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会有秘密》舒杰克

35、第 35 章

　　王耀祖给林慕容打了个电话，约她见个面。
　　“在哪啊？”林慕容问他。
　　“还是在老寒茶馆吧。”王耀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林慕容和王耀祖面对面地坐着，林慕容轻轻地抿着茶。
　　王耀祖一直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脸色看上去有一些憔悴，他好像有几天没刮胡子了，脸上满是又粗又硬的胡子茬。
　　“把我叫出来，怎么又不说话？”林慕容含笑问他。
　　王耀祖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让林慕容看不清他的脸。
　　“我病了，病得很重。”王耀祖闷闷地说。
　　“看医生了吗？什么病？”林慕容关切地望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王耀祖缓缓道：“是艾滋病。”
　　林慕容手一哆嗦，杯子里的茶险些洒在身上。
　　王耀祖微微笑了笑，“你不用怕，像咱们现在这种接触不传染。”
　　林慕容勉强笑笑：“你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确诊了吗？”
　　“三家医院，给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王耀祖轻轻叹了口气。
　　林慕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也不要太悲观，”林慕容想了想，说道，“你看美国的那个篮球明星——魔术师约翰逊，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王耀祖惨然一笑，“他只是个携带者，和我不一样。”
　　林慕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说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王耀祖坐直了一些，看着林慕容：“我今天来，不是让你帮我的。”
　　林慕容静静地望着他。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出来的时候，你遇见了一个女孩？”
　　林慕容想了想，记起来了——是田媛。
　　“你能联系上她吗？”
　　林慕容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奇怪，“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王耀祖直视着林慕容：“你让她最好也去检查一下。”
　　林慕容的后脊梁陡然冒出一股凉气：“为什么？”
　　“她也曾是我的客人。”
　　林慕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确定你没有认错？”
　　“不会的，”王耀祖的语气十分肯定，“我对她印象十分深刻——她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客人之一，每次和她做过，我后背上的抓痕要好几天才能下去。而且，她每次都不让我戴套，她说，她花钱不是为了和橡胶棒□□，而是要一个纯粹的男人的身体。”
　　“本来，我是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如果不是这个病，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不会泄露任何客人的隐秘。但现在……人命关天，我已经通知了所有我能联系到的客人，但一直联系不上她，她最近也没有找过我，这种事，耽误不得。”
　　林慕容想起来，田媛最近刚换了手机号。
　　“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王耀祖站起身。
　　林慕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妹妹……以后怎么办？”
　　王耀祖笑了笑，“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林慕容走出茶馆的大门，看着这熟悉的街道，林慕容突然感觉这世界如此陌生。
　　自己要怎样和田媛说呢？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林慕容把田媛约到了楼顶的露台上。
　　“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里说？搞得神神秘秘的？”田媛笑着问她。
　　林慕容深吸了一口气，“田媛，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在老寒茶馆门口，我们恰巧遇见了，当时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还说他很帅？”
　　田媛的脸上稍稍有一些异样，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有一点点印象……”
　　林慕容盯着她的眼睛：“他病了。”
　　田媛干笑了两声，“慕容，你让我上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他病不病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慕容沉声说道：“他得的是艾滋病。”
　　田媛一下子面如死灰，她强笑道：“开什么玩笑，艾滋病不是谁想得就能得上的。”
　　林慕容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对于男妓来说，几率可能会大一些。”顿了顿，又说道：“他做这一行也是生活所迫，本性并不坏。知道自己得病以后，他通知了所有能联系到的客人，但是有些人联系不到，所以他请我帮忙……”
　　田媛没有说话，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
　　林慕容看着她，忽然觉得田媛好可怜。
　　林慕容的眼圈突然红了，“风太大了，我们下去吧。”她挽住田媛的手，田媛默默地和她往下走，像一具没有任何生气的木偶。
　　“田媛，”林慕容看着她，“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好不好？”
　　听起来像是在嘱咐田媛。
　　田媛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林慕容这么说的真正用意。
　　林慕容是那么善良，那么的善解人意。
　　只是田媛脑子里现在已经乱作一团——这消息如平地里的一声霹雳，炸得她昏昏沉沉。
　　下午一上班，田媛就请了个假，出去了。
　　走的时候，她和林慕容对视了一下，两人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望着田媛萧索的背影，林慕容能做的，只能是在心中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