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洪荒的家塌了》静夏死忠

9、下山

　　出了三清洞府，再出了昆仑山，一路上风景一变再变。

　　外界没有在昆仑山上静修时的宁静祥和，到处都弥漫着股生机破败之色。山川起伏，却尽是笼罩着煞气与死气。

　　“龙凤大劫……”叶萍舟神情凝重，展示在她面前的大劫中的洪荒画卷，让她感受到一丝丝这词汇后的重量。

　　劫起，众生苦。

　　龙凤大劫，洪荒皆苦。

　　洪荒开天辟地以后诞生的万族皆被席卷其中，彼此厮杀争斗。而这以龙凤为首几近遍及整个洪荒大陆的厮杀，又引起洪荒首次天地剧变。

　　天地清浊之气絮乱，大地崩裂，地浆涌动，天或绵延大雨数年不息，或干旱灼热数年不止，甚至都影响到了地水风火的稳定。

　　开天以来受灵气滋养的草木之属首当其冲，大片灭绝。

　　生存资源的短缺从而又加剧了洪荒万族的争夺厮杀。

　　循环不止。

　　这一路所见所闻，让叶萍舟遮掩于袖中的手都不禁微颤。

　　这便是盘古留下的天地啊……

　　两千年前，她随波逐流无数年未能化形，也未能窥得初生的洪荒天地。虽说那时候她面临着无数折陨危机，但也能感受到洪荒天地间的勃勃生机。

　　而这两千年，这龙凤劫起后最为浩荡混乱的两千年，却将洪荒天地搞成这番模样！

　　大劫……

　　叶萍舟不忍地闭上眼，她心疼盘古的遗留变成这番模样。

　　她如今虽是一得道金仙，但放在如今杀红眼的万族中，却打不起任何水漂来，哪怕如她师尊这般大罗金仙，也是闭山悟道，不敢沾惹。

　　这也是下山前，三清为何非要替她谋划一番的缘故。

　　只因为如今洪荒，大劫尚未完全过去啊！

　　叶萍舟匆匆赶路，这一路上没有去做那些她力所不及的事情，但她却牢牢将这一路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为一口吃食而争，为修炼灵物而争，为彼此仇怨而争，走到哪里都是万族间的征伐，走到哪里都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这样的天地，是盘古想要的吗？

　　叶萍舟不清楚自己这般难受的心情是对是错，或许这想法只是在三清庇护下的幼稚，但看到这些，她只觉得不舒服。

　　将所有心情尽数收敛在心底，叶萍舟埋头赶路，一路向西。下山前她算到她需要往西边跑一趟才能偿还因果。

　　师尊玉清也是这般说的。

　　如今，道祖魔祖之争尚未爆发，洪荒西方因此还不是后世那般贫瘠之地，灵气浓雾灵物数量与洪荒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当然，这里也有万族相争，而且不知为何，似是更为惨烈——它处少有的龙凤麒麟三族的尸首，叶萍舟在这里都见到不少。

　　连同族的尸首都顾不得收殓，洪荒三大族的形势显然都很不好。

　　遵循着直感，叶萍舟突然落在西方一座不知名山头，这山头普通无奇，跟其他地方一样萦绕着着煞气死气，还有些万族遗落的尸首。

　　但叶萍舟一踏上这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有个阵法？”

　　叶萍舟皱眉，思索片刻后摇动手腕上的混沌铃，清脆的铃声震动空气，如触及水面般荡起阵阵涟漪，然而这“涟漪”在扩散至山间某些地方时，怪异地扭曲起来。

　　“还真有阵法？就是不知是先天阵法还是后天阵法……”

　　阵法有先天后天之分，彼此倒无强弱之分，先天阵法是天地间自然形成，多是其中孕育着宝物，而后天阵法则是人为布置。

　　不等叶萍舟进一步查探，一红衣女子突然突然在叶萍舟面前，周围空间反馈给叶萍舟的突兀感触，让叶萍舟猜测这红衣女子便是从那阵中出来的。

　　然而红衣女子一露面便是杀招，周身气息涌动，赫然是太乙境！

　　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这是叶萍舟之后的路！她跟这突袭而来的红衣女子间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那红色灵力击打在叶萍舟身上，叶萍舟身上扫霞衣兀自运转起来，叶萍舟体内些许法力被扫霞衣抽离，随即扫霞衣上霞光闪动，抵消掉了红衣女子的蓄力一击。

　　红衣女子惊疑不定地看着叶萍舟身上的扫霞衣，面沉如水，“来者何人？”

　　无缘无故就遭受袭击，叶萍舟也不由得恼怒，但看清那红衣女子模样后，却不由得一愣，脱口而道：“凤九？”

　　红衣女子神情疑惑：“你认得我？”

　　凤九也顺势稍稍改善了自己的态度，她并不想再跟面前这青衣道人打下去。虽说这霞衣女子只有金仙修为，但奈何人家有灵宝法衣护体。

　　而且那悬空环绕在这霞衣道人身旁的两柄火红灵剑上蕴藏的火意，即便是身为凤族的她也暗暗心惊。

　　再加上她本就身有重伤——如果不是阵中有她要保护的事物，而且她状况实在够糟糕，她也不会这般莽撞地出手就是杀招，平白惹敌。

　　“还真的是凤九道友。”叶萍舟收敛了敌意，只是稍作提防，尽量缓和气氛，此时她猜测自己此次下山要偿还的因果，恐怕是落在面前这凤九身上了。

　　“我是昆仑山玉清门下弟子，叶萍舟，道号青萍。”叶萍舟激活玉清打在她体内的混元一气玉清符，玉清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

　　凤九先是神色一惊，随后却是脸色稍有好转，“道友原来是玉清道长门下。”

　　凤九还未能认出面前叶萍舟便是当年她争夺过的莲叶。洪荒间如今尚没有道统之分，彼此遇到，多数是互称道友，或用道长来表示尊敬。

　　“道友认得我师尊？”叶萍舟也是宽心不少，她也担忧刚才那般敌对下去，可该让她怎样了解因果，总不能把凤九杀了吧。

　　“久闻昆仑山有贤能。”凤九称赞道。

　　龙凤劫起，洪荒皆苦，但却有些地方却并不这些纷乱影响，后来万族惊觉这些都有大能庇护。

　　除了早已闻名的先天五道，这些大能也逐渐为洪荒所知，如那昆仑山上三清，卦台山伏羲女娲，不庭山上帝俊太一，五台山镇元子红云等等，此外还有些敢在大劫中游历洪荒的，如那接引准提、巫族十二巫等等。

　　“而且鸿钧道长……”说到这里，凤九微微叹气，“鸿钧道长曾多次来我族中劝诫，虽然事已至此，但这善意，我族不敢忘。”

　　鸿钧？

　　叶萍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