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KrisL

2、星 迷雾 2

　　26世纪的太阳系联邦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机构庞大，组织缜密的统治集团，这个由三个种族联合统治的联邦，上层机构是由三个种族各一人组成的联邦总理事会，其下是100人的“皇阁”——负责审议和裁决总理会的决策。另一个由总理会直属管理的是“至暗”——相当于国防部一样的军事机构，负责基础军事力量和能力者的管理，像地球上的“羽阁”就属于“至暗”的管理范围。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总理事会的三个人中阿奇人和科勒人的总理事都是极强的能力者，偏偏人类这一个不是能力者。在能力者无数的联邦政府中能出现在如此高位，人类总理事官慕容恺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世间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故事，有的说他接近过上任阿奇总理事官的女儿，有人说他暗中笼络了至暗的总防长，还有人说他曾不为人知地摧毁过沉竹在联邦中心的卧底组织，甚至有人说他身手过人，在至暗的眼皮底下从总理事会厅偷出来过上任总理事官用的吸管……为什么是吸管，不得而知……总之一句话，慕容恺就是很牛逼。
　　眼下理事官总部遭袭的事情就是汇报到了他这里，并且成功地把这个传奇人物激怒了。慕容恺具体什么反应不得而知，但两个小时后从他府邸出来的至暗总防长脸上的阴郁就可以看出这一波有点猛。
　　当副官蹑手蹑脚地上来请示慕容恺的时候，却见他若有所思地站在一张联邦机构图示前，一手缓缓地拂着胡须。在他身后的黑曜石台上，一个淡蓝色的时钟状晶体正浮在空中，闪着耀眼的白光。这个东西是慕容恺上台时带的，联邦上下还真没人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不过至暗鉴定说这东西能量不高，就给他弄进来了。
　　慕容恺听到脚步声，头回都不回就问了一句：“傅理铮的女儿是不是在总部遭袭前来了一趟？”
　　副官深点一下头：“她去找了傅理铮，好像还给了张纸条啥的。”
　　“嗯……”慕容恺盯着眼前的图示陷入沉思，“是不是找人去了解一下这个人……可能跟傅理铮在川原干的事有关……”
　　副官“啪”一声立正：“是！属下这就去办！”

　　林武镶在医院后园找到南戍尘的时候后者正饶有介是地挖着土。
　　林武镶：“学长您脑子被打着了？”
　　“不是，”南戍尘皱着眉头起身，“我的手似乎变了，你看——”他用左手对着土地用力砸了一拳，拳头打在松软的泥土上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我没受伤的左手，但是右手——”他换用右手重复了一遍，结果在地上打出了一个碗大小的坑，泥土飞溅。
　　林武镶也皱起了眉。“你的能力可能被激活了……”
　　南戍尘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这？能力？”
　　林武镶道：“我也不知道啊……算了咱先出院吧，手续我给你办了，钱你爸也转过来了，收拾收拾就走吧。”
　　南戍尘回身进房间打点了下行李，随即跟林武镶出院：“麻烦你了，帮我这么多忙，要不是你在这里我还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林武镶笑了：“哪里的事，你爸不是在忙竞选的事吗，就是他托我帮一下你的，车也是他派过来的，我就打个杂，也没什么不方便。”
　　说到此处，他眼神微变，叹了口气：“上次没能救到你，是我的问题。”
　　交谈间，两人已走出了院门。春日微凉的风拂在南戍尘仍有些苍白的脸上，吹起他眉角的发丝，这样，每当他的眼神投向远方，看起来就多了一丝寒意。
　　林武镶不禁想起，这个连遭人祸的少年是不是脸太黑了点，而且尽管这样，他还在不断探索着自己的上限，将来估计真的能有作为……除非……
　　这时车已经来了，南戍尘眼神中的寒意瞬间消失，拉上林武镶，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此仇我必还，咱先回去，我放了东西我们去吃顿好的！”
　　令林武镶感到惊讶的是，南戍尘居然对靖都理事官总部遇袭之事毫不知情，听他说起的时候完全一脸懵逼。于是他就干脆从头讲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南戍尘。
　　南戍尘听了大吃一惊，支起身问道：“好像傅晓正好去了靖都对吧？”他话刚出口就发现了不妥，正想道歉，林武镶却应了一句：“是的，但是她和她爸都没事，她爸和袭击者干了一架，撑到了支援到来。”
　　他随即发现南戍尘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笑道：“咋？谁像你天天挖土不看新闻？”
　　后者脸上缓缓打出一个？
　　车子上了星辰市绕国道去另一端的高速，窗外一望无际的原野和电线杆飞驰而过。这年代，电线杆几乎都被电磁传输取代了，但仍作为应急供电系统存在着。一百多年前联邦建立后不知为何在有能力者的情况下仍大力发展科技，于是到了现在联邦就是能力者和科技双强的标杆了。
　　天渐渐阴下来了大片黑云开始在前方聚集，带着阵阵狂风，吹得两边的杂草一致弯倒，带起枯黄的叶片。
　　南戍尘看看远处向这边愈滚愈近的乌云和逐渐变灰的山丘，喃喃道：“这好像当年我们离开川原的场景啊……”
　　林武镶惊讶道：“你是川原的啊！”
　　“川原二中，听说过吗？”
　　“那个很水中学？？”
　　南戍尘一时无话可说，默默偏过头去，看向窗外。
　　密密麻麻的雨点突然齐刷刷地砸下来，像一把把刷子扫过车窗。天同时也迅速暗淡下来，眼看着一场暴雨马上就要到来。
　　南戍尘偏着头，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知道那个沉竹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林武镶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突然关心这事儿了？”
　　转瞬而起的暴雨铺天盖地而来，车外顿时就一片水花，在玻璃上流淌起来，车子也随着微微摇晃着。
　　南戍尘皱眉：“只是好奇，这沉竹当时我听说在很多地方都有了卧底，而且这一次是有预谋的大规模袭击，为该组织首次，倒挺想知道到底是谁能让一个武装集团和联邦政府叫板。”
　　林武镶往椅背上一靠：“这故事就长了，我之前研究历史挺多，正好也知道点。”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学长知道人类能力者的起源吗？”
　　“请讲。”
　　“一开始，地球上诞生了十个能力者，他们的能力从何而来不得而知，但这十个人在发现自己与众不同之后都设法找到了同类，于是就顺理成章组成了一个秘密组织，称为‘天选者’。”
　　“这十个天选者一开始试图隐姓埋名，按照某个漫画中的某些英雄一样匡扶正义，但很快就被政府和一些秘密组织发现，只好向公众揭示，但是这就引起了不小的麻烦，并且引起了不小的纷争。再后来，在一次行动中天选者偶然发现了其他文明的存在，这就是现在的阿奇人。而阿奇人的出现自然就引起了人类的躁动，这样——”
　　南戍尘耳边突然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喇叭声充斥，他抬起头，迎着两道直射来的强光，看见的最后景象是一辆飞驰而来的重型卡车。

　　南戍尘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傅晓。她俯下身子，正关切地看着南戍尘，几缕发丝垂下来，略微遮住了她好看的脸庞。
　　当然这不是重点，因为傅晓脸上早已模糊一片，沥青和黑色的泥土混合着雨水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脸和全身，却没有使她动上一动。见南戍尘醒来，她眼睛马上就喜悦地睁大，豁然开朗的样子，迅速起身挥手叫人：“快来！这里有人活着！”
　　听她这句，南戍尘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马路中央，身后倚的是车辆的残骸骨架，四周的瓢泼大雨中是无数的碎片和车内物件。他马上试图站起身，没想到这一动顿时感觉牵扯到背后的无数经脉，竟是一阵剧痛，使得南戍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缩回去不动了。
　　天还是阴的，强劲的狂风裹挟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水柱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的地面上，不远处显出些焦黑的卡车车头上还飘着一点若隐若现的轻烟，但很快又被吹走。
　　远处的雨雾中，是一排排黄白色的车灯光柱，和隐约能够听见的鸣笛声。
　　借着这一道道刺入灰暗的光线，南戍尘看见了傅晓身后的那些挺立雨中的跟班，这才想起傅晓也是联邦大族傅家的女儿。

　　半个小时后，在傅家回星辰市的车上，南戍尘突然又能起身了。他一边讶异于自己的恢复速度，一边极力忍着狂喜，坐起身来看向窗外。傅晓注意到了他的动静，回头问道：“你别坐起来啊，万一又伤到咋办？林武镶他们已经去医院了，你也想去？”
　　南戍尘对着傅晓粲然一笑：“没事，应该就是撞到了，没有内伤，多亏你把我送回家了。”
　　傅晓笑道：“这没什么，正好我们顺路。”
　　南戍尘：“诶？你为什么会跟我顺路？？”
　　傅晓略一皱眉：“你没看新闻？不知道我那天正好在靖都？”
　　南戍尘挠挠头：“这都多久了你还没回去？不上课？”
　　傅晓笑着转回头去看向前方：“果然一问三不知。上次靖都袭击事件之后羽阁追查到了我们学校，说是发现沉竹很可能在我们学校里面有线人，在我前往靖都找我爸的时候发动袭击，看来是想针对我们家……”
　　“这之后学校就关停了，只有校领导和羽阁调查小组在校内调研。”
　　南戍尘不解地问道：“人都走光了他们调查啥？”
　　傅晓白了他一眼：“知道羽阁内部有种手段叫回溯吗？”
　　她看见对方满脸的问号就没有再问下去，幽幽地说：“他们掌握了一种叫粒子渗透的科技，配合几个衍生设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找到回流手段将该范围发生过的事回溯在一个特制幕布上，简单来说就是时间倒流，但是该倒流不会对现实造成任何影响。”
　　南戍尘若有所思地点头。
　　傅晓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知道沉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刚刚我们还在说来着，林武镶好像讲到天选者……”
　　“啊，天选者是吧……”傅晓甩了甩头发，开始了叙述，“关于那十个天选者有各种各样的传说，现在都无法验证，但最后天选者们是在与某股势力对抗的时候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封印，但自己本体也随之堕化。庆幸的是天选者其中一个人早已准备了后手计划，将他们的力量集合到一处开启某个法阵将生命转世，因此这十个人是全部转世，免于消逝，但前世的记忆和能力也都大部分被封印起来，其实已经算普通人了。”
　　“最绝的是，这个策划者自己留了一个伏笔，那就是自己的力量如果在来世觉醒，其带来的效应就是天选者全员解封，重新降世。”
　　“当然他也说了，如果天选者再次出现，那必然是人类面临巨大灾难的时刻，需要他们来帮忙了。”
　　“这个策划，天选者在用之前已经交给了当时的联合国，因此在人类发展至此的数百年之内一直将此计划铭记，天选者档案也一直存在联邦高层，而阿奇人也因其强大的战斗能力加入了联邦，开启了新联邦时代。”
　　“嗯……”南戍尘听了若有所思，“这么说这天选者……个个都是开国功勋啊。”
　　“的确，天选者带来的最大的影响就是人类普遍掌握了激活自己能力的方法，能力者作为一股力量迈上历史舞台，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显然，人皆有私心，想用能力牟取私利，违法犯罪的人层出不穷，这就是联邦建立初，十辅作为第一元老机构首先出现的原因。”傅晓继续陈述着，“以能力，制能力。”
　　“而就在三年前，联邦的至暗找到了几名转世的天选者，用一些当年天选者提供的信息，譬如基因序列什么的。然而，这些天选者由于记忆封印，浑然不知。”
　　傅晓突然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问题就在这了，这几名理应能力被封印得差不多了的天选者，其展现出的异能水平从联邦角度来说，叫做‘无出其右’，非常强大。”
　　“这么说，这沉竹里面也有天选者了，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平不了。”南戍尘点点头。
　　“正是这样，而且另一个问题是这几个都不知道自己是天选者，联邦并没有告诉他们，慕容恺当时的决定是等待那个决策天选者出来自行恢复，因此真相隐瞒到现在。”
　　“估计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傅晓点头：“确实是。”她接着道：“然而这些天选者在见识了联邦的不同官僚机构之后作出了很多不同的抉择，其中最激进的天选者光舞霄在公开与联邦翻脸之后跑到山里去，找弟兄建立了沉竹。现在至暗开始怀疑，他可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跟联邦作对。”
　　“更惨的是，联邦当时无论十辅还是至暗，都没人打得过他，只好去拉拢其他几个天选者。等那几个人加入联邦，沉竹早就壮大起来了。”
　　南戍尘疑道：“总共有几个天选者出现？”
　　“6个，光舞霄和火凌在沉竹，另外四个都供职于十辅和至暗。”
　　“这么说，能以二敌四的，这两个应该很强？”
　　傅晓还未回答，车身颠了颠，停住了。南戍尘向窗外一看，才发现已到了自家门外。傅晓送他到门口，道：“联邦的事情极其复杂，有空我慢慢和你讲吧。哦对，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南戍尘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可能要看我父母的安排。”
　　“行。”傅晓含着笑点点头，直视着南戍尘的眼睛，“你是我们学校的招牌，即使真乱起来了你也不要掺和，不然你想想你都参与到这里面去了，不说政治正确不正确，你人出个什么事情也不好收拾，而且学校也麻烦，你都去站队了谁还学习。”
　　南戍尘笑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本来也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就是了解一下而已。”
　　傅晓好奇地问道：“你为啥没事去鳞翼街挨打？”
　　提到这个，南戍尘脸上一丝不悦一闪即逝。他沉默了一会，沉声道：“那是我的一个老相识了。”
　　傅晓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两人沉默了一会。
　　傅晓抬头望着南戍尘，轻声道：“最近事有点多，你一定要小心。”
　　南戍尘笑笑：“多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你确定没事？不用去医院看看？要不要我找一两个专人专门看护一下你？”
　　南戍尘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你太热心了吧我消受不起，多谢你了。”
　　正说着，一辆车驶了进来，停在旁边的停车位上。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白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步态雄健。他向门口这两人和外围的保镖们扫了一眼，傅晓顿时觉得全身发烫，似乎被针扎一样。她转向南戍尘：“那是你爸吗？我先告辞了。”
　　南戍尘微微一笑：“好。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傅晓的车在南戍尘父子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离开，直到消失在主干道川流的车辆中。
　　南辉转头扫了南戍尘一眼，笑着问道：“你女朋友？”
　　“………………”
　　“哈哈哈哈哈哈哈，”南戍尘父亲爽朗地笑了，拍拍他的肩拉着他进屋，“这段时间我实在
　　事情太多都没工夫去看看你，那个林武镶帮了好多忙，你可要好好谢谢他。”
　　南戍尘微微一笑，轻轻点点头。
　　南辉看起来心情很好，话也就特别多。“刚刚那小姑娘是谁？怪俊的，而且肯定是名门，找你都带着一大群保镖。”
　　“ 那是傅晓，我同学，联邦理事官傅理铮的女儿。”南戍尘一五一十把今天出车祸一系列的事情都跟他爸说了。
　　“哦……”南辉若有所思地点头，“说来也巧，傅理铮还正是我这次竞选的对手。不过既然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就得记着，毕竟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何况人家还送了你这么大一个人回来……”
　　南戍尘：（这什么逻辑…………）
　　父子二人进入客厅，南戍尘的母亲早已做好了饭，就等着今天这忙里偷闲的父子两人回来团聚一下，三人各自入座，一时各系名菜的香味带着一丝清淡的米饭香在屋里回旋。
　　南戍尘端起饭碗，感慨这景象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自从他们离开川原之后大小琐事缠身，甚至南戍尘的记忆里就真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家人舒舒服服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
　　他风卷残云般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之后，转向他爸问道：“我什么时候回去上学？”
　　他的父亲正夹了一筷子青菜过来，听他这话愣了一下：“……你们不是快期末考试吗？明天就可以回去上课了吧。现在任务重，不知道你赶不赶得上。”
　　南戍尘母亲笑道：“戍尘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问题的。”
　　南戍尘偏偏头，不置可否。
　　南辉开始讲他这几天竞选的事情，提到了慕容恺，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两天我去安排了一下你们一个同学的内调培训程序，是慕容恺亲自提调的，好像是叫……欧阳晓雨？”
　　南戍尘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一直呆在山里与世隔绝。
　　“不是吧……欧阳晓雨突然被调过去联邦总部干什么？？？”
　　“慕容理事官点名要她去了，还是长期，连高层的理事官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不由得令人浮想联翩啊……”（什么思想啊呸）南戍尘想着，决定明天回学校问问傅晓她们，说不定知道什么事情。
　　结束晚餐后，南戍尘溜达到后花园，马上很不耐烦地往树上一跳。
　　他今天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巨大变化，先不说挖土一事，就冲车祸那完全可以把他脊椎撞断的一击，他居然仅躺了十几分钟就好了，而且痊愈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比如面前这棵高达三米的大树，他居然能一跃而上，还能轻松跳回地上；他的速度也明显变了，加速起来全身轻飘飘的……
　　南戍尘自己是非常诧异的，但这终究只是身体强化，如果真是自己的能力，他心里不免还是有点落差。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房，站在走廊口回头看了一眼深蓝的夜空，今夜无云，稀疏的星芒点缀在天上各处，像一床铺满世界的高高的被子，带着几根蜡烛倒悬于上，空有意境而观者。
　　南戍尘回身步入屋中，留下一片寂静的夜。他发现自己这一趟什么都没挖掘出来，除了一些表面的信息。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回房那一刻，一个黑影从屋顶纵身跃下，消失在城市的流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