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草色阳光

8、8 夜色将近，

　　夜色将近，上百把火炬在幽魂谷中穿行，鱼肚白的天空被映出一抹血红。手持火炬的是一支由数百名村民自发组成的队伍。他们夜以继日，沿“女神河”狂奔了三天，甚至不惜闯入传说有强盗出没的幽魂谷。
　　“恶魔，受死吧！”为首的村民突然将手中火把向某处投出。众人狂舞着斧头、锄头，扑过去。闪乎不定的火光应出三张煞白的脸。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从蓬草中跳出，用强壮的身躯护住身后娇弱的妻子和妻子怀中不满三岁的儿子。男子望着村民们因愤怒而扭曲狰狞的面庞，臂上露出的结实的肌肉剧烈颤动着，他突然曲膝跪下，声音异常沙哑：“饶过凝儿吧，他那麽小，还什麽都不懂，怎麽会是恶魔哪？”。

　　“他是恶魔是我们亲眼所见。受死吧！”

　　小男孩紧攥着母亲的衣襟，无邪的大眼写满了恐惧。他不明白，眼中向来顶天立地的父亲此刻为什麽如此的渺弱、绝望。

　　父亲吼着什麽，母亲一面嘶声哭喊，一面抱着自己狂奔……

　　小男孩由悲痛到绝望，由绝望到愤怒……仇恨之火在全身蔓延着，全身火辣辣的抽痛……失去意识的一瞬间，眼前出现一张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的脸……以及……一双烈日般炙热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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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痛……高热……

　　凝剑艰难的睁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从噩梦中醒来。“首相，他醒了。”床前的身影渐渐清晰，是幽兰在为自己擦汗。凝剑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胸口裹着厚厚的白纱布，剧烈的疼痛他是不在乎的，因为从记事起伤痛就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他甚至欢迎疼痛的感觉，因为那使他更清醒。但此刻炼狱般的高烧像是有人在身上放了把火，难过的让他有种自杀的冲动。凝剑强忍着非人的不适，冷汗被烧沸了如雨般流下。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知道吗，千年一熟的冰参都快用完了。”劳尔笑呵呵的走过来。

　　凝剑推开幽兰搀扶的手，用尽全力坐起身，喘息着。“公主殿下哪？”沙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刮出。

　　幽兰为难的望望劳尔，她当然知道凝剑问的是谁，卡丹前任国王只有一个目前尚未成年的独子，他指的自然是盈儿，可是……凝剑眉头微皱一下：“你们应该救我吗？”

　　“世上本没有无懈可击的封印，特别是对于恶魔。神级的封印能识别被封者的精神波，幽冥被困了五千年，终于找到封印的缺口，他把灵魂送出去，精神和意识却只能在禁林徘徊，毕竟，‘血情咒’是恶魔无法真正真正理解的……”一阵眩晕袭来，凝剑虚弱的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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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个灵魂转世？”盈儿推门进来，及时挥手止住幽兰惊喜的叫声。

　　凝剑微顿一下，努力克制着什麽，继续说：“恶魔可以用两种方法把意识输入我体内获得真正意义的重生：一、让我和他一样充满仇恨，主动承接他的生命；二、让我用你们知道的方法杀死雪妍的转世——奥斯林帝国公主殿下……”

　　“第一种方法失败了。”劳尔抚着胡须。

　　“他故意用幻像使人们相信我是恶魔转世，开始村民对我只是唾弃、打骂，可后来发生的几起命案使村民彻底恐惧，以至于决定处死我……三岁那年，我的父母誓死保护我……”凝剑的语调缓慢而沉稳，就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可盈儿明白，他心中的重创是永生都难以愈合的，“要不是后来遇到了义父，恶魔的计划就真的成功了。义父教我用精神力和恶魔抗争……十七年的顽抗终于让恶魔失去了耐性，于是……”凝剑强撑着下床，“恶魔不会罢休的，‘暗黑之剑’阴气太重，我现在随时都可能变成真正的恶魔。所以……”

　　“站住！”盈儿一直低垂的头突然抬起，上前一步扶住凝剑摇摇欲坠的身躯。

　　劳尔和幽兰相对一笑，很有默锲的退出房间。

　　盈儿蛮横的转过凝剑的头颅，紧盯着他的眼睛：“混蛋！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现在却要走。我郑重的告诉你：对我盈儿说过的话决没有收回的道理，更别指望食言。不论你是谁？在我心里都一样！”

　　“……”现在说什麽都是多余的，四颗眸子的相溶与渗透便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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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辈羽莫鹏见过劳尔前辈！”劳尔闻声望去，严肃的面庞顿时堆笑如花：“原来是我们最年轻的大贤哲啊！三年的闭观，你的功力有进步了，更加神出鬼没了。”

　　“惭愧。”声音儒雅脱俗。

　　“哈哈，你这次下山不会是找我玩吧？”劳尔眼中写着不出所料四字。

　　“前辈见笑了，莫鹏这次正是冲着‘恶魔’来的……”微风突起，吹散了垂柳长发似的浓枝，月光趁势钻进空隙，映出羽莫鹏绝美的面庞，天，一模一样！这张脸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