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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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的结果，零点、霸王、张杰、郑吒四人选择了第一条，楚轩、李帅西、詹岚选择了第二条，而伊恩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权。
他想不到什么好理由来说服众人，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去看看太空梭的情况，于是他最终还是决定找个机会脱队，单独行动，因此他不想干涉这支队伍的选择。何况，他并不喜欢少数服从多数的决策方式，在生死危机面前，这种决策方式对弱势或孤立的人是极其不利的，而很不巧，现在的他弱势和孤立两边都沾了一点。
在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中，论武力，不能用魔法的他显然处于下游，和詹岚、李帅西竞争垫底的位置；论智力，冷静智慧且精通麻瓜高科技的楚轩比他更有用，他留在队伍里也不过是楚轩的下位替代；论人际关系，张杰、郑吒、詹岚是一个小团体，楚轩、零点、霸王是另一个小团体，他和李帅西纯属边缘人物。而且尴尬的是，在一群中国人和一个俄国人中间，他来自地理位置和文化环境都和亚洲相去甚远的英国……虽然在这里国籍看似无关紧要，但人的心理上其实还是会有亲疏远近的微妙差别的，他既没有霸王的战斗力，也不擅长社交，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融入队伍，不如独行。
楚轩呼了口气说：“既然已经决定了战斗，那么我也会尊重各位的决定……还是先请郑吒把食物和淡水都拿出来吧，我想大家应该也都饿了吧？”
郑吒笑了笑，接着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盒装的饼干、奶酪、面包、干肉，还有一瓶瓶淡水。楚轩点了点数量，说：“食物很充足，如果省着吃喝的话，我们八个人能够坚持六天左右，但是我建议把这些食物分为三天的分量，这样的分量足够让我们吃饱喝足，在三天里保持最好的体力和最强的战斗力。”
在詹岚的疑问下，楚轩解释了要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的原因，一是不清楚异形的生存和续航能力，不能贸然打消耗战，二是异形的血液是强酸，被逼急了它们会自己放血腐蚀隔离墙，不可能把它们关到饿死。
听完楚轩缜密的分析，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完全信服了——也许除了伊恩，伊恩仍然怀疑楚轩是不是兼职神棍，而且他总觉得楚轩的神情举止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郑吒呼出口气，说：“如果这场恐怖片我们能够活下来……那一定是你的功劳最大，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请一并说了吧，既然我们现在都是生死共存的伙伴了，我们将会绝对的信任你。”
楚轩笑着点点头，说：“说实话，之前我听张杰说每次恐怖片都会加入新人，这些新人的素质实在是不能保证。在许多恐怖片里，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如果这次我们能够活下来，那么以后我们还将参与更多、更可怕的恐怖片，我希望我所在的队伍至少能够有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这样我才会付出我的头脑，否则一切都将没有意义。我们八个人的队伍里，至少有六个人是素质很强的精锐，这样的队伍我很满意，我希望我们都能够活着……至少我们六个人要活下去。”
李帅西顿时涨红了脸，伊恩则内心毫无波动，毕竟他的素质如何他自己很清楚。他反倒有点诧异，楚轩这是把詹岚划入精锐范畴了？虽然不这么说一定会得罪郑吒，但是……他瞄了詹岚一眼，觉得完全看不出精锐在哪里。
楚轩继续说道：“所以了，我的隔离计划就是……诱饵！是的，将某一部分隔离墙打开，然后诱惑异形走到我所设计的通道分布里，这个诱饵就是伊恩·布拉德利。”
伊恩一愣：“哈？”
不是，他确实投了弃权票，但他好像没说要放弃生存权吧？
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楚轩语调平静无波地说：“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比你强，张杰、詹岚、郑吒他们三个人都是曾度过了恐怖片的资深者，我，可以计划出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零点，他的近战和狙击能力都十分突出，霸王擅长许多枪械，也可能包括了在商船武器库里的枪械，那么你对我们的作用是什么呢？”
伊恩真的思考了两秒这个问题：坦白地说，在不能用魔法的情况下他也不清楚自己具体能做些什么，况且他不太会用麻瓜武器，更不知道该怎样和使用热武器的麻瓜们协同作战。
再者，他并不喜欢随意透露自己的秘密，更何况当前有很多疑问他自己都没搞清楚……
伊恩沉思的时候，楚轩继续说道：“如果是在普通情况下，每个人都有其天分，我绝对不会以数字和能力去衡量某人，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功利。但是我们现在是在对抗死亡，任何微小的错误，都可能让我们全部死在这里！你是我们当中多余的人之一，所以你想要得到大部队的容纳和平等对待，就必须让我们看到你的用处。”
他顿了顿，又说，“说实话，李帅西对团队的作用也不大，但以他的体力和心理素质，完成诱饵任务的可能性比你要低，所以我选择了你。”
李帅西脸红得快要着火了，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气愤，伊恩几乎要同情他了，这和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没区别。另外伊恩也听明白了，楚轩这是在两个损失最小的方案中挑了一个成功率相对较高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直截了当，精准简洁犹如电脑。
伊恩忽然意识到之前察觉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除了表现出对研究的爱好时，其他时候楚轩的神情都缺少“情绪”。他的脸上表现出了喜怒哀乐，眼神却是空的。其他人或许对此不甚敏感，但伊恩在与人对视时会习惯性地运用一点摄神取念的技巧，而楚轩给他的感觉像是每时每刻都在用大脑封闭术。摄神取念是针对人的魔法，受术者情绪越激动、意志越薄弱魔法效果越好，而当对上楚轩的目光时，伊恩却怎么看怎么膈应。
通常，在面对面的情境下，亲口让别人去执行高死亡率的任务时，人是会有情绪的，或坚定、或沉痛、或狂热。而人类互相沟通时，很重要的一个步骤就是识别对方的眼神、表情、举止，从而感受对方的情绪，这正是同理心的来源。但在楚轩就诱饵计划侃侃而谈时，伊恩却丝毫感受不到楚轩的情绪，好像那是一个机器人在列举计算过程，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在讲解计划。这实在很古怪，也很难不令人畏惧。
说实话，伊恩认为，从团队的视角来看，诱饵计划的确是有可行性和必要性的，但原本能打十分的计划经由楚轩这种毫无感情的表述就只剩下八分了。语言的润色和情感的表达，哪怕是虚伪的，虽不能解决问题，但也能起到团队润滑剂的作用；而像楚轩这样把一切冷冰冰赤丨裸裸地摊开，不仅没有好处，还会激化原本潜藏的矛盾，制造新的问题。或许有人认为，在战斗之前应该先把内部矛盾暴露出来，以免留下隐患；但按照伊恩的想法，生死存亡的关头更需要队伍内部的协作，把原本能压制的矛盾挑明、搞得剑拔弩张甚至鲜血淋漓并不明智。
反正，与他无关了。
伊恩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他选择一键自闭，活得愉快，死得轻松。
不过伊恩还没表态，郑吒就忍不住了，他大声说：“我不认同你这种说法！我才进来时就是普通人，也是强化了之后才能有现在的身手，为什么李帅西和伊恩就是多余的？只要给他们机会多度过几次恐怖片，他们也将是我们可靠的伙伴！”
楚轩依然神色淡淡：“可是……他们有那种机会吗？准确的说，我们这些人有机会活过这场恐怖片吗？你可千万别说自己去当诱饵，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负责的部分，你是我们活过这场恐怖片最大的依靠，难道你希望救活一个人，而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张杰连忙抱住了逐渐激动起来的郑吒，急促地说：“还是老规矩，我们来投票吧，这样最公平了……郑吒！别意气用事，不为我们的生死考虑，那么萝丽呢？一旦我们死亡，我们的造物也会同时消失不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投票最公平”的说法差点把伊恩逗笑，不过这会儿大家都缺一个台阶下，投票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而伊恩出于一丝恶趣味也没有打断投票。结果在场八人，六票同意两票反对，反对者是郑吒和伊恩自己。
李帅西竟然投了赞成票，这让伊恩惊讶极了。要知道如果伊恩死了，下一个必定轮到李帅西，同意这个提案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说，楚轩明显是在评估全体队员的素质，李帅西的这一票恐怕不是加分项。
楚轩表情都没变一下，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谈论别人的生死：“投票通过。你要么服从计划去当诱饵，以此来取得队伍的承认，要么就此离开队伍，得不到食物和淡水，也不再受到队伍的庇护。”
伊恩一听乐了，语气轻快地说：“谢谢，我选二。”
控制室里的其他人愣住了。
这回轮到楚轩问为什么了：“诱饵任务虽然危险，但死亡率并不是百分之百，只要按照我的计划执行，你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离开了队伍，你和隔离墙外的那堆碎肉并没有太大区别，以你的冷静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为什么选二？”
伊恩完全不觉得自己和异形赛跑能活下来，就算楚轩采取措施拖住异形的脚步，二者的速度差也不是能轻易抹平的。不过这话他不打算说出来，他只是垂下眼帘，勾了勾嘴角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有一个因素你恐怕估计错了。”
“是什么？”
“我的心情。”伊恩抱起双臂，身体稍稍后倾，倚在墙上，用生疏的中文缓慢地说，“抱歉，我并不想扰乱你的计划，但我更乐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而不是为一群刚认识一小时的人去当诱饵，我还没有那么高尚的团队合作精神。”他在这群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忽然咧嘴一笑，“当然啦，如果你们拿枪顶在我头上，我还是会去做的——你们会吗？”
在他说话时，李帅西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从惊恐到愤怒再到怨毒，似乎很想变出那么一把枪指向他，看得伊恩颇为无奈，暗自腹诽——倒霉孩子，楚轩把强势者和弱势者的矛盾转嫁到我们两个之间，你还真上钩了啊？恨我有什么用，去揍楚轩啊。
突然，用余光关注着监控屏幕的零点说：“有情况！”
众人连忙凑到大屏幕前，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三个人颤栗行走的模样，那三人分别是新人当中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子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白领。当三人走过之后，一头浑身黝黑的成熟体异形跟随着他们出现在屏幕上。
郑吒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头异形没有攻击他们？”
楚轩沉思着并没有说话，反而是詹岚摸了摸额头道：“是因为……繁殖吗？”
想起异形的繁殖方式，伊恩不由一阵恶寒。
不过，这样一来，楚轩给出的食物和水的条件就彻底成了诱人的泡影，因为如果不尽快完成任务，异形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如果李帅西愿意，他完全可以拒绝当诱饵，然后躲在控制室不出去，反正三天也饿不死人，只要回到主神空间一切好说；万一三天后还没有回到主神空间，那飞船上多半已经是异形的天下了，早晚都是死。简而言之，对离队的人来说，这些食物和水其实左右不了最终的结果。
话又说回来，食物和水其实是郑吒拿回来的，就算是楚轩放下隔离墙救了郑吒，按理说郑吒也拥有对食物的部分处置权。如果郑吒真的想救李帅西，完全可以从自己支配的部分里划分一些给他……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强大的武力几乎等同于话语权，投票的结果随时可以撕毁。郑吒是被楚轩带偏了，所以没意识到呢？还是不想为李帅西和楚轩撕破脸呢？
啊，脑壳痛。
伊恩不喜欢思考这类无趣的问题，这简直就是对脑细胞的无谓屠杀，思考到现在已经耗尽了他的社交耐心。他甩甩头，把这个问题扔出脑海。
楚轩回答詹岚：“是的，肯定是为了繁殖。诱饵任务必须要尽快进行了，否则。我们很快将面对八只异形！”他又对大屏幕前的伊恩说：“你的决定仍然没有改变？”
伊恩点头。
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能用魔法让他手足无措，重重谜题搅得他心如乱麻，晦暗无光的前景干扰着他的思绪。但既然基本的判断力和执行力还在，他就不可能因为生物抱团取暖的本能而甘当卒子，毕竟，长久以来的习惯已经把自负和傲慢刻进他的骨子里。楚轩有楚轩的判断，他有他的。
“那么，计划改变，由李帅西担任诱饵。”
“凭什么！”李帅西指着伊恩大叫起来，“为什么是我？！凭什么他可以不去！”
“你也可以选择离队。”楚轩仍然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态度。
“他愿意被你们逼死，我不愿意！”
伊恩：你说得这么真情实感让我很尴尬啊。
“不，我没有让你去送死的意思。我再重申一遍，只要严格按照我的计划去做，你的生存率是很高的。”楚轩说着把李帅西的那份食物和水向他推了过去，“只要你证明了你对这个队伍有用，并非是我们的累赘，那么这些食物和淡水就是你的，未来你也将是我们队伍里的一员。”
李帅西低下头，沉默半晌，一把抓过食物和水，溜到角落里吃喝起来。
本来想去角落呆着的伊恩：……行吧，是你比较惨。
李帅西的行动像是一个信号，宣布吃饭时间到，众人纷纷拿起自己的食物和水吃喝起来。伊恩不再坐到会议桌边，随便选了个地方靠着墙席地而坐，闭目养神，再一次清空情绪、检视计划。不过中国人好像有在饭桌上谈正事的习惯，不一会儿众人的交谈声就打断了伊恩的思考。
“……我们是在二十七号位置，按照我的推算，还根据之前异形带着那四个人所走去的方向，异形皇后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一、二号仓库里，”楚轩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在那周围监控系统已经失效，可能是被异形的分泌物腐蚀了吧。我记得在异形四这部恐怖片中，异形皇后产卵时都会分泌出一些类似于蜘蛛丝样的物质，这些物质也是酸性物质，只是酸性没有异形血液那么强……我们能使用隔离墙的区域是在十六号之后的房间里，我已经在地图上标示了出来，绿色是隔离墙可以使用的范围……”
伊恩听了一耳朵楚轩的计划，觉得用联合手榴弹炸异形来降低其速度并不靠谱——当然，也有他不会用手榴弹的原因在内。
除了伊恩，所有人吃饱喝足后，诱饵计划就正式开始了。伊恩没兴趣听楚轩向李帅西交代计划细节，隔离墙一打开他就走了出去，走过坑坑洼洼、布满异形爪痕的通道，根据记住的飞船结构图选择了一条岔路，向身后的众人挥挥手，用英语高声说：“祝你们好运，希望我们还能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