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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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15岁。
在夏天。
话已说过多遍，她确实比同龄人早熟一些。但她的生长如此有序，甚至从未预料过世界上尽然还有如此无聊、如此品质低劣的同龄男性存在。
（“我猜要超过C cup了！”
“哇，山本，看得很清楚嘛！”
“那是当然了！而且还很摇啊！哈哈哈！”
在人群中处于众星拱月般地位的绪川真理挂着冷酷的笑意睥睨他们，她内心颇为烦躁的同时，负面情绪反而令她面容更加柔软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听懂似的。
……
几天后，又有人若有若无地提到山本同学。
“山本啊！那家伙啊哈哈哈，据说不知道谁这段时间忽然捅出来他小时候穿了他妈妈的堆腿袜来上学，结果被他们班同学嘲笑了好一阵子，现在都一个人走路，也不和我们一起玩了，忽然就变得性格怪起来了！”
“……啊，原来是这样。居然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被孤立啊……”）
绪川真理背着书包在阴凉里走路，旁边走着个头已经高出同龄人一大截的空条承太郎。
她在这个时候还没开始与她所谓的朋友们划清界限，因此在平日里学校中每当迈步时总是有很多人众星拱月般将她簇拥在中间，像被集中式苗圃蓄意养殖成群的蜜蜂一般围绕在她的身边。
绪川真理依靠这些获得了很多来源于人的见解，并且从中初次窥伺到人类思维的种子，她对如何把握人类情绪的能力无师自通，但对情绪来源更深刻的剖析能力，却是在这段期间养成的。
因此在上了初二之后，她与空条承太郎真正安静的一起走的时间只留给了每天上学前的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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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沉思了一小会（走神时被空条承太郎带着绕过了地上突起的窨井盖），才道：“我打算清除一点朋友。”
黑发少年将目光投注在只小他两岁却比他要冷酷无情很多倍的少女头顶。
绪川真理把话说开后，反而打开了思路：“我早就该这么干了，人太多实在妨碍我的思维，你知道你们班的山本吗？那家伙居然在我放学听故事的时候分享他揣摩邻居家姐姐胸脯的光辉事迹……这不是关键，主要是在我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居然有人越过了我给他鼓掌？”
绪川真理梳理先前对她产生震颤的事件时，情不自禁摆出一个发自心底的惊诧手势。
“拜托，谁给他的权力在我开故事会的时候说这种质量低劣又内容低俗的故事的？我在这段时间听到越来越多没意思的话题了，这有一部分说明他们现在关注的事越来越没劲，有一部分也说明了人群中潜在的同质化问题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而且，这也证明我没法用目前的手段把握住这些人了，”她运用了更多关于自上而下控制的词汇，毫不顾忌自我形象，只是坦诚说出自己的见解道，“一个团队的引导首先应该像从上游流向下游一样舒适、安稳，但一旦这个团队中柔软的规定被被集体潜意识触犯，就应该收缩为更集中的强权了——不过为了脑细胞和我的生命着想，我也不想做蠢蛋的头目……”
绪川真理一锤定音，仿佛抛弃了尘埃般轻松道：“那就以后放学也一起走吧？”
她仰脸朝他笑嘻嘻地道，“今天你等我放学啦。”
空条承太郎答非所问，只是将目光继续投向前方：“不要太过火了。”
绪川真理更快乐地笑了出来：“你也听说了，也对，毕竟是对照组嘛……哈，不过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绪川真理15岁，她变得离群索居，却更加如鱼得水，对一切有关于人性的话题有着独到见解，并且能够对任何一个出现她生活中的人进行无伤大雅且颇为准确的小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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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川真理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正从高处观察他们一行人的穿着船长制服的猩猩，心中直觉般感到了不悦。
她皱着眉直接迎上了这个疑似敌人的动物的视线，并在天然的敏锐下发现了什么。
“……。”
（——恶心！！！恶心！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生物！它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给我搞客体凝视那一套？！该死、该死该死——我要让他立刻死去然后离开我的视线！！）
绪川真理本质上是越愤怒越冷酷的类型，在筹谋报复的时候反而最安谧，而深有同感的伪神也一同应着她蓬勃的怒火于她身后浮现，隐藏在她身后的阴沉地晦暗中。
[不公天命之二：请求。
由支付方支付过高的代价，以获得收获方价值较低的成果，交易所生成砝码收归伪神所有。]
少女模样的伪神调转天平，称量海面上随处可见的浮藻。
——此为条件一。
抽取支付方砝码“.38 special 制式枪械能力”十枚，平均且不等价赋予浮藻。
——此为条件二。
由支付方贡献生命力。
（绪川真理的脸色忽然苍白起来。）
——此为条件三。
本来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泛起浮沫与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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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等生物的生命力被大范围催生后，形成的链条反应令人赞叹。
首先，本攀附在一起随波逐流的蓝藻藻种在极快速地分裂，其后，由其中发展不稳定的藻体结构产生大量突变，一部分的细胞的基因突变方向是沉淀与更快的繁衍能力，这使得海面上很快凝结出血色草毯般的剧烈赤潮；而另一部分的基因突变则朝着生成更精纯的毒素方向进发，这使得它们的每一次迭代都产生了纯度高于足以在一分钟内使一头大象窒息而死的烈性麻痹性贝毒。
这样的发展如此之快，以至于赤潮竟诡谲地以救生艇与不明船只为中心形成包围，而在千万量级的基因突变中，又由于绪川真理提供的枪械能力砝码所刺激，其中筛选出的一部分藻体则生成了可弹射式毒囊结构——
她不在意一边船员们与乔瑟夫一行人的惊惶与警惕，只森然盯住了忽然在直觉中感到不祥的猩猩。
——交易触发。
——目标物：恐惧之眼。
海面上的赤潮疯癫地颤动着，其上则缀着数枚饱含水液的毒囊，高浓度贝毒通过自然界最原始的管茎输入到形成弹射式毒囊结构的藻体中。
而在她的注视下，大片如同她干涸血液般眸色的草毯向敌人投射出第一发含毒果实、与其后更多枚。
毒囊炸裂了。
穿着船长服装的猩猩几乎是在中弹的同一时刻感到了不妙，它虽不能言，仍不由自主发出痛苦的哀嚎——那是来源于麻痹性毒素的力量。
绪川真理稳坐在船上，她在一片惊惶中喃喃自语，面容苍白，颊蓄笑意，如神魔般不可捉摸。
“你应该感到了一些痛苦。”
猩猩呼吸粗重，不由自主流出眼泪。
“你应该目眩神迷，感受不到身体部位的存在。”
它抓狂地用头撞击栏杆，哪怕流下温热血液也停不下来。
“你应该看到幻觉，甚至渴望一死了之。”
巨量毒素挤压了它的脑神经，使它在昏沉中看见森寒白光，听见使人发狂的絮语。与此同时，它所在的船体逐渐崩解，在乔瑟夫一众的注视下从半空中坠向一艘现出原形的破船。
“但你罪不至死。”
绪川真理话锋一转，以居高临下的上层态度看待着十几分钟前还对她注以客体凝视的恶兽。
“我要你在此之后，无法凝视任何一人、无法对任何事物动武，以人类之思维关押在蠢笨愚钝之肉/体里。”
那赤潮悄然退去，那海面重新露出。
被席卷来的不幸鱼类在突如其来的窒息中死去，其中数枚未掷出的毒囊在枯萎卷叶的包裹下向她漂来，少女在众人视线之外拾取一个。
“并且在不断的痴愚中，片刻清醒，然后死亡。”
红色皮毛的人猿发出极高的惨叫，那不仅是来源于它所受到的一时痛苦，更包括了对它无法掌控的未来而感到的恐惧与懊悔。在这么如同凌迟的刑罚结束之时，曾也向少女投去饱含轻蔑淫/秽意义一眼的它再次看到绪川真理时，终于认命地、沉痛地、还尚未意识到它的将
来会比他想象中更低劣的——
露出了无比哀求。
——交易完成。目标物收集。产生额外砝码收归不公天命所有。
绪川真理把掉进她手中的那枚刻画着船舶虚影浮雕的砝码递给不公天命，恶魔笑嘻嘻地抱走砝码，又将从收获方身上偷取的生命力投射回她本体的身上。
（绪川真理的面容重归红润，她既冷漠又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湿淌淌的双手，把目光转回救生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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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
高速生长的藻类逐渐覆盖住海面，乔瑟夫还没提醒人们警惕起来，就有海员发现了异常：“……那是什么？这段时间没说会有赤潮啊！”
泛着白沫的猩红草毯拼成数个大块，其发育之迅猛、形成的压迫感之重甚至让阿布德尔等人纷纷放出替身。在这片逐渐浓重起来的诡异雾气中使用火焰实属不智之举，因此他们只是在行动前保持了警惕。一边，空条承太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苍白着一张脸沉默的绪川真理，不着痕迹地向她身前移了移。
但赤潮只是在发育。
绪川真理专心观望着事态的发展，她偏过头来向海面望去，一反常态地露出平静表情，花京院典明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绪川真理面上的平淡后，心中诡异地安定下来。
（虽然毫无根据，但是看到她什么都没做之后，居然从直觉中觉得说不定始作俑者可能是她也说不定，为什么不说呢？）
花京院看着如同少女眸色般的血毯结出谜之果实，并在她将目光投向在赤潮巨大的威胁下几乎被忘却的猩猩后向它射出。
绪川真理低声自语。
海面上几乎没有风，因此在乍起的迷雾中，离得较远的花京院典明只能听到些许断续的语句。
“……痛苦……幻觉……罪不至死……”
同样在一片惶惶中保持沉默的空条承太郎与对绪川真理产生怀疑的花京院典明对视了一眼。几乎从未以少女为话题交流过的两个非常规男子高中生却在电光石火中默契地以眼神沟通。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吗？……这么反派画风？）
空条承太郎转了转他的黑色帽檐，避开视线。
“……呀嘞呀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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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浓雾的散去，他们离破船上哀嚎的猩猩更近了一些，此刻的它口流涎水、面色苦痛，在茫然中含混恸哭，但到了这时，哪怕它曾经再怎么聪明，都没办法让任何人理解它原本的含义了。
“果然。”阿布德尔从破船的一边找到一本被折页的字典，而在被折页的字典上赫然写着——
“Strength！也就是第八张塔罗牌的暗示，意为挑战、坚强意志与本能！它就是DIO派来的替身使者！”
“那么那片赤潮该怎么解释啊？”乔瑟夫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口流涎水神志不清的倒霉敌人，被他的惨状所震惊，“难道还是大海发怒了不成？”
阿布德尔在沉思后颔首，“……虽然不敢置信，但实际上中国的海域确实有海神发怒的传说。”
从来不记隔夜仇的绪川真理在迷雾散去后重新神清气爽，也在他科普海神的传说时随故事发展不断点头点头，和一边被绪川真理与神秘海域持续震撼两次的波鲁那雷夫的傻蛋脸形成了幽默的对比。
（虽然不怎么被人注意到，但她实际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头哀嚎的猩猩。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是无聊的事实罢了。）
在这次大显神威的不公天命藏匿在阴影中，悠闲地坐在船舷上，双腿在半空中摇来摇去。但在空条承太郎敏锐的向她的方向扫视过来的时候，悄然一个翻身隐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