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道歉 陆正鸣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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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没升得很高，空气是冷的。
邓之洲早起了十五分钟，却在楼道冷不丁碰上陆正鸣。
他在刻意等她：“哎……那个你等等。”
那个？她没名字吗？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她语气冷得像冰，错身下楼，连陆正鸣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邓之洲！”他愤愤地喊她。
她依旧走了。
早上收化学作业，邓之洲故意和另一个课代表换了方向，故意温柔地跟班上的男同学说话，故意表现出对陆正鸣的区别和讨厌……
陆正鸣的目光凝在她身上，手里捏着的化学作业被宋骐跃抽走，递给了来收作业的另一个化学课代表。
“惹着人家了？”化学课代表走后他贱兮兮地凑上来，“连你作业都不收。”
“嗯。”陆正鸣想着这件事，“你招多，你说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给她关杂物间去，就你俩，摁墙上道个歉不就完了。”
？？？
真就比食堂的剩饭还馊，从没听过谁家道歉和表白一个套路。
“问你个问题。”
宋骐跃好奇：“什么？”
“你就从来没被女生打过吗？”陆正鸣很真诚。
“……” 他眉毛一挑，“你别说还真没，要碰上个敢打我的，我还觉得有趣呢。”
贱到没边。
中午在食堂吃饭，邓之洲刚泡完泡面，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陆正鸣的视线，她冷下脸拉着张敏心迅速逃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张敏心端着餐盘颤颤巍巍：“吃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换地方？”
重新找到位置坐下后，邓之洲捂着泡面盖子问她：“假如有人误会你，你会原谅他吗？”
“哪种程度的误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误会……你是一个小偷。”
“我怎么会是小偷呢，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张敏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谁误会你是小偷了？”
看着敏心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邓之洲突然感到一阵悲凉。张敏心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仿佛在她眼里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坏人的，而且她自己也不会成为坏人。
邓之洲小声说：“我妈，前几天家里丢了钱，她以为是我拿的。”
她想说的另有其人。
张敏心安慰道：“误会解开就好了，还是原谅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整天揪着不放多累啊。”
怎么可能是大不了的事儿？
现在就算何萍和邓骞对外澄清钱不是她拿的，她心里仍旧留下了疤痕，从此以后也许有人在公交车上随便喊一句“抓小偷”，她就会因为曾经被诬陷而紧张地东张西望。
她甚至觉得被人怀疑也是她的错，那些品学兼优的人，是不会被人怀疑的，而她不是。
看吧，这就是永远无法原谅的理由。
邓之洲没有再问张敏心了，敏心理解不了她，任何人都理解不了她。
那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体育，男生们上课前就换好了球衣，天气渐渐有了凉意，但是丝毫不影响他们穿着短裤短袖在球场上大汗淋漓。
邓之洲和张敏心扎在女生堆里聊天，她安静地听着八卦，有了前车之鉴，她们讲谁的她就听谁的，绝不多嘴。
聊的正起劲，这时有个陌生的女老师走到女生们跟前儿问：“你们几个是高一三班的吗，何盈月是你们班的？”
女老师人到中年，戴个黑框眼镜，身材挺干瘦的，一张布满褶皱的脸除了严肃没有其他表情。
女生们面面相觑，有人说了声是。
“她人呢？我找她有点事儿。”
“可能去卫生间了吧，也可能在那边。”有个女生指了指篮球场的另一侧，“我们班的女生经常去那边儿玩。”
女老师看了看女生手指的地方，走开了。
女老师走后，立刻有女生吐槽：“哎呦我去，这不五班英语老师吗，她找何盈月干什么，咱们班的人轮的到她管？”
女老师风评不好，教学质量一般不说，出了名的对女生不客气，年级的女孩们都不太喜欢她。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儿子张城，就一班那个，前段时间追何盈月来着。”
“我靠，原来如此，快展开说说……”
“你们不知道吗，咱们班刘子华跟张城是好哥们儿，这几天天天帮着张城追何盈月。刘子华偷着替张城送东西不说，还命令似的让何盈月必须跟张城说话。”
“这么霸道！”
“这死老太婆要找何盈月，肯定是要教育人家了。你说，她儿子单相思，关人家何盈月什么事儿啊？他来表白，人家直接就给拒了啊，真是癞疙宝想吃天鹅肉。张城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还不知道自己妈什么德行吗，谁敢跟他谈啊，提前感受婆媳矛盾吗？”
“哈哈哈，癞疙宝想吃天鹅肉，你怎么这么形象！”
“唉，我看何盈月要惨了，就这老太婆这张嘴，指不定要挨什么骂呢。”
有人替何盈月抱不平：“有本事她用英语骂！”
有人哈哈大笑：“你可太幽默了！”
也有人叹了一句：“俗话说颜值是把双刃剑啊，咱们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喽。”
随着女生们的一声声叹息，邓之洲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被约谈的何盈月，女老师把她叫到远离人群的一颗树下，抱着胳膊翘起脚，上下打量她，目光要在她身上穿个洞。
何盈月细长的身子弱不禁风，站在女老师对面，低着头，一声不吭。
虽然不知道女老师跟何盈月说了什么，但光看何盈月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邓之洲很能理解她的心情，这何尝不是一种诬陷。
她看着何盈月投射在地上的那株影子出神，虽然她跟李梦璃一样都是美女，而且似乎都对陆正鸣有着好感，但是邓之洲一点也不讨厌何盈月。
何盈月看人的眼神是柔和的，而李梦璃总带着些傲气和不屑，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感受到她的鄙视，跟林佳茹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何盈月一个人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发呆，她的同桌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去食堂吃晚饭？”
何盈月轻声拒绝：“我不饿，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同桌走了，其他与她几个玩的好的女生也跑过去安慰了她几句，何盈月只说没事，她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没人的时候，邓之洲才走过去，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怯生生递给她一包纸巾：“给……”
何盈月抬头，望向她，有些讶异。
她对邓之洲的印象只停留在开学第一天的自我介绍上，还有，宋骐跃说过，她跟陆正鸣是邻居。
“我们都知道，不是你的错。”邓之洲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说错话。
何盈月接过纸巾，微微冲她笑：“谢谢。”
“嘿嘿，别客气。”
篮球场的绿色围栏内，陆正鸣看见看台上的两个女生，何盈月坐着，邓之洲站在一旁，橙黄色的晚霞落在邓之洲瘦削的肩膀上。
不知道何盈月跟她说了句什么，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上的马尾巴辫，样子有些傻气。
其实她品性不坏的。
是他先入为主。
“你看什么呢，那么入迷？”宋骐跃抱着篮球跑过来，“今天在不在学校吃？”
看台上邓之洲已经离开了，看样子要去食堂吃晚饭，陆正鸣收了目光，说：“在学校吃吧。”
“行。”宋骐跃无所谓，他朝陆正鸣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见何盈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他收了篮球，一只手搭在陆正鸣肩膀上，“看何盈月啊，心疼了？”
“心疼就追过来呗，你要是追她，还轮得到那个什么城？”
“实在不行我给你支两招，管保水到渠成。”
“……我谁也不追！”
宋骐跃聒噪不已，陆正鸣懒得解释，甩掉他的手去食堂了。
送完纸巾，邓之洲跟张敏心一块去食堂吃饭，张敏心去买黄焖鸡，邓之洲去卖面条的窗口排队。
她什么也没加，一只面碗里只有一丁点肉末和香菜，老板很实在，面条装的满满当当。
邓之洲全神贯注端着碗生怕洒出汤来，她正小心翼翼走着，一个男生从旁边斜插出来拦住她的去路。
她一点一点抬头，最后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又是他，真讨厌。
她已经不想再听他讲什么，无非就是客套的说一句“对不起”罢了，对她来说不重要。
“我帮你吧。”陆正鸣伸手接住她的碗，他避开碗边，直接端住最烫的那一部分，没有碰到碗里的食物，也没有碰到她的手。
碗被端走，邓之洲没有办法，只能跟在他身后。
“你坐哪里？”他问。
邓之洲随手指了一个就近的位置：“那边就行。”
汤面被他稳稳放在桌子上，邓之洲扫到他烫红的指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他的那句“我跟她不熟”还清晰的回荡在耳边，明明说着无比讨厌他，可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似乎就把他破碎的形象修复如初。
陆正鸣在她对面落座，低声道：“对不起，收作业的事儿我不应该冲你发火。作业我写了，因为忘带了所以那天有点着急。”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吧。”邓之洲盯了他一眼，声音几分冷。
她想，他应该知道她的意思。
陆正鸣有些尴尬，良久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没关系呀，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不偷，不代表将来不偷啊。”
邓之洲拨弄两下碗里的面条，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嘲讽的话。
陆正鸣被她噎住：“你能不能不这样儿，我都道歉了。”
“你道歉我就得接受吗？”
“……”
其实她说的没错。
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本来还给她买了一个小蛋糕，可邓之洲的态度僵硬，陆正鸣受不了走开。
他就没见过这么刻薄一张嘴。
她之前好像不这样。
甚至还有点结巴。
邓之洲低头吃饭，刚吃了两筷子，一阵甜蜜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李梦璃和两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副审问的表情。
“你们有事儿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态度有些嫌恶。
“你是陆正鸣的邻居吧？”一个女生替李梦璃开口，“三班的？”
对方气势汹汹，邓之洲也不惯她们：“你是谁？你是谁的邻居？你是几班的？你能先回答我吗？”
“……”
女生未答，李梦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慢：“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方面的心思。”
邓之洲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她有哪方面的心思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是陆正鸣的谁呢？
她本来就不喜欢李梦璃，再加上心情不好，完全没给她好脸色。
她站起来，对着李梦璃的眼睛，一字一句驳回去：“你瞎吗，看不见是他主动跟我说话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