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猫》阿洺

5、猫生涯2

　　陆屿吓了一大跳，瞪大浑圆的猫眼盯着小溪。这小男孩能听懂他说话？还用明显与年龄不符的语调和他对话？自从人生转换为猫生，他提醒自己要接受一切匪夷所思的现象。于是按耐内心激动，故作淡定问道：“你能听懂猫语？”
　　小溪古灵精怪的表情跟之前的幼稚纯真判若两人，他笑盈盈地抚摩着他圆滚滚的身躯：“猫语我肯定听不懂，但是你说的是人话呀。”
　　看着小溪稚嫩的脸上出现成人的表情，陆屿感觉毛骨悚然。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喵地一声跳开，飞也似的逃回自己的猫舍。
　　感觉到自己炸开的猫毛回复平顺，陆屿打算去找小溪问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刚走到客厅，他发现小溪也停止了摆弄他那些太空星球，从卧室出来寻他。他努力让自己在小孩子面前表现得很镇定：“小朋友，长话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变成了一只猫吗？”
　　小溪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刚要开口，孟千寻从书房出来，他马上恢复之前那副纯真无邪的模样：“舅舅。”
　　“小溪，九点了，该上床睡觉了。”
　　“好。”小溪乖巧地转身进屋。
　　陆屿正要跟进去，孟千寻一把撸起它：“你也该睡了。”
　　陆屿又炸毛了。孟千寻的手并不像外表那般冰冷，温热的触感透过猫毛传到他身上，说不出的舒服。他惬意地半眯上眼，喵了一声，还来不及享受臂弯的舒适感，就被放回客房的猫舍。
　　陆屿立即对孟千寻怒目而视。察觉自己到对孟千寻手臂的留恋，陆屿对于变身这只蠢猫极为鄙视：“蠢加菲，没出息劲。”
　　见陆屿铜铃般的圆眼瞪着自己，孟千寻的面部线条竟柔和了几分：“小胖子，看什么看，乖乖睡觉！”说罢关了灯和客房门。
　　陆屿：“……”
　　陆屿本寻思着等孟千寻走了就折回去找小溪问个清楚，结果客房门被关上了。他撑着目前这个笨拙的猫躯，徒劳的蹦跶了几下，连门把手都没碰上。他叹口气，再次感叹人类进化到双脚直立行走是多么重要，没有了空出来的双手，平时轻而易举的开门动作竟变得如此艰难。他放弃尝试，懒洋洋地趴在猫舍，“明天再说吧，”半梦半醒中，鼻尖竟然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是刚才孟千寻手上的味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什么也没有：“蠢猫，脑子短路了……”
　　周一的事情特别多，洛菲直到下班，才想起自己给陆屿发的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
　　她和陆屿并非天天联系，但彼此的行踪都清楚，发了信息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长时间没回的情况。洛菲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没有接通，甚至连“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都没有，听筒里一片虚空。连拨几次都是这样，洛菲放下电话有些奇怪：“这家伙，去外太空了吗？”
　　她边下电梯边又给陆屿发了条消息：“跑哪去了，见消息速回。”
　　眼睛刚从手机抬起来，就看见一个瘦长的身影倚在前台，对她笑得灿若春花。
　　她视若无睹地移开眼睛，径直往大门外走去。
　　“今天下班挺早，一起吃饭？”顾小琛腿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
　　“有约了。”洛菲头也不抬，继续朝门外走去。
　　外面在飘雨，洛菲发现自己忘带伞，头上却自动撑开了一把屏障。
　　“你去哪里，我送你。”顾小琛撑着伞，大半都挡住了洛菲，自己身体一半露在伞外。
　　洛菲叹了口气：“顾小琛，我知道你认为只要你肯花钱花时间，世界上没有你泡不到的妞。”
　　“你误会了。我其实是认为不用花钱花时间，也没有泡不到的妞。”顾公子适时露出自己迷人的笑容：“你除外。”
　　“那我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洛菲停住脚步，抬眼认真地望向顾小琛：“我知道你有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可以挥霍，你这么缠着我无非就是享受一种猎奇的征服感。但是相信我，其实这世间千百万个女孩之间的差异不会超过千百万分之一，我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管泡妞也好，猎奇也罢，最终都会厌倦的，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顾小琛那一脸略显轻佻的笑容更盛：“洛菲小宝贝，你可真是个奇葩。我阅过的女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都是明明自己很普通，非要觉得自己就是那千万分之一。社交网上P个图发自拍就把自己也给骗了，认为自己美得感天动地。你倒好，分明就是那千万分之一，非要说自己很普通。你越是这样越是撩的我心意难平啊。”
　　“一，别叫我小宝贝，我比你大好几岁。二，我没有撩你，因为我对你没什么想法。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希望你不要再骚扰我。”
　　“你说的男朋友是指的陆屿？”顾小琛笑容神秘莫测：“那我就放心了。”
　　洛菲不知道他的放心了是什么意思。她已经走到了大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往里钻。顾小琛绅士地帮她关上门，收了伞强行从窗户塞给她，并抛了个媚眼：“我随时等你。”
　　“凤池源居。”洛菲对司机报出这个地名，转头看见顾小琛站在雨里，湿漉漉的刘海贴在有些苍白的脸上，冲她笑得花枝招展。
　　洛菲心中再度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她并不讨厌顾小琛。第一次见到顾小琛的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外表看上去斯文秀气，没想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成天伙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身边走马灯似的换各种女朋友。逃课打架，挥金如土，除了正事，什么破事都做。她大二暑期机缘巧合给他当了一个多月家教，力不从心和心浮气躁两股力量就交替折磨了她一个多月。后来她开学返校，顾小琛不久也被送出国读书，便断了联系。
　　洛菲毕业后放弃学校保研机会，直接签约了华宁国际集团，作为培养生在国外工作了三年，两年前才回到中国。华宁集团两年前租下了凤池集团双塔楼的B座，建立了西江城分公司，重点开发西部业务。洛菲也被派过来做总裁助理，协助筹建新公司。
　　顾小琛是一年前回国的。他是凤池集团三公子，但他回国后并没有在自家公司任职，依旧是花天酒地一副花花公子做派，浮夸得紧。偶尔闲逛到双塔楼，和凤池集团甚至华宁集团的年轻美女们打情骂俏，逢场作戏地谈谈恋爱。在整座双塔楼提起这位凤池集团三公子，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理论上两人在双塔楼交集时间已有一年，但洛菲被顾小琛撞见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情。当时洛菲刚出差回来，快下班的赶回公司处理紧急事情，一踏进大厅便迎面碰上左手半搂着一美女往外走的顾小琛。
　　顾小琛从看见洛菲那一刻起，便像肉食动物忽然厌倦了吃荤般，当场打发了那位脸都绿了的美女，每日晨昏定省，专心致志地围绕着洛菲献殷勤，引得两栋大楼议论纷纷。
　　经过多年前的历练，洛菲对于这位小少爷做什么事都已见惯不惊，只当他无聊了换个花样玩，对顾小琛各种浮夸攻势置若罔闻，对大楼里风言风语也毫不在意。
　　凤池源居是陆屿住的小区。一天联系不上陆屿，洛菲觉得有些奇怪，索性打车去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陆屿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孟千寻家客厅沙发旁，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圆钟，数着秒针等小溪幼儿园放学回家。
　　“小甜甜，我回来了”小溪放下书包便抱起陆屿直奔自己卧室，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你到底是谁？”陆屿开门见山“长话短说，我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
　　“我是小溪呀！”看见陆屿一脸狐疑的表情，他补充到道：“不过我是未来的小溪，这个解释起来比较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