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草色阳光

22、第 22 章 晨光熹微，

　　晨光熹微，脚下，绸子似的的草地滚动起胖乎乎的露珠，踩上去柔柔的、凉凉的。
　　“小雨不愧是小雨！”夕夜堆起满脸笑容，紧抱住卡兰克的手毫不松懈。卡兰克小脸通红，悬在半空的四肢一齐乱蹬：“我要自己走！有小雨姐姐在，我们三天都没遇到‘陷阱’啦！，你这样粗鲁，不仅侵犯了国君的威严，更不利于少年儿童的成长，这种地形使我们好不容易坐不成马车，可以靠近姐姐，我要和姐姐一起走（这才是重点）——”

　　“我们？！”夕夜尽量捂住卡兰克喋喋不休的小嘴（也不知道别人是否会在他身上效仿这种做法）一边说：“小雨小姐，遵照您的吩咐，我们放弃了马车，三天的徒步旅行真是怠慢您了，您又为我们选了这么条好路，既安全又风景如画，当真激起了我诗人的天性……真不知……”

　　小雨一直垂下头安静的走，下垂的黑发一直拖到小腿，与厚重的宽式黑袍一齐既似呵护又似压抑起她那纤弱的灵秀。给人一种肃穆，一种静谧。

　　突然，她停下来，有些僵硬地紧盯胸前。大家很快注意到，那双无比苍白、纤长，紧攥起胸前水晶的右手，正透过指缝射出绚丽的紫红。

　　“怎么？”凝剑大步追上前，这些天，他一直有意与众人保持一段距离。在那次预言时，他发现自身已和“恶魔”达到了惊人的吻合，无论在思想上，还是在行动上，他和恶魔彼此都再无法做到最基本的抗争，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成为实实在在的同一个人。尽管不似先前预想的那样：恶魔完全操纵了他或是彻底清除“凝剑”的意识取而代之。相反，目前是他——凝剑，吸取了恶魔，这一切竟恰似丢失了太久的身体一部分自然地回归。但是，这不能说明恶魔的妥协或是老天垂怜已除去恶魔而后快。凝剑清楚地感觉到，本性里正有一团强烈而刺痛的欲望之火熊熊燃起。

　　稍微凝神，指间便立即燃起一团诡异的黑色火焰，那竟是恶魔超常的魔法力，从未涉猎过任何魔法的凝剑竟在短短三天中掌握了恶魔的全部法力。对此，他万分着脑，那肮脏罪恶的力量分明在唤醒他体内随着恶魔回归而种下的正与日俱增的嗜血的兽性。

　　小雨将头微微抬起，小巧的粉红色唇不易察觉地蠕动一下，总使人引发出无限的怜爱。

　　“前面有一处‘多维桃瓣’。”她说。

　　凝剑立即将目光移向夕夜，由于恶魔的缘故，一些较内行的魔法专有名词总使他成为“仗二和尚”。[注：1]

　　夕夜默切地接下话头：“‘桃瓣’是一种类似远古‘八卦阵’的魔法屏障，共分五极，按极次的规则排列，又不停转换、变化，也就是说，如果你能清楚地看到它，就会有五成的希望顺利通过，我本人对那种阵法倒是有些研究，然而，‘多维桃瓣’恰巧无色无形。天知道我们万一碰到的是又是最高级的‘五维桃瓣’？小雨小姐，我本人认为我们最好绕道……”

　　小雨专注地注视着前方青草茵茵的空地，手指随着晶莹的眸子微微跳动，似乎在数什么繁杂的东西，末了，眉头微皱一下，说道：“的确是‘五维桃瓣’。可是，这是毕经之路上较薄弱的一处魔法阵。”

　　“你能看到这个阵！不可能！就算是步阵人本身也无法直接见到此类‘隐行阵’，因为它们主要由‘精灵之气’结成，自从五千年前精灵族和人族翻脸后，‘精灵契约’随之解除，人类再也不能用肉眼看到关于精灵的一切。开始，大多数密教靠和一些邪灵以肮脏的途径签定私约，渐渐的，所谓聪明的人类开始‘发明’着控制精灵……难道你借助了近几年新发明的仪器……不，不可能……”一边，夕夜程半焦虑状地苦思冥想；另一边，卡兰克和紫陌手托下巴排排坐好，仿佛在仔细聆听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能看到精灵……”小雨头垂得更低了，脚边，草丛里，一直有一群生着透明绿色翅膀的“草精”扯着她的黑袍打闹，从出生起，一向对人类避而远之的精灵总和她特别亲昵。

　　“啊？！”夕夜努力恢复常态，“依眼下这种情况；那么，小姐，您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魔法让所有人看到‘五维桃瓣’。快！开始吧！”

　　这时，远处传来魔族进军时特殊的战鼓声，众人立即明白夕夜弃其所好——没有追问小雨异能由来的原因了。

　　小雨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突然变作死灰，她大声呼喊（事实上，她的“大声“和其他人平时的音调差不多）：“是‘妖狼族’来了！”

　　“什么！！”夕夜几乎爆跳，他超常的视力已经看到那排标有“火焰之狼”的黑旗，“他妈的，圣战时妖狼族都没来[注：2]……我们当真得罪了他妈的老天了！”

　　凝剑右手用力抓住夕夜的肩膀：“有你在呢！”

　　夕夜会意地牵动嘴唇，却挤出一抹嗜血的笑，随即换出一张装潢着迷人笑容的面庞：“应该说‘有你在’才对。”

　　“三十六记之上——快走吧！我想老天不会再给我们一个惊喜：说妖狼族已经进化到小雨的程度（闻此，小雨神色有些黯然），小雨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可是，我一直不能驾御自己的魔法力。”十六年来的苦涩和辛酸一下涌出喉头，在风中飘摇，小雨颤抖的声音仿佛是在呻吟。

　　“啊！？”——老天的又一个惊喜。

　　[注：1]创世初，和平的维护者，创世神等大都依靠“天神”的神力（远高于普通人的意念、精神力）处事；独具威力，可以借助精神力由一切自然事物中汲取，并不断修炼、完善的所谓“魔法力”是他们所不原触及的，他们认为魔法的兴起会打破自然的和谐，更不利于天地间的和平，于是，魔法一度成为最严厉的禁忌。后来“战神”幽冥怀着纯粹的仇恨以强大的精神力和战斗的本性获取了连主神都望尘莫及的力量，后来被人类称作“魔法”的能力自此诞生。随后，这个“恶魔鼻祖”冷眼观望着众神，以交换灵魂为条件把魔法传给了天地间的几乎所有种类的生灵。恶魔被封印后，主神将那些亦邪亦正的灵魂释放，魔法的侧面效应被降到最低，强度却也随之陡降。由于恶魔拥有最强大的魔法，任何人在他面前使用魔法都相当于把自己的体力以及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送给他，更是成全他轻而易举地操纵你。因此，打小便和恶魔“亲密无间”的凝剑修习魔法无疑是自取灭亡。

　　[注：2]妖狼族作为天地间最善于群战的种族，却同时拥有最与世无争的性情。身为魔族的一员，除了共有冷酷的性格，几乎厌恶所有同类引发的嗜血的战争。即使在圣战初期，人类大陆羔羊似的任魔族摆在烤炉里分割之时，妖狼族都一直保持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