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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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把安送回她父亲手中的时候，女孩还有些很不自在地在和他们闹别扭，但绪川真理抱歉般地朝那位（因为空条承太郎显然异于常人的体格而）暗暗紧张的海员先生笑了笑。
“……我觉得总是这样带着情绪继续也不太好，”总会给人一种软弱温煦的初次印象的少女善解人意道，“让我和安单独谈谈吧，起码让她开心一些？”
空条承太郎倒是很识趣地先迈步出去了。
海员犹犹豫豫又很担忧地看了一眼似乎进入叛逆期的自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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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安静的咖啡厅隔间里。
“你在想什么呢，安。”绪川真理伸手搭住女孩的肩膀，令安不得不看进她那双似乎有什么在搏动般的眼底，“还在想着，要和我们找到什么宝藏、或者开始一场有趣的探险吗？——不要天真了。”
在绪川真理直白又伤人的话音落地之前，安睁大眼睛，只能看清在一片模糊中少女黯红色的眼眸，和她随即打出的一声清脆的响指。
……
绪川真理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用指甲把袖扣中已经完成使命的发信器剜出来、又丢在地上拿椅脚磨碎。
她面前正处于恍惚中的安还没能恢复，只愣愣地看着她面前被巧妙叠成了歌剧院式的几张餐巾。
绪川真理小声哼着歌抽走一边剩下的最后一张餐巾，把发信器的残骸包裹好，蘸着茶水扔在隔间的垃圾桶中。
她一出门，就看见安的海员父亲正颇有点头痛地抽烟，忍不住露出完美不泄露恶意的温和微笑，向里面指着小声道：“好像情绪好很多了，她平时不怎么和同龄人一起玩吧……突然要我们分开，还挺不舍的呢。”
安的海员父亲微微睁大眼睛，这就有些和五分钟前安那张不可思议的表情相似了，但他旋即也露出了理解又抱歉的笑容，“这孩子……真是。”
绪川真理笑眯眯地摇了摇食指，刻意使用了语意含糊不清的假设，“没关系没关系——如果她能以后安心在香港待下去，也很不错吧？”
多余的话暂且按下不表，总之，空条承太郎把口袋中的笔记本掏出来，依次把“买车票”、“把安送回家”等等事项打上勾后，目前的待办事项就只剩“……绪川真理”一项了。
他借着咖啡馆中微黄的灯光观察正笑着和海员寒暄道别的少女，不自觉用舌头舔了一下齿列。
“……绪川真理。”
男子高中生心中不知道有些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毕竟和安不同，他可是处于正统的乖张期啊。
绪川真理三步作两步跳过地上大理石纹的格子，垫着脚尖在他面前站定，戏谑般用着敌人称呼他的名号：“怎么了——承太郎前辈？怎么不走了？”
她低头看着地板上影子的痕迹，把该做的事统统清空、还逐渐把故事发展的轨迹掌握在自己手上后，绪川真理重新回归心情愉快的行列，她光是看着地上光影交错就感到了纯然的轻松。
“走啊走啊，回酒店了？”
空条承太郎沉沉地垂下眼睛，低头看了她一眼，率先从门口走了出去。
南国晚风吹在海边人的面颊，令绪川真理时不时伸手捋一下她绑得松散的披肩卷发，她的容貌与晚霞一般瑰丽，在她不再向周围人刻意维持自己温和纯善的气质后，她浑然天成而几乎需要用“略有棱角”来形容的美貌就显露了出来。
空条承太郎专注地看着正不自觉微笑着的少女，忽然问出了曾经完全没有提过的问题：“等到你毕业后，你要做什么呢？”
“问这个干什么？”绪川真理松懈心神，不怎么注意空条承太郎话语中的潜台词，“大概是去国外念大学……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继续待着，学点语言、然后开始新生活~？”
“那我呢？”
“？”
绪川真理踩影子的步子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她在自己道路上渐行渐远，仿佛亟待消散的薄雾、又像文章中被埋入伏笔的诙谐注脚，“你也可以啊，去美国和乔瑟夫先生一起住，然后读你喜欢的海洋生物学，我记得家里还有我妈拍的海洋纪录片，回头我把那盘DVD发给你？”
“所以？”
“没什么好所以的。”少女站在较远的地方背过身来，她眉梢的笑意还未散去，面容就冷硬地板起，只用着黯淡的红色眼睛平视着看入空条承太郎高大的身影，“你难道想让我为了之前这几年来打扰你的生活而道歉吗？——我该说‘对不起’，然后再向你鞠个躬用来致歉’以我如此之恶德污染了你的眼睛？‘——你必须需要我这样做才能回避你那高尚的道德心来放我一马吗？”
（真烦人……早知道就不提前把发信器毁掉了，他是故意挑在这个时间点的吗？鉴于我没什么武器、也没有和什么能够雇佣的人有联系？幸好还带着激光口红……就是不知道还剩多少电量——估计只能支撑一会了，挑好时机再用吧。）
但她预料中，那些几乎能够猜想到的逻辑链条都没发生，反倒是那个绷紧了自己身体的男子高中生忍不住……
忍不住轻咳一声，从握成拳的手掌中露出一声可疑的笑音。
“……呼。”
绪川真理：？
把手偷偷背在身后的绪川真理：？？？
绪川真理被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都说成这样了你不是打算解决我吗？！”
男子高中生：“哈哈哈哈哈……”
【年轻的蝴蝶自顾自舒展翅膀，她的尾翼上铺满一层黯红色的鳞粉，在晚霞中折射出异人而寡情的光彩来。】
绪川真理被他笑得有点手足无措，她能给出的特权总是很有限，但其中毕竟也包括一项：如果对方不发起攻击，那么绪川真理还是不打算主动袭击他的，这姑且算是对童年玩伴的一点稀薄情谊，但要是让她只是站着被打，确实是不可能的。
“……。”
她只好浑身不自在地隔了一段距离（超过两米）站着。
海浪拍打沙滩的规律声音中，空条承太郎趁着绪川真理不自在地向别处望了一眼时，忽然向前一迈步——
绪川真理没反应过来：“……诶？！”
成年男子的步伐距离略小于他个人的一臂长度，而男性的臂展长度则常常与他个人的身高相挂钩——这也说明了……
空条承太郎轻松向他走来，此时的白金之星进入射程挡在她身后，还把她背在身后手中虚握着的口红管拿开了。
【透明底色的蝴蝶被手掌笼住，慌乱地不断振翅，却奈何不了这个蓄谋已久的陷阱……】
非法捕获危险蝴蝶的犯罪嫌疑人终成夙愿，他稍稍靠近，打破了被绪川真理常年维持的正常社交距离，在面与面相距二十厘米处肆意将温热的吐息洒在她眼中。
“我一直……”面容俊美，沐浴在紫色霞光的空条承太郎贴近她，轻声道，“很喜欢你。绪川真理。你不要总想着一个人离开，然后随随便便销声匿迹了，我会一直看着你——”
绪川真理睁大眼睛，下意识发出一声惊讶的气音。
“——”
（不、至少是现在……不要说。）
空条承太郎自顾自道：“就算你危险、冷血、刻薄又多变，你满脑子恶劣企图、又总是理想主义，你总模棱两可，有时让人气得咬牙切齿……”
（——不要说出来啊。）
“我喜欢你。”
“坦白了说，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就是喜欢你那些有别于常人的东西，别想着逃避了，绪川真理。”
“你之前说过，喜欢只是一种单向的个人行为，”他盯紧这只在自己掌心不断挣扎的有毒蝴蝶，试图从她本能地回避中发掘出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但爱是两个人或以上，携手慢性自杀的行为。”
绪川真理用力向后靠，她绑得松散的卷发从白金之星的胸甲上滑下，而想要抬起的软弱的手指在白金之星的掌中暗自蜷起，使空条承太郎也隐约感受到了近似于搔刮心上的恼人痒意。
“那么，你如此一心向……会允许我来爱你吗？”
绪川真理被盯到几乎动弹不得，大脑中充斥着电视雪花屏一般的噪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目光中只剩下了空条承太郎燃烧着靛青色火焰的眼睛……
【绪川真理就算是想此刻天降陨石把自己砸死也不想沦落到和别人（特指空条承太郎）探讨爱的境地。】
她后悔得想把曾经给空条承太郎看过的那些自我剖白吞回肚子里；她又想从头再来、不再牵着她妈的手耍赖要到“爸爸的国家去”；她本能地不愿去想那些更远的需要考虑到荷尔蒙与雌性激素的未来，只想像一列冷酷无情、沿途轧死很多裸猿的火车一样轰隆隆地向悬崖冲去——
既然可以直接毁灭世界，为什么还要考虑软弱的慢性自杀呢？既然可以直接逃亡，为什么还要纠结于刑罚的严重性呢？既然人终有一死，干嘛要纠结于他是意外坠入爱河而死，还是死于一场多情的蓄意谋杀？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最好止步于惋惜而有别于挽留，在社交场合中礼貌道别是现代社会能够文明发展的前提之一，绪川真理已做好道别后再也不见、或再见时互为仇敌的心理准备，但她从未、没有一刻考虑过没有离别的可能性。
绪川真理几乎止步唇边的道别辞突然说不出口了。
名叫绪川真理的生命，是应该泡在舒适、平和、冷漠与礼貌的氛围中的，她可以承受背叛、结盟、暗算与互为牟利，她能够理解仇恨、恶意、鄙薄与偏见，但却没办法接纳爱。
此刻，正有人手持利刃，向一位年轻魔王的短板发起一记重击，令她头昏脑涨、目眩神迷，不甚清醒，也让她不自觉地有点难过。
“……怎么……这样啊。”
绪川真理心里堵了很多话，搞得她不知道应该先叹息还是先找个能够拖延时间的突破点，最后只好这样喃喃。
“……你为什么只想到这个？”
年轻的蝴蝶无法从罗网脱身，只好疲倦地落到了空条承太郎耐心伸出的掌心。
绪川真理微微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