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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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没觉得荣幸，他挑眉反问。
“那郭公子是替自己讨好我，还是替太子呢。”
郭保坤笑而不语只敲了敲桌案，便有下人从后堂走来，双手捧着一幅卷轴。他端在手里，慢慢打开。
“郭某不才，昨夜匆匆写下这首《登高》，”他的笔锋苍劲有力，大气磅礴，十分衬杜甫的诗句。“也不知配画是否符合诗中意。”
范闲不通墨宝，却也看得出他的确才华横溢，技艺堪称一绝。他又忽然想起来若若曾经说过，太子也爱名画，对此更是求之不得。
怪不得郭保坤深受太子器重。
只是可惜了，他若心无旁骛专心钻研此道，也许真能成为一代大家。
“范公子年纪尚轻，所作诗词意境却尽添迟暮之感，”郭保坤低头盯着那些诗句细看，“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范闲干笑几声，不知如何作答。再一扭头倒见滕梓荆回来了，他冲自己摇了摇头，立在一边。
“既然郭公子一番好意，”范闲毫不客气地接过那幅卷轴，收在怀里。“我也不能不识好歹，那就多谢了。”
郭保坤两手一空，愣怔了片刻低头莞尔一笑，也不恼。“范公子与郭某惺惺相惜，愿受在下的书画，我才是荣幸之至。”
范闲眼皮一跳，这郭保坤男生女相，又不阴柔。可偏生笑起来还真是好看地紧，他不自然地别过眼轻咳几声。
到底又随便寒暄了几句，范闲看他避重就轻丝毫不再搭腔自己一开始的问题，便心觉无趣打算告辞。
话还没出口，郭保坤真像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苍白的脸颊因着剧烈咳嗽而微微泛红，话也断断续续说不成句。
范闲最后看着他被婢女扶进后堂，又多待了半晌，还是下人前来送客。
“郭公子可得好好养病，不然我们庆国就少了一位像您这样的文人才子了。”范闲伸长脖子冲着后堂高声喊着，随后便带着滕梓荆离开了郭府。
待范府的马车渐渐驶远，郭保坤才从后堂走来立在门前。片刻便有一下人从侧门进来，匆匆而来凑到他耳畔低语。
“也好，总比脏了郭府的地。”
“那对夫妇既然不会说话，”
“那就永远不要开口好了。”
滕梓荆驾着马车，时不时想起那对夫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叹了口气。偏头问范闲，“你怎么看。”
范闲把画卷摊在车内，捏着下巴左右翻看。“我看这个郭保坤是真的挺有水平的。”
“这字写得也太好了吧。哇，搁我们那儿得出名啊。”他忍不住伸手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字迹。“这画也简直是名师大作。”范闲连声称奇。
滕梓荆嘴角一抽，正要发作却突然勒紧缰绳停住马车。范闲一个没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差点就毁了那幅字画。
“哎我说，你小心着点儿。”他稳住身形赶紧收好卷轴拿在手里。
郭缃就站在车边朗声道。“范闲在吗。”
范闲闻声立时掀起车帘循声看去。
“赔罪就吃这？”范闲舀了舀碗里零星几些馄饨，笑不出来。“你好歹也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吧，请我吃顿一石居不算过分。”
郭缃没搭理他，只招呼店家再来一碗。就范闲说话的工夫，她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一碗馄饨了。
范闲睁大眼睛看着她如饿虎扑食，目瞪口呆。“郭府莫不是饿着你。”
“喂，你不是说要向我赔罪么，”他自己一连串说了好些，都没见郭缃搭腔，有些摸不清她的套路。“从开始到现在就我一个人说单口相声，挺没意思的。”
三碗馄饨下肚，郭缃才算缓过神。随手抹了抹嘴角，抬眼看他。“什么是单口相声。”
“你还不如说说为何要向我赔罪。”范闲看不下去，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姑娘家家的，别这么邋遢。”
郭缃接下帕子倒也不擦，只是打散开来捻着帕角细细打量。“你一个大男人，倒挺讲究。”
“不瞒你说，捂人用的。”范闲说的风轻云淡，像是家常便饭。“话说回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还吃么。”郭缃又放下一只空碗，指了指他眼前的馄饨。
范闲愣了愣摇头，好心地推过去，“你和你哥哥一个比一个奇怪，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郭缃拿起碗一口吞完，鼓着嘴嘟嘟囔囔地问他，“我哥哥就用字画讨好你？”还伸手欲夺那幅书画。
范闲闪身一躲，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郭保坤许你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郭缃仍是用袖口随便擦擦嘴，仰头看他。“你若是想要找到鸡腿姑娘，我明日便能得到消息予你。”
“只要，”她顿了顿，讨好地笑对他。“范公子与我合作。”
那狡黠笑容如猫儿般叫人心痒。范闲抿抿嘴，又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木桌上，手里还把转着卷轴，歪头看她。“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郭缃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又恢复如常。“范公子怕是不太了解我的那位哥哥。”
“一旦事态发展不遂他意，他宁可一不做二不休，”她薄唇微启，“毁之。”
“没什么他不能舍弃的。”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郭缃还凑上前，“你。”
“我？”郭缃那双与郭保坤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范闲有些晃神，脑海中又闪现郭保坤的莞尔一笑，不由得坐直身体，稍稍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郭缃慢慢垂下眼，弯起嘴角温柔浅笑，含羞垂目的模样让范闲差点忘了她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是郭保坤笑得更美一些，还是我？”郭缃故意将颈间的碎发挽至耳后，俏皮地冲范闲眨眼。
范闲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比性吗。他们二人生得毫无二致，如若互换身份，谁能察觉地出。
更何况郭保坤可是个男人，他真不是断袖！
“我那哥哥若能以出卖色相达到自己的目的，也不是做不出来的。”郭缃显然没把范闲的趣话放在心上。“范公子既然说不出个大概，看来郭保坤什么也没许给你。”
“但我可以。”
郭缃突然倾身向前，笑眯眯地自荐道。“你要我的身子也不是不可以的。”
范闲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这一个个的都有病吧。他连忙后退躲避差点一个趔趄就要从矮凳上摔下去。
“你你你你....”
“我是个姑娘家，需得自爱自重。”郭缃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起身俯视范闲。“我爹常说这样的话，都快倒背如流了。”
范闲受了惊吓，蹭地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抱着画卷表情难堪。
郭缃低声笑了笑。“走吧。”
范闲鬼使神差竟也没问去哪儿，神思混乱地就跟着她走进了深巷。
“你你你，你要干嘛。”范闲待见巷子中空无一人，阴沉昏暗的小道心中隐隐发慌。
郭缃扭头看他，“我说范公子，是你说你的条件是要我啊。”
“这会儿就要得偿所愿了，你怎么倒怕地浑身发抖了呀。”她伸出手搭上范闲的肩膀。
直到路过一户宅院，范闲才安下心来。却又见郭缃踮起脚尖，女儿家特有的檀香味因着她的接近，蹿入了他的鼻尖。
她兄妹二人，不仅人长得近乎一致，连熏香也是一样。范闲心神恍惚，耳朵微微发烫，脖颈被气息吹得痒痒的。
他微微挪动了下身子，和郭缃拉开距离。
“你当真馋我的身子呀。”她又近一步，胸前的柔软似乎撞到了范闲的手臂。他心里一紧，环抱着的画卷一时不察就要坠地。
郭缃下意识伸手去接，有些愠恼。“你知道这画费了多少心力么。竟这般不小心。”她小心打开，扫了一眼才又收回去递还给范闲。
范闲略一蹙眉，没说话只是接过，又反问她。“这是哪儿。”
“不认识了？”郭缃立在门边，示意范闲去看。
他定神细看，那不是下午在郭府见到过的那对夫妇么。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郭缃，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可仔细观察下，范闲才觉不对。那对夫妇似乎被人毒哑了喉咙，两人一通乱比划，谁也看不懂对方的意思。
难道？范闲表情立刻严峻，他再次看了眼一边的郭缃，沉默不语。
夜间街市热闹，郭缃似乎很是贪嘴。没一会儿工夫手里怀里都揣了好几包吃食，逛吃逛吃十分惬意。
范闲却心事重重，持着那幅卷轴心情复杂。郭保坤纵然手段狠辣，那郭缃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她肆意张扬，谎话又随口即来，欲治罪于自己。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但郭保坤即是太子党羽，那郭缃呢？
是，二皇子么。
“范府到了，你考虑地如何。”郭缃跳上台阶回头问他。
范闲倒和她打马虎眼。“考虑什么，”
“是你得考虑考虑还钱吧。”他指指她手里的吃食，“那可都是我付的账。”
郭缃说话间又塞了枚果脯入口，“这些最多不过五两，那幅卷轴可值万金。”她笑道，“你不亏。”
范闲虽然知道这书画价值不菲，但也没想到会如此高价。
“范闲，今日我也就不逼你了。”郭缃突然松口，“但听闻你诗才不错，”
“送首诗给我吧。”
范闲玩心忽起，转着眼睛勾唇一笑。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这诗句，特衬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