想再问问。
“还不是冰玉，那孩子，对你可真是用了心了。”老妈妈边给我梳头发，边语重心长的说。 “过去纵然有千般不是，你看在她如今对你的这份情意，也该抬抬手，饶了她去。”
“您老儿～知道我和她的事？”没想到会从老妈妈嘴里听到这话，我傻傻的问。
“冰玉都和我说了，唉～都是傻孩子！”老妈妈叹了口气，伸手在妆奁盒里找簪子。
我拿起金凤递给她。“就用这只吧！”
“好漂亮的金凤啊！”老妈妈将它斜插在我的耳边，又替我顺了顺碎发。“可惜了，唉～”
我了然的笑笑。我知道她在可惜什么。可惜我的脸被毁，头发梳的再美，也是无用功。可惜我死期将至，和冰玉终究有缘无分。
“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老妈妈红着眼睛出去，留我一个人坐着。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冰玉。我突然感到寂寞，什么时候我开始不习惯独处了呢？
“月儿～有办法了。”向妙兴冲冲的跑进来，手上拿着一本小册子。
“你小声点，恐怕她还在睡。”跟在后面的冰玉，皱着眉小声说。
两人看到我，都是一愣。
“你怎么能下地了？”向妙狐疑的看着我，又回头看了看冰玉。
“艾月～你没事吧？”冰玉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暖暖的，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
“你们等着，我去叫我师傅来。”向妙转身又跑了出去。
“看她高兴的，难道真的找到解毒的法子了？”我问身边的冰玉。
“嗯～她也不知跑到哪里偷了本书，说是上面有法子。这金凤，真好看。”冰玉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一池春水，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脸上有点烫，低下头，躲避她热辣的视线。
“师傅～快点给我们读读。这上面怎么说的？”向妙拉着她师傅走了进来，一脸兴奋。
“你倒是好本事，这东西你都偷得到。”老人家拿起册子，细细的看了起来，脸色却凝重起来。
“这法子，一命换一命，使不得。”老人家合上册子，摇了摇头。
屋子里的人都不说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师傅～你出来一下。”向妙往屋外走，老人家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跟着往外走。冰玉放开我的手，也要跟出去。
“冰玉～”我叫住她，却说不出话，只能静静看着她。
“放心～我去去就回。”冰玉冲我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突然胸腹间剧痛无比，喉头一甜，再也控制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我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看来，就是今天了，我躲不过去了。
“妙儿～你做什么？”老人家惊慌的声音，惊的我站起身就往外走，也不管嘴上和衣角上沾染的血渍。
我呆呆的站在屋门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妙师傅那一对老夫妻，被点了穴，站在院子里。老人家不能说也不能动，急的头上的汗直流。冰玉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像是晕死过去了。向妙看着手里的小册子，嘴里喃喃自语：“一命换一命。”
“向妙～你做了什么？”我气极了，对着向妙大喊。
“我要救你。你刚刚是不是吐血了？没时间了，要快。”向妙跑过来，一把抱起我就往屋里走。我挣扎着，不说清楚，我才不要她救。
“月儿～你别怪我。”向妙看我不配合，只好出手点了我的穴。
“你到底想怎样？”我瞪大了眼睛，哪有救人是这种架势的。
向妙也不回答，只是将我放倒在床上，然后拉起我的手，划开我两只手的掌心。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我楞楞的看着，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又见她划开自己两手的掌心，将我们的伤口重叠在一起，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这一幕，我觉得有点熟悉。在脑子里翻找着，终于我明白了。
“你这是给我换血？你疯了吧！这样你就会。。。。。。”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那句话“一命换一命”。原来如此，我不要。
“你放开。我不要你这样救我。向妙～听到没有？”我的眼泪模糊了我的眼，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月儿～我欠你的，现在还清了。她欠我的，将来你要替我讨回来。”向妙的声音，带着释然后的轻松。
“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我用力的闭眼，想把眼眶的泪都挤出去，好让我看清楚她的脸。
“傻瓜～我是为了我自己。”向妙叹了口气。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淡淡的笑意，松开的眉头，杏眼里是一份轻松自在。
“连我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我晕过去前，听到她对我这样说。
我得救了，用向妙的命换了我的生机。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守着的还是冰玉。她告诉我说，陷入昏迷的向妙被她师傅带走了。我心里残存一丝侥幸，也许她的师傅能想出办法救她。只是，能不能再相见，就要看天意了。
“艾月～我想问你。。。。。。什么人？”外面有动静，冰玉警惕的将我护在怀里。
“还真是没有想到，最后剩下的会是你啊，龙千玉～”祁子曦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梅儿。
“你倒是来的快。”我一点不惊讶她的出现，她也许就等着这一刻呢！
“我来接你啊！不过，救你的居然是向妙，这点倒是让我很惊讶。”祁子曦也不走近我们，只是站着说话。
“那个册子，是你故意让向妙偷走的吧？你早知道解毒方法，所以你就顺水推舟，让她们将我带走。你以为，会舍得自己的性命救我的，只有冰玉。可惜了，你的算盘又打错了。”前后一联系，我就明白了。
“不可惜，你还活着就好。”祁子曦冷冷一笑，示意身后的梅儿动手。
“祁子曦～你想要具尸体，就尽管过来。”我不是威胁，我是言出必行的。
“艾月～别乱来。”冰玉赶紧搂紧我，深怕我冲动伤害自己。
“你叫她什么？不可能～龙千玉，你爱的是月连波。你眼前这个，根本不是。”祁子曦指着我，愤怒的叫道，完全失了仪态。
“我眼前的这个，就是我爱的人。女皇陛下～请你离开。”冰玉冷冷的下逐客令，如果不是顾及到我，恐怕她早就动手了。
“艾月～你会后悔的。”祁子曦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丢下句话就领着梅儿转身出去了。
“艾月～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后悔的。”冰玉吻着我的耳朵，小声的说。
“你刚刚想问我什么？”危机暂时过去了，我想起了冰玉被打断的话。谁知她听我问她，羞得连脸都红了，磨磨唧唧的就是不开口，真是人间奇景。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我的好奇心被钓上了。
“啊？我就是想问你，手有没有不舒服。向妙之前有给我留药，说是对你的手有好处。将来穿穿衣服，拿拿筷子什么的，应该没有问题。”冰玉躲躲闪闪的，显然撒谎了。
“是吗？”我很怀疑，但也不想逼她，以后有的是时间。
“我们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现在就上路吧！”冰玉也是聪明人，立刻扯开话题。
“我们去哪儿？”这地方的确不能久留了。
“去蒙山吧！”冰玉说完，瞧了瞧我的神色，看我没有不悦，就继续说。“那里的得月楼已经整修好了，就等着开张了。”
对啊～我和向妙的得月楼，我都忘记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那么在重逢的那天到来之前，就让我替她掌管得月楼吧！
“艾月～你要是不喜欢。。。。。。”冰玉见我迟迟不说话，以为我不同意。
“我喜欢。现在，出发！”我开心的搂住冰玉的脖子，笑得无比畅快。
“听你的。”冰玉宠溺的摸摸我的头发，发间，金色的凤凰展翅欲飞。
――――――――――――――结束，只是另一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