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飞天堂》尹寞

9、第 9 章

　　后来我听哥哥说桃红色连衣裙叫庄语柔，是宇寒哥哥的妹妹，一直住在英国，这倒是我没想到的。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大家坐在餐厅，正在等我和哥哥，一进门就看到奶奶那张扭曲的脸，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突然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山地，很戏剧性的一幕在奶奶的脸上却演绎得如此自然，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骂我，而是让我和哥哥快点吃饭，还很重男轻女的为哥哥加了一根鸡腿，为我加了一块鸡皮，这顿饭的前一段时间大家吃得很平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平静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奶奶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嘴角上扬，“魄，你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没有。”“那你觉得语柔怎么样？”我的一声干呕掩盖了哥哥的回答，奶奶没有听见，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说“很好。”在奶奶犀利的眼光下，我的呕声并没有停止，在水龙头前，水哗哗的流着，刚才吃进去的饭一点不留的吐了出来，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涌动，心肝肠肺都要被吐出来了。
　　“我的话就让你这么恶心吗？”“不是的奶奶，我…”奶奶不等我解释完，一拍筷子回房间了，蹲在地上眼泪地在明亮的地板上、啪嗒…“没事的，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哥哥拍着我的头，呕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每天都要不可避免的面对奶奶那张冰冷的脸，更多的是她的讽刺，“奶奶，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是你的亲孙女，为什么在你心里我连一个陌生人都不如？”“在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说陌生人的就是你。”今天的也特别黑，只有几颗暗淡的星星孤独的挂在天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不知道我体内的学是不是变成了水，慢慢的流出体外，等到我死的那一天，会不会变成了一尊透明的雕像。“怎么叻，身体不舒服吗？”“哥哥，我怀孕了。”世界变得寂寞，黑暗中我看不出哥哥的表情，更看不出远处那被风吹起的连衣裙。
　　白炽灯的光照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可它照不亮每个人心里的黑暗角落，在那里滋生着所有的阴晦和恶毒，就像蜜蜂尾部的蜂针不易察觉，可一旦刺入，所有坚固的防线彻底崩塌，“到底怎么回事？”第一次看到爸爸这种表情，不知道爸爸为何如此生气，沉默中爆发出足以将我撕毁的声音，“难道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才要谈白吗，今天要不是被语柔无意中听到，你们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孩子是谁的？”“这件事和你们无关，我自己会处理。”“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做错了事，还敢理直气壮。”“妈，您别生气，魂也是一时糊涂，还不跟奶奶道歉。”“对不起，不过我没错。”“你，你要气死…”奶奶的话被我阻在门外。打开电脑，在百度里输入｀堕胎｀两个字，无数条信息铺天盖地，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人叹为观止，在最右下角的地方，一条关于人流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要服役粒药丸便可轻松人流。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已经上课了，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讲着枯燥的理论，桌子上放着一包话梅，周围的同学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我把话梅扔到垃圾桶里，一道道诧异的目光将我穿透，“看什么看。”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手里攥着昨天晚上从网上抄下来的地址，大约走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在一条很偏僻的深巷子里，破旧的居民楼道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用红漆写成的字也很模糊不清，楼道里很暗，没有一盏灯，摸索着慢慢往前走，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灰色的墙角堆放着许多杂物，医生是个40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发黄的白大褂，衣角处还有几滴被洗成朱红色的血，一声从一个盒子里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这是特效药，100元一粒。”我从口袋里掏出100元放在桌子上，他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在那里直接服下，走出昏暗的楼道，阳光刺的眼睛有点疼，天气很热，街上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人，我从小摊上买了一瓶水，没喝几口就觉得肚子里有东西在流动，终于找到了一个公厕，血水顺着裤子流了出来，公厕里充溢着血腥的味道，双腿不停的发抖，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离身体，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身边意识血流成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哥，救我，××路附近的公厕。”手机掉在地上摔成两半，胳膊无力的搭在两侧，熟悉的脸庞在眼前晃动，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只是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只感觉一阵风，温暖而轻巧。
　　醒来后那彻骨的统一竟不见了，妈妈坐在床边，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水，“魂，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知道你这样做又对危险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嘛？”“妈，我没事了，对不起害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