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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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呢，由于世界上没有神明与命运能够使得绪川真理突然跳脱出心灵之间的圄锢，听见空条承太郎的腹诽；也没有什么超能力能够令她预知到乔瑟夫·乔斯达从酒店走廊里和花京院典明明里暗里过了好几招之后才反应过来后发出的那一声振聋发聩的“中计了！那是假花京院啊——真理——”
所以绪川真理就顺理成章地拉着空条承太郎去空中站台的另一边买冰淇淋。
绪川真理从空条承太郎造成的阴影里正垫了一下脚尖从冰淇淋窗口往里瞧，忽然想到什么，抿着唇斜瞥一眼对方几乎没起什么波澜的平静面容。
“……？”介乎湖蓝与浓碧之间的眼眸转了一下，与少女对视。
绪川真理脱口而出：“你干嘛刚刚不说？”
绪川真理于是又对老板：“——再加一份。”
冰淇淋店老板：“……？好嘞。”
（冰淇凌店老板：他们刚刚说话了？还是没有？）
空条承太郎双手插兜（指一只手插裤兜、一只手插风衣侧兜），忽然也学绪川真理默默走神：……怎么说呢，虽然有时候被读空气读到想要问她会不会读心，但这家伙……怎么就不读点和自己相关的？
他微妙地凝视了一秒绪川真理，又陷入了一种迷思的漩涡中。
可惜的是，绪川真理自我得可怕，她既不觉得她所营造出的特殊往往令人迷惑，也不在主·观·上承认世上任何一人于她来说存在超过令她哪怕产生一点点与自我相比较的考量，所以总是在某个方面让人忍不住心生痛恨，牙根发痒——
空条承太郎接过老板递来的冰淇淋，递给绪川真理一支，作为他的某一片受伤心灵补偿，顺便伸手挑走了少女冰淇淋上作为唯一装点的巧克力华夫棒，并且立刻咬在嘴里。
绪川真理大为震惊：“——可恶啊你这混蛋不良！”
空条承太郎施施然在绪川真理一点劲没有的痛捶到位之前提前迈步，一边咀嚼格外有滋有味的巧克力华夫，一边含混道：“……快递费。”
绪川真理：“那我投诉消费者协会！”
空条承太郎：“他们又不敢来找我扣钱。”
绪川真理：“ho——你有点自知之明啊，那起码也在长个子的时候长点道德啊？”
“可能被挪用去填补你的道德空洞吧。”
“……？？？”
绪川真理大怒，转头要去踩空条承太郎昂贵皮鞋。
“喂！JOJO——”
就在他们两个马上要在天台上演全武行（除了绪川真理没人会这么想）的时候，正和因为”如果你能帮上忙的话那就太好了“而微妙亢奋的安搭话的花京院典明忽然看到了空条承太郎冰淇淋上的樱桃，于是一边抽身向他们走来，一边坦然地摊开双手：“我很饿诶，那颗樱桃——如果你不吃的话，就给我吧？”
绪川真理：……？
绪川真理：没用敬语、请求奇怪、花京院典明终于要开始自我破碎了？
她情不自禁游一刻神，因此也失去了从空条承太郎身边退开的最佳时机，花京院典明本蠢蠢欲动，在一手拿起樱桃的时候不知道还想再做点什么，立刻回过神来的绪川真理就抬脚——空条承太郎交出闪现——绪川真理气馁抬手要打——空条承太郎伸手捏了捏少女冰凉的手掌心，拿着不动了——
假·花京院典明看似幽默实则茫然地捏着樱桃，另外一只本想把空条承太郎狠推一把的手空荡荡地伸在半空。
绪川真理：“你啊！空条承太郎你给我撒手！”
空条承太郎：“如果松手你就要打我，我干嘛松开？”
“哼哼哼我会吗？打你了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我认为你会。”
“……？为什么要为了只是存在可能性却从未发生过的事而在现在就开始买单呢？人生如此漫长，你大可以先向未来贷款——”
“绪川、真理，毕竟一般人是不会在租借黑心高利贷之后还能反手把对方举报掉的。”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理啊，就算你并没有要影响他人的想法，但只要是人，还和你待久了，肯定会变得比原来可恶又毒舌的喔。）
绪川真理和空条承太郎唇枪舌剑对打机锋，终于把一边旁观的假·花京院典明与不明真相·安说到败走麦城——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忽然打心底不怎么饿了——但称职尽责的一般路过替身使者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在一边按照他所观察到的花京院的人设默默地玩起樱桃来。
“……reoreoreoreoreo……”
因此绪川真理暗翻白眼思考下一句狡辩（……）之时，就忽然听到了什么古怪的声音。
她发自真心地停顿了一下，在一连串口腔音之间扭过头来——
并且毫无防备地看到了这辣眼睛的一幕。
“reoreoreoreo——啊，樱桃掉了。”
绪川真理近乎在慢动作中皱出一个生动的眉头——她疑惑、犯恶心、烦躁又生气——
（从本质上来说，这也太不赏心悦目了，甚至令人伤脑筋，是否有人会在长期的孤独生活中产生刻板行为？如果真的存在这种行为的话，那么是否需要给他点丰容什么的才能够情况好转？但既然他算个聪明人的话，就应该在日常生活中领悟到我对怪异行为深为嘲弄的一面，难道是我自己看走眼了？）
绪川真理的问话发自真心：“花京院典明，惹怒我的话，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尽心尽力扮演花京院典明的某人正想低下头来拾起樱桃，就被绪川真理暗藏威胁的一句话质问在原地，陌生的敌人不认为他的伪装会被轻易看破，但他实际上也同时在轻视着二位看似平凡的高中生，他因此不在意绪川真理言论中深藏的晦意，只粉饰太平地笑了笑，显然答非所问道：“……你在说什么啊，绪川同学。”
妈的，这个人是个假货。
绪川真理只有在判断最恶质情绪时才最敏感，而当她在接触到对方恶念的一瞬间，就立刻、完全看清了他的真正面目——
（品格低劣、傲慢自满、爱好玩弄他人、不尊重、起码不看重目标，与那个孤独到有点可怜的花京院典明完全是两个物种——那么，好，既然这样的话……）
绪川真理反手一拉空条承太郎的胳膊，在判断出对方是个假货的同时为对看人眼光没有出错的自己感到一丝微妙的欣慰、她当机立断直言不讳：“承太郎，这花京院是个假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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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假货还在（绪川真理在看穿之后才发现被不走心地欺骗了，不得产生了智商被低估的微妙怒意）装傻，空条承太郎下意识给出的一拳却没有收劲——他当然知道绪川真理平日里善弄虚作假搞春秋文章，但在这种利益相关的时刻，对她有着深刻了解的空条承太郎还是下意识地相信着她。
（准确点说，这是被培训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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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十三岁。在冬天。】
空条承太郎背起书包，刚一从小巷里出来，就意料之外地看见外表斯文、实则睚眦必报的少女背着书包像路人看怪人一样打量他。
“怎么了？”
此时已经跳了两级，变成对方同桌的绪川真理用夸张的语气棒读：“哎呀，我的朋友，怎么说呢？我只是突然发现世界上竟然还存在如此单程处理还能正常运行的人而正感到惊讶呢。”
“……你倒是说点正常的话。”
“唔唔唔，”绪川真理敷衍道，“快走吧，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倒是没想到你能赢，早知道就只叫警察，不叫救护车了。”
她含着棒棒糖，把塑料棒的末端咬得一扬一扬，一边给面前人的破了皮的拳头上缠绷带。
绪川真理发表见解时言论总不客气，聊到她感兴趣的（别人倒霉的）地方时就会又轻又得意地扬着眉毛哼笑——她一露出内心里深藏的恶劣，某人就有点手痒，但绪川真理一向如此，见到他人徘徊时不由笑出声来，并且也未因此受到反击而产生的伤害过，那某人也就应该持之以恒地、在“自身利益得到维护时”保持沉默又专心的聆听。
（“这当然是因为我在指导你……”少女理直气壮，“贡献出一点你的挫折让我看看，就能得到超乎所值的导游指点，不是很不错嘛？”）
绪川真理：“哈？那种人说要找你谈谈你居然也去？那我觉得有一天电视上播放在格陵兰群岛上有人举办与章鱼有奖猜拳的世界大赛，你也应该不辞万难去报名才对——世界上有那么多平庸又没有意思的事情，你总不能每一件都做完了才去评判，至少你应该对你个人生活中发生的坏事有个筛选吧？”
绪川真理用常年微凉的三根手指从他虎口把绷带绕出来，在发言讽刺他人时展现出了不亚于她恶德品行的天赋（……），她侃侃而谈道：“谈判从本质上来说，是一种略显优势方对不可一次性完全打压下去的劣势方的文雅压迫……如果你认为自己存在劣盘，那么就不应该坦荡荡就去见面，而是应该运用你那个被肌肉挤占了空间的大脑好好想想，至少拿捏住优势方所渴求的东西来威慑、胁迫、扭转局面才行、你这总想着单打独斗的就想去灭掉人家，迟早有一天会翻个大车、到时候又冷清又衰弱地倒在地上等着别人来救也说不定呢——”
她咬文嚼字、夹讽带喻，把这场看似完胜的惊险体验批得一无是处，仿佛打群架从根源上就是一种错误而已（……），导致那个被包扎的人情绪也不怎么高，不由地发出反问，“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
“如果是你，你要做什么？”
“从根本上讲，我也没机会惹到这种无聊的事情吧？”
绪川真理把糖块转进腮帮里，使她脸颊上的一块软肉鼓起，变得有点（符合她表面那样）孩子气：“退一步来说，倘我真的受到威胁，应该是去找点别人协作？不是合作、而是协作——既然他们的短时直接目标是把我找到打一顿，那么无论是圈住他们的行动、还是用更宏观的视角固定住他们，实际上都不难执行吧？”
“既然存在了利益相关的第三方，那么稍微动点脑子想一想不就知道，只有在同种受威胁的状况下，才会有向相同目标进发的期望吗？”
但绪川真理又有点惋惜，忍不住暗搓搓表示了一下羡慕：“……不过从你这种肌肉力量大于言论力量的人的角度来观察世界，也许一拳打上去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的速度要比说废话说了半个月才出现有脑子的人开始反水的速度要更快呢？”
“……呼。”
绪川真理敏锐感受到人暗笑时的吐息，顿时恼羞成怒大为光火，矢口否认她刚刚到底昏头昏脑一视同仁还讽刺过谁——
“啊？怎么了？我又没提后者是谁你就开始笑，那肯定是老师啊老师！只有老师才会那么唠叨！”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你说服我们学校不要搞趣味运动会，还是上上次为了让文学社的人不再在午休时间去你常用的那间教室？”
“那肯定不是最近的事啊——……不要学我套话！都说了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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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理，唉，真理。
这就是你既不愿意承认、又对你充满了解的友谊啊。在你的角度，若不是你曾如此信誓旦旦地承认自己在别种情形下，总是对客观利益看得清晰，那么推己及人，你会在指责他人背叛时毫不拐弯地直接一拳打上别人的脸吗？
绪川真理虽然不会轻易信赖每一个人，却懂得识趣与保全自己的道理。她果断脱出战场，提溜（没提起来）、牵着茫然看到空条承太郎迎头给了花京院一拳以致对方嘴歪眼斜并哈哈哈扭曲大笑的安朝外速速退开三步，比20厘米又变得稍大了一些的鎏金伪神藏在阴影中，用那双相似的眼睛观望着事件的走向。
（比起盲目冲上去向敌方提供一个可能的肉盾与一个关于自己被打败的机会，在战场边缘能够妥善安放自我并且还能发挥出足量精神攻击的宜居环境是更加合理有效的自保手段。而毕竟不是每时每刻的斗争中都存在主场优势，因此提供更多有利条件才能够生成所谓胜利的更大可能……）
绪川真理有理有据，在场外发起支援：“安，你去打电话给乔瑟夫先生他们，告诉我们所在的地点，我在这边观望情况，如果发生突然事件，你当先保全自己，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
她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那颗被转开一半的袖扣，像估测着什么似的，又把它转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