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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式古典住宅的空条宅中进行了晚餐后,绪川真理与空条贺莉进行了令人满意的接洽。
二人不但交换了(贺莉单方面的)未来一个月的菜单,使绪川真理用不着花脑子思考“明天吃什么”的哲学话题,甚至提前向绪川真理叮嘱了换季问题,使她有足够的暇余来考虑该什么时候换衣服……
总而言之,贺莉阿姨真好啊!
绪川真理发自真心夸赞这位年轻的家庭主妇,且捧着茶杯欢愉地叹了口气。她为温暖的广间而露出了难得孩子气的快乐,鼓着腮帮抱怨似的咕哝:“……贺莉好像妈妈一样。”
她双脚交叠着蜷起,不安分地在桌布下晃来晃去,而在昏暗中更加皎白的脚腕上凸起的小块骨头仿佛什么幼鹿的嫩角一般,正好被一边静坐着的人见到,使得他的手指仿佛想要摸些什么的微微摩挲了一下桌面。
绪川真理刷地站了起来,脚腕彻底被桌布挡住,她忽略了旁边安静坐着的人,向走出厨房的女性道别道:“贺莉、贺莉阿姨啊,我要走了!”
空条贺莉:“真理酱有空再来玩啊,自从JOJO上高中之后,你们好像就不一起回来了,以前还天天来我们家做客呢……”
绪川真理轻快地把话题绕过去,笑眯眯道:“哎——人总要长大的嘛,况且现在我不也在做客嘛?”
她垫了一下脚尖,和贺莉互相拥抱,“我走了哦,下次再见?有事请给我打电话。”
空条贺莉被年轻又绝情的女孩糊弄过去,就像曾经无数次被自己的父亲蒙混过关一样,再次轻易地快乐了起来:“嗨咿——拜拜啦!”
绪川真理最后转向桌面另一边,朝着不知为何静默坐在一旁的男性也一视同仁地道别:“你也是,”她坦然自若地说,“学校见喔。”
她较之以往更加提早地向女性告别,在简短路途中留下了在夕阳中小声唱歌的空余,且在关门的同时,脑海中就响起幻觉般管弦嗡鸣的回声。
那么,正式介绍一下吧,绪川真理就是这样一个为人冷漠,亲切有礼的女子高中生。
她既傲慢孤独,又不愿获取认同,并且表面温和,实际却难搞得要命,向生活强求所谓的先手权,比起拯救世界来说,更像是一个心愿是毁灭世界的反派预备役。
且目前因觉得和某人相处麻烦,所以单方面断绝友人关系中。
绪川真理的家与空条宅相隔不远,只需步行几分钟即可。她常年单身一人在家,同时享有比同龄人高几倍的孤独与自由,而在觉醒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后,她开始为了诉说与辨析自我而不断写字,有些被她以别的名字投递到能够传播更远的地方,有些则被妥帖地收藏在自己的笔记本中。
在较早的时候,曾经被独占式地分享给了她当时的朋友,也就是尚未成为同龄女性趋之若鹜的对象的空条承太郎。
直到现在,在她的大多数故事之中,都含有近乎刻薄地对生活的流畅讽喻,而在绪川真理把这部分故事展露给更年轻些的她的朋友时,同时也做好了不受理解的准备。这对她来说是当然的事情,因为她所写的,与其说是为了求取世人理解而描述出这样的文字,不如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要有别于人才那样写的。
初一生绪川真理道:“反正就是……这样那样的故事啦,不要说不好,我觉得写得有趣就行!”
她紧张地把只用了两页的笔记本递给保留有些许稚嫩意味的对方,难得吞吐起来,“如果你觉得不好,就背地里觉得不好吧,不要告诉我什么别的,因为你是第一个嘛,不理解我的话,我就从你的人生中退场即可……总之在创作的初级阶段,我不要听什么反驳啦。”
作为初中生的她没听到什么反驳。
不过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似乎永久地从对方的人生中退场也不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难事了。
绪川真理这样觉得。
也不错,总不能始终把别人当作一成不变的怪胎,人类是群居生物,而交流是所有人的精神所需。不断地和同一个人交流只会使人殆惰,人与人的相处实际上就是在不断地向他们本身进行一场漫长的告别,而正因为绪川真理清楚地明白生活之于学会告别的必要性,她也在享有饱满孤独的过程中感受了恒有的快乐。
(毕业后就考到别的地方去吧,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要再在这样的地方停留了,去见更多故事吧。)
绪川真理一边开门,一边想道,她在空旷的房间中欢愉地感慨了一声,在预见自己那孤独的未来的同时,也感到了无比地、无比地令人安心的静谧。
她的房间里,同样静谧的,还有一座手擎天平的小巧女性雕塑,那一架浅金天平雅致巧妙,横梁上攀附着雕琢精致的葡萄藤叶,而托举着天平的女性雕塑则有如圣母般款款悯然、样貌瑰丽,但在灯光下,却因为角度的原因,又显出轻微的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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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条宅。
空条贺莉洗完碗后,难得在家中感受到了一派寂然。
在失去了绪川真理轻松有趣的插科打诨后,家中有且仅有的另一个人,即冷酷的青春期儿子是不会随意主动发言的——做一个会喝啤酒抽烟的男子高中生雕塑比较符合他的审美。
她于是闲聊似的向空条承太郎抱怨道:“承太郎,真理酱走了之后家里变得好安静啊,如果你以后有了女朋友的话可要带来常常和妈妈聊天喔,妈妈可是会很喜欢她的……”
身高一米九五的男子高中生雕塑听到了这个话题,难得没有像其他的任何时刻忽略过去,只是在一小会之后肯定了她的想法。
——确实是,会很喜欢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