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草色阳光

12、12 迷雾森林本

　　迷雾森林本来就比普通的林子浓翠，现在突然自它的内部爆发出一种诡异的幽绿气团，邪暗的气息海市蜃楼般飘忽着，蔓延开来，原本苍翠的树冠随之显现出一种死灰色，相互传承着腐朽的气息。
　　这满目的归依狡猾地钻进心灵最深处，窥视着人们隐忍已久的恐惧和悲哀。就连精神力高达天极的羽莫鹏和凝剑脊背也不禁凉飕飕的，无怪乎毫无修为的玲玲尖叫啦。

　　盈儿感到眼角有些湿润，心莫名奇妙地痛起来，慌忙念咒形成结界；“这竟是‘攻心咒’，魔族的‘攻心咒’！？”

　　“公主不必惊慌，它并不是针对我们。我们还在安全范围内。”羽莫鹏温柔`、雄厚的嗓音使队伍渐渐平息下来。

　　是啦，“攻心咒”是魔族人独有，在战斗中常用的“迷心咒”之一，它能够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悲痛，给人以无形的压迫，从而有效牵制住对手的心神，克敌制胜。

　　“我听说这‘攻心咒’只有魔族才能练成，难道这林子里有魔族人？他们又在向谁施咒呢？”盈儿对于自己的想法甚是惭愧。

　　凝剑抱着双臂，极不经意却又饱含深意得望她一眼，竟没有像盈儿预料得那样挖苦她。

　　夕夜托腮深思着什么，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展开“口水攻事”，“嗨，这年头，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盈儿转视羽莫鹏，静待答案。

　　“单从这‘攻心咒’的威力来看，施咒者不过一人。至于攻击对象……”羽莫鹏若有所思，“殿下，您不是要拜访娜嘉的风大帝吗？”

　　（“只一人？”凝剑剑眉微拧。）

　　“对，对，我们可以问问娜嘉大帝。”盈儿策马而驰，口中喃喃道：“‘不过一人’？魔族的实力真的如此不可小视？一旦与之激战，又要危机到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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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难以置信以才智和武力威慑半个大陆的娜嘉联邦总邦国的撑权者——风大帝，竟是这么一个人。

　　只见雕金啄玉的巨座上，一个身材颀长却略献苍白的身影向众人的礼节性膜拜频频颔首。他有一张最多不过二十五岁却写满沧桑与悲凉的俊秀面庞，对男人来说太过纤白的右手懒散得握住权杖，仿佛那只是一根烧火棍，众人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在他身上来回搜索，仿佛正努力找寻者哪怕一点点“风大帝”应具有的气质。要知道，风大帝是何等的人物啊！只一年，紧靠魔界边境最近的大陆西部平原——这片整日呼吸着腥风血雨的土地就向娜嘉俯首称臣，这可是历代那些三皇五帝们奋斗一生乃至含恨而终都无法实现的丰功伟绩，更不必说他统一了战乱年年的西部大陆，建立起娜嘉联邦政权。这位以智勇和心狠著称的风大帝——名字被妇孺拿来吓唬小孩的风大帝，竟是这么个最多二十五岁的瘦弱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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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羽莫鹏是生性冷清，不爱言语，那么这位风大帝便是骨子里都透着冷酷。此刻，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眸子如同两颗冬日高远的夜空中仅有的寒星，迅捷的扫视着众人；深邃到使人心发麻，让人有种自己正裸体暴于光天之下的感觉。（“这风大帝还真不是盖的。”凝剑眸子里闪过一丝狡暇的光，就像第一次见到盈儿那样。）风大帝的目光在扫过凝剑时同样顿了一下，随即有游凝在夕夜那儿，表情似乎有些怪异。最后，他又向羽莫鹏到：‘莫鹏兄，我们又见面了。’ 一直不语的盈儿突然跑过去，晃悠着风大帝的胳膊，像小孩儿和大人要糖一般，撒娇道：“小舅舅，你怎么没注意到我呢，我可想你了！”

　　“小舅舅！？”

　　“我哪敢忽视我们的闯祸精呢？”风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眉头舒展出仿佛属于上个世纪的欢愉，随即又重新堆满了冷漠和沧桑。（夕夜隐然叹了口气）

　　“我那小表弟呢？该满两岁了吧？我还没见过他呢？”盈儿继续道。

　　“是啊，两岁了，两岁了……”风顿然失神，思绪飘飞到两年前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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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们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询问和禀明。”夕夜的声音将风从痛苦的回忆中拯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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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雾森林的事我以派人去调查了，魔族来虽然有所行动，但不该那么快的，而且……你们放心，娜嘉是魔族侵入大陆的必经之路。我们会誓死抵御的。还有你们最好在这里住几天再走。”根本没解释缘由，风简洁的几句话却有着不可抗拒却又令人心悦诚服的魔力。

　　“盈儿，我们都是自己人，你带你的朋友下去休息吧。”风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疲倦。

　　“可是……”盈儿既担忧又心痛的望着小舅舅，叹口气：“我们都去休息吧娜嘉的湿泉浴可舒服了。喂，夕夜大哥你不走吗？”

　　夕夜支吾一下：“啊，我的公主，我要和敬仰以久的风大帝谈讨一下人生观啦，价值观啦……总之，我要将他写进我那首绝无仅有的诗中……”

　　“我陪你探讨好不好？”盈儿怀着杀身成仁的心态。谁让‘受害者’是自己的小舅舅呢。

　　出乎意料，风随和的说：“让他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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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人人都是好奇怪啊。”快到达‘迎宾殿’的时候，盈儿绞着手指感慨。

　　凝剑斜眼望着正从远处疾驰而来的通讯兵，从衣着上看，大概是奥斯林来的：“公主殿下，奇怪的事才刚刚开始。”

　　果然，“公主殿下，奥斯林帝国急迅，让您速回。陛下说您可以启用关闭百年的‘六维密经’。”通讯兵急喘道。

　　“六维密经！？”盈儿眼中交织起既兴奋又奇怪的神思：“父王有什么事急到启用禁闭百年的六维密经？再说他怎么知道眼下我身边正好聚集了三个懂得上古魔法的异能者？”

　　“不管了，不管了，父王他让我立即启程吗？”盈儿兴奋的两眼放光。

　　“是的，殿下。”通讯兵谦恭的回答，“不过他只准您一个人通过密径。”

　　盈儿一下跳了起来：“哈哈，我终于可以亲自尝试把自己从一个地方变到几千里外的另一个地方啦！我要去找小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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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夕夜躇足凝望着高堂上曾今如胶似漆的挚友，后者的眼睛隐然闪动了一下，淡淡的道：“你好。”为什麽感觉如此的陌生和遥远呢？“我当然好。”夕夜锐利的目光直逼向风，“可你不好，很不好。莺莺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风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不语。“那件事你本不该自责的，我们都知道莺莺是无辜的。鸿儿有两岁了吧，你内心是很爱他的，就像爱莺莺一样。又有哪个做父亲的不爱自己的儿子呢？当初同我一起东闯西逛，闹沸大半个江湖，潇洒倜傥而又热情奔放的风哪去了……”夕夜缓缓踱近大殿侧畔半装饰用的弧形眺望台，口中喃喃的，仿佛在自语。风依然紧闭双眸：“是过去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已结束了。”夕夜用鼻子哼了一声：“是啊，都结束了。谁不知你风的心已随着莺莺一起死了！你是很伟大，多麽忠于爱情啊！伟大的爱情！可你有没有想过鸿儿，想过娜嘉！——打破它！打破！”夕夜抡起拳头狠狠地朝眺望台砸去，弧形的巨大玻璃“咣当”一声散成漫天的水晶花瓣，拌着夕夜的狂吼摔出劈啪的音符：“把封闭你心灵之眼的隔膜打碎，认真看看这世界吧！瞧啊，风已经吹进来啦，它解放啦……”风额前的几许海蓝色发丝自沉重的王冠钻出，飘起来，他把眼睛微微睁开，盯着夕夜。顿时，四目相接，蹦出久违了的炽热火花，风内心深处到底还珍藏着友谊的火种，夕夜露出狡猾的笑：“我说兄弟，不久的从前，就是在青云城那次，你好象欠了我……”能让风大帝尴尬的事恐怕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做出，只见风急急打住夕夜那后半句话：“瞧，盈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