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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穿过暴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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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对于我请了三天假的事情,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最近做年终,也没有什么需要我这样小菜鸟的,只是他对我也是相当冷漠,除了必要的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不过总结近期工作,倒是相对公事公办一些,并且表示近期几个项目做得都还不错,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考虑转正。
见我犹豫,便是勾唇,“你不喜欢这里的工作么?”
“哪里有人喜欢工作呢,能选择的话,最好躺着。”转正的事情放到年后再说,毕竟马上就过年,最近也没什么精力忙这个。
至于魏冉的冷漠,我非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是很自觉地远离一些,只是又有些遗憾,看来自己要失去如此一个不错的朋友。
晚上下班,楚逸风是直接来公司接的,他说买了明天的机票,去加拿大看我的父亲,走的时候还特意进去和魏冉打了个招呼。
这件事他昨天晚上就和我说过,倒像是给的一个奖励。
我确实也想去看看父亲,便是答应下来,不过看着楚逸风进去和魏冉说话,总是觉得微妙,他们是如此熟悉,熟悉得不像是未成的联亲关系。
“我和老周说一下。”我如此道。
他没有反对,问我老周住哪儿,开车带我过去,然而老周的住处却在这一瞬间怎么都想不起来,打的老周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我来打一下?”
“他不接我电话,难不成接你电话?”
他拿过我的手机,拨开那个号码,也没有人接听,无奈地笑着,“我们到了那边,再通知他一下。”
我答应下来,一路上却还在打着那个号码,对此楚逸风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我的动作,等到吃饭时候,才把手机拿开,说到加拿大要换一张北美的卡,现在把卡换一下。
这些都是正常出国流程,我已经很是习惯,不过一般都是下飞机才换,现在难免有些赶时间。
“我怕今晚做得太过,你会醒不来。”
楚逸风确实是精力旺盛,只是每次他吻过我身上那些伤痕时,更像是一种清洗,一种证明。
出门时,居然收到了一封信,来自的地址很熟悉,是王姬写的,着急出门,我便将信放在了包里。
昨晚太累,两个人都在飞机上睡着,中间醒来吃了个飞机餐,再醒来就已经飞过了圣劳伦斯湾,到了魁北克市。
魁北克的冬天极度寒冷,一路上的人都是裹着严严实实,我并不想路上耽误太久,下飞机便是直接租车去父亲的住处,只有那个房子里的壁炉才是暖和的。
父亲住在魁北克市的郊区森林,当初那个位置的房子是母亲的选择,做画家的母亲很是喜欢那样安静的地方。
开车的是楚逸风,他并没有怎么用导航,莫名的轻车熟路。
“你会过来?”
“有一段时间经常过来,魁北克这边的空气很好。”
“要不你在这边投资?”
“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车在一个白色别墅前停下,我进去敲门,开门的人却不是父亲,而是另一个可以说是熟悉的人——魏冉。
什么鬼?我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想跑,却被楚逸风扶住腰,“进去吧,他一直很想你。”
“你不进来?”
他摇摇头,“他们不想见我。”
空荡荡的别墅,和当初母亲离开时候几乎是一样的,似乎从那之后,一直没有人来过,而这里干干净净,似乎又一直都有人在。
开放式的厨房很容易看到,我记得父亲很喜欢这个可以照到太阳的厨房,在这里施展过十八般武艺,最为出色的是葫芦鸡,锅包肉,油泼辣子面之类的中国菜,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厨艺从来都是得意,以前出差时候就一直担心一对母女饿到,常常写上菜谱给我,说要给妈妈做饭,其实母亲厨艺更为精进,每每父亲出差,都会整一些清蒸鱼,海鲜,爆炒之类的菜,味道很是绝妙,我好奇为什么平时不做,母亲则是笑着。
“你爸那人就做饭能得意点,要是这点自信都不给他,他得多难过?”
父亲一直觉得自己幸运,娶了那样有趣的母亲,母亲也觉得自己幸运,嫁给了疼她懂她的父亲。
当初我一心要和楚逸风在一起时,她便是无奈地叹气,说着楚家人哪里合适你,你父亲有个学生很不错,倒不如认识认识。
父亲做的是发展心理学,带的学生也大都是那个领域,我那时候还开玩笑说自己可不要找学心理的人,这话被父亲听到,很是不高兴,表示这是刻板印象,学科偏见,硬是拉着我到大学听课,参与学生实验,直到我终于可以说出心理系大概是一个什么东西,他才放我出来浪。
那时候我大三,陪着他们度过了最后一个大学暑假,从那之后就是开始回国,开始和楚逸风忙着创业,忙着构造那个虚无的梦想。
母亲去世是在夏天,我匆匆飞到魁北克,愧疚地不知道该对父亲说什么,而他也没有责备我什么,只说母亲走得很安宁,并且很平静地问了我之后的安排,从工作到婚礼,提醒我大师为重,不要耽误。
那个时候,我应该多陪在他身边,而不是相信他真的没问题。
没多久我就入狱了,很少再听到父亲的消息,而他似乎也忘了这个女儿,从来没有看过我。
曾经以为是自己叫他失望,后来才知道是父亲已经精神错乱,一直以为母亲还在,以为我在忙着工作,以为一切都还是过去的样子。
沿着一张一张照片,走进楼上,是父亲和母亲的房间,当初这个房间并不大,空间上总是给人压迫感,母亲并不喜欢,父亲便是特意叫人将两个房间打通,如此阳光可以从弧形阳台射入,一天里几乎都是阳光聚集,从朝阳到夕阳,母亲便可以坐在阳光里,安静地看书,画画。
她还说等我和楚逸风结婚,有了孩子,要多让孩子来这里。
她一直很喜欢孩子,所以才有了我,所以即便觉得楚逸风不是我的良人,也会对他很是不错。
我走过那片布满午阳的沙发,画架,看着画布上的线条,那些线条勾勒出船的形状,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外部设计图,许是放了太久,边角已经翘起,有淡淡的灰尘,视线下移,便是落款——2018,苏津阳。
那是我父亲的名字,时间却是1年前,我安静地看着,似乎有东西突然冲破内心,直勾勾地戳在心头,忽然忍不住抽泣起来,整个人软软地跪在地上。
他死了,是么?我看向走进来的人,那人目光不忍,却还是点点头,“老师去世大概一年多了。”
“我们后来通过电话,有视频。”
“老周是个很好的朋友吧。”魏冉说的却是这件事,从桌子里取出一本相册,“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好的朋友的么?”
“柔道时候。”
“我记得老师说过,你是从初中开始学习的柔道,”他便是翻着相册,那本相册是我初中开始的那本,里面有父亲,有母亲,有同学,有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小姐妹,也有馆里的道友,但是没有老周。
我拿过相册,一直往后翻着,直到大学时候大都是我和楚逸风、楚逸乐的合照,也有舍友或者一些交流时候的临时朋友。
最终的照片停留在自己在瑞士获奖的那次,设计模型便是一个船形图书馆,主题是起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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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确诊是妄想症,需要隔离治疗.....
很抱歉,教授去世了,我们没有想到他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您好,苏小姐,我是你的心理辅助医生,您可以叫我魏冉.....
与海蓝相似的七巧,看似顺利的工作面试……一个个场景甩过,最终落在那个似乎不曾有过面容的老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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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大脑疼痛起来,天昏地暗,便是晕了过去。
醒来,楚逸风便是在我身旁坐着,气色并不好,黑眼圈很重,这个男人如此看着,倒是有些颓丧气息,倒是不丑。
我伸出手,便是被他握住,放到唇边。
“老周是假的?”
“嗯。”
“我的父亲?”
“他去世了。”
“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么?”
“我是真的,”他抓紧我的手,却又是轻轻地吻着我的手指,“景程,只有我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