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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知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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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程并不算远,等到祁远庭回到祁氏老宅,却发现祁家的一大帮子叔伯表亲们此刻竟然都聚在主栋别墅的大厅里,正团团把祁远洲围住问个不停。看得出来,他们应该都是在听闻到他醒来的风声后,匆匆赶来老宅确认消息的。
“出院了么?怎么这么快?”
“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们好去接他啊?!”
“远庭怎么就不在医院多休养几天呢?”
“毕竟可是脑袋受伤躺了三年的啊!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这么不注意身体。”
“就是。不过远洲啊,既然你哥醒了,我们要不要搞个宴会热闹一下?”
“对啊对啊,替你哥庆祝庆祝。对了,你大哥呢?!”
……
祁远洲明显已经被问烦了,端着一个水果盘自顾自吃着,意图让自己的嘴巴忙碌到没时间说话。可惜这一堆亲戚就像根本没看到他塞自己满嘴食物的模样,仍然争先恐后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而这一片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声响,也因忽然打开的别墅大门而暂停,等坐着轮椅的祁远庭被保镖推进来时,所有说话的人也就都悻悻然闭上了嘴巴。
“哥,你回来了。”现场,唯有祁远洲的声音清脆透亮地响起,充斥着一股获得解救般的欣喜。
“嗯。”
祁远庭对着弟弟微微颔首,随后用目光淡淡扫了一圈众人。
他面无表情,从神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亲戚们却从那扫过来的目光内,感受到了一股隐隐渗透着寒意的谴责与警告,就仿佛一把冰冷的刀刃在他们每个人的后脖子上轻轻划过,渗得人汗毛直立。
三年的植物人生涯,大病初愈,怎么都该有三年的记忆空白或者疑问需要去填补吧?结果,那个男人的脸上竟一点也看不出任何茫然与不适应,甚至眼神比三年前更具威势,就好像看到了他们这三年里的所作所为一样,简直不科学。
祁氏的这帮子亲戚,先前有多踊跃地表示着关切,现在就有多希望自己不被最先注意。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人默默调整了下豪放的坐姿,还有人扛不住地撇开眼,有假装整理手包的,也有刻意低头看皮鞋的,总之,都在试图让自己不着痕迹地闪避过那宛如审视般的目光。
一片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气氛里,只有祁远洲‘咔嚓咔嚓’不断咀嚼水果的声音显得分外清晰和聒噪,也让祁远庭因此将目光收回,重新瞥向自己的亲弟弟。或许是实在看不得自己弟弟那副毫无所觉的傻样,他开口吩咐了一声:
“远洲,我有事跟你说,你推我去书房。”
“哦。”
说完后,祁远庭朝着祁氏众人里的几位长辈点了点头,算是全了礼数,却并没有如往常般对他们进行亲切的关照和问候,似乎对今天祁家人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无心猜测,也不想搭理。
而随着祁远洲推着祁远庭一起进入别墅电梯、兄弟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客厅里的凝滞气氛这才开始慢慢解冻。众人纷纷松懈下来,却也不敢再大声讨论和逗留,彼此间暗流涌动地互相递了几个隐晦的眼神,随后便在管家的客气恭送下各自告辞。
……
“祁远庭竟然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醒过来了,简直奇迹到离谱,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第一辆最先离开的加长豪车里,一位保养得当的精致妇人颇有几分不甘的开口,坐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闻言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祁远庭醒来了,那闻亦旭的事……他会不会出面追究?”
“追究什么?那是祁远洲干的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什么都没插过手,怕什么。”
“哦。”
……
后一辆车内:
“爸,怎么办?祁远庭既然醒了,那闻亦旭的事……”
“远庭又不是同性恋,和闻亦旭的婚事大概率就是老爷子走的一招棋罢了,说不定他过几天就会提出离婚。何况,闻亦旭那件事,远洲也脱不了干系。远庭总不会跟他的亲弟弟撕破脸。先不要自乱阵脚,我们静观其变。”
“可是,我听祁远洲说过,祁远庭在万堽城留学的时候好像有谈过一个男朋友,他不一定不是……”
“远庭谈过男朋友?”
“嗯。”
“那女的呢?”
“好像也有过,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玩,总有一些逢场作戏的应酬场合,他都是让女的陪的。”
“那你还不派人仔细去调查一下!”
“是,爸。”
……
按辈分,跟在祁娴和祁黎耀车后面的是祁黎辉,不过这个独自坐在车后座里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倒是比前两辆车内的人淡定许多。但从他不断用手指敲击着自己的膝盖的动作来看,似乎内心也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在他之后的几辆车内,其余沾亲带故的表亲也都在各种讨论、算计和担忧着自己的利益链。参与了暗中筹划的,因为祁远庭的及时苏醒而惴惴不安;没有参与筹划的,却也没法安心。他们都或多或少有蒙骗或者怂恿过祁远洲做些烂事,怕的就是会被祁远庭翻旧账。
怎么说呢——这祁远庭实在是、未免醒来的太过及时了。
书房内,祁远庭十分淡定地将自己填写过的那些法务问卷递给了祁远洲,也很快就从对方的反应里证实了猜测。在祁远洲嘀嘀咕咕‘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哥’的怯畏抱怨中,他眼眸沉了又沉,用指尖点着纸面示意祁远洲尽快补充完整,要求连心理感受都不准漏过,随后语气漫不经心却又确实十分疑惑地提出疑问:“你为什么会对闻亦旭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
祁远洲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一肚子的账可以扳着手指算,可真要从头说,却又惊觉桩桩件件似乎皆无缘由。但少年人争强好胜,便是没理也要捏造出三分,他带着几分强词夺理把心里积累的多年不满都倒了出来。
比如闻亦旭不允许他和他的那些‘好’朋友们来往,不允许他晚上出去飙车,不允许他参加各种聚会派对,甚至还规定他周末的门禁时间,而且克扣他的零用钱,尤其对他的各科考试分数划定了各种标准并给于严厉的惩罚!
最让祁远洲不满的是,闻亦旭否决了他进入自家集团提前实习锻炼的提议,要求他复读,这种明显不满意他高考成绩的做法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极其丢面子。和他一起玩的那帮富二代三代朋友里面,即使考得再差,又有哪个不是直接让父母砸钱买名校的入学名额,再不济也可以凭财力去其他主城的二三流野鸡学校镀金,谁会拼死拼活搞复读??
祁远洲对此显然怨念极深,不遗余力地给闻亦旭套上各种罪名。祁远庭静静听完自己弟弟这类幼稚抱怨后,闭上眼在心底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自家弟弟其实本性不坏,只是自小家里人对他比较溺爱和放任,从没有对他进行过任何严格的管束或要求。闻亦旭的出发点应该是想替爷爷好好培养一下祁远洲,可惜他介入的时间太突然,身份又尴尬,少年人的心性还不曾成熟,只觉得闻亦旭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刻意打压他、限制他好谋夺祁氏集团。
青春期特有的逆反心理再加上亲戚们别有用心的几番怂恿,这才导致两人隔阂渐深,几乎铸成大错。
“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是……”
祁远洲原本被怂恿的计划是给闻亦旭下药拍一些出轨的视频或照片,用来炒作丑闻以此毁掉闻亦旭对外的深情人设,从而质疑他的婚姻动机并要挟他自动卸任走人。毕竟——作为‘爱人’变成植物人都坚决要和对方结婚并誓言不离不弃的童话婚姻,这才不过三年就公然爆出在弟弟生日会上出轨,对象还是和他婚姻性向截然不同的多位女性,俨然可将闻亦旭先前塑造的所有良好形象一朝颠覆。
一旦掌握了这些‘证据’,届时不管闻亦旭抵抗还是妥协,都由不得他不被拿捏。
只是祁远洲后面突然脑子一抽,觉得让闻亦旭和那么多女人乱搞,那不就是给自己的大哥戴绿帽??所以临时起意自己给换了个药。因为实在太临时,祁远洲手头也根本没准备啥其他备用的药物,就随手拿了个过世的老爷子书房内剩余的助眠剂。他根本就没考虑在那种计划下,他下这个助眠剂还不如不下。毕竟喝了酒发/情至少可以搞成酒后乱/性,但陷入昏睡的男人,事实上也做不出什么事来,即使是真的被拍了,没有主动侵/犯的行为又如何被定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来,闻亦旭却反而抗拒得极为激烈,在助眠剂已经发挥影响和作用之下,竟然强行凝聚起力气用摄影设备砸死了人。
“爷爷的助眠剂?”祁远庭忍不住深呼吸,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脸色阴沉地求证,“你下了多少的量?”
“大概……2支,差不多20毫升吧。”祁远洲想了想,忽然觉得这个量似乎有点多。
所以闻亦旭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用摄影器材砸死人,这武力值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
“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一听到这个剂量,祁远庭狠狠捏住轮椅扶手,实在忍不住地训斥了他一句!
老爷子的助眠剂,一般用量是1次/半支,一支已经是过量了,结果祁远洲还下了两支!而且,那药物放了快三年,到底有没有过期都难说!!他真该庆幸闻亦旭没有药物过敏,且因为军人的体质拥有一定的抗药性,否则……
现在说不定已经换成祁远洲进去了!!
当天晚上,祁远庭立即召集了集团的法务团队就这个细节开了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会议讨论。同时,他也更坚定了最初就要求法务团队为闻亦旭进行无罪辩护的想法。
从闻亦旭喝下药后的发作时间来看,他就算还有力气扛起摄影仪器砸人,也不太可能存在足够的力量,何况就算他砸了,对方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在被夺去器材后的时间内不进行适当的闪躲?就那样傻傻让一个中药无力的人去砸他?可惜房间内没有监控,而这一部分的疑问,显然还需要再找本人仔细询问了解和核对。
介于看守所的探望次数和时长都有限制,在法务团队介入后,有限的探望次数几乎就被律师们全然占据。祁远庭想了想,干脆申请配偶探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