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时光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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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烟花了吗？”
伊恩站在苏格兰的一座小山上，眺望着群星璀璨的夜空，在心灵连线里问艾诺克兰。
“我这里现在是白天。”艾诺克兰冷静地说，“听你的意思，外星母舰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啊。”伊恩懒洋洋地说，“感谢楚轩，要是他从外星母舰里面向外开炮的话，地球就要遭殃了，幸好他没那么做。”
“不管怎么说，最大的问题解决了。”艾诺克兰的语气轻快了一些，“不过，容我问一句，你们有谁抽空往外星母舰上植入电脑病毒了吗？”
伊恩沉默了。
“没有？”
伊恩仍然没有回答。
艾诺克兰开始感到奇怪：“伊恩？”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伊恩的语气有些迟疑，“楚轩为什么要跑到外星母舰外面去开炮？明明在母舰内部操作要方便得多。”
虽然母舰内部有大量外星人守卫，但以楚轩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詹岚眼皮底下消失的能力，要骗过外星人想必不是难事，他何必多此一举地跑到外太空去开炮？
对艾诺克兰来说，这样做的理由似乎是不言自明的：“你说过，从里向外开炮会殃及地球。”
“是啊，但我们谈论的这位绅士上周刚杀了几千万普通人，我可不觉得他会顾虑这个。”在艾诺克兰看不见的地方，伊恩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而且，留下外星母舰的话，中洲队还可以返回恐怖片来获取外星人的技术；毁掉外星母舰，他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楚轩怎么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中洲队被引导者送回主神空间的时间点在外星母舰爆炸之前，因此，就算主神给他们发布了毁灭外星母舰的任务，他们也拿不到这份奖励。至于外星人的技术，中洲队在这部恐怖片期间根本没有时间去获取。可以说，他们完全是空手而归。
艾诺克兰虽然有时比较理想化，但并不是笨蛋，听了伊恩的分析，她不禁也陷入思索。沉思片刻后，她忽然轻笑一声：“如果你找不到原因，那就去成为这个原因吧。”
伊恩的心情就像刚离开单位又被老板一个电话叫回去加班的员工：“……好吧，董事长。”
他在麻瓜界的假身份确实在艾诺克兰的公司挂了个研究员的职务，因此他管艾诺克兰叫董事长也没毛病。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首席研究员先生？”
“不用。”伊恩再次取出炼金人偶，“而且我也不打算亲自去。”
沿时光长河逆流而上难免伴随着风险，而主神的干扰则让这种风险翻倍了。因此，来到主神空间以后的首次时间旅行，伊恩无论如何都不会亲自下场——如果魂器在时间旅行的过程中遭遇意外，伊恩还能通过解除魔法来自动回收这片灵魂，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失去这一小片灵魂；但如果伊恩本人出了意外，那事情的走向就很难说了。
伊恩制作出临时魂器，将备用魔杖与时间转换器递给他。魂器对本体点了点头，戴上时间转换器，将项链上金色的小沙漏转了一圈半，消失在本体眼前。
时间转换器的力量带着魂器伊恩穿过光怪陆离的色块与轮廓，落入苏格兰的黄昏——说是黄昏，其实也已经晚上十点了。在七月的苏格兰，夜空属于稀有资源。
魂器伊恩降落的地点仍是刚才那座小山，此时此刻，小山上除他以外空无一人。他没有急于动身赶往外太空，而是先坐下来打开电脑，在手头现有的病毒程序基础上修改一番，写了个适用于外星母舰电脑系统、能够关闭防护罩的新病毒，并掐着表给病毒加了个计时程序。不出意外的话，该病毒会在外星母舰彻底爆炸的前一分钟被发送到所有外星飞船上。
做完准备工作，伊恩熟门熟路地传送到外星母舰上，随手找了个硬件接口把病毒植入进去。接着就是等待中洲队的到来了，他在停机坪附近找了个空房间，用魔法锁上门后搬出银镜，开始施展探知术。
伊恩本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并没有指望能直接探知到楚轩的动向。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法术居然奏效了。随着他念出咒语，光洁的银色镜面上逐渐浮现出楚轩的身影。对此伊恩深感意外，只能推测是心魔干扰了楚轩的感知能力，让他没能察觉到魔法的窥视。
无论原因如何，这都给伊恩省了不少事。他不用再费心揣摩楚轩的动向，只要坐在镜子前面看电视就行了。
目前，楚轩还在詹岚驾驶的飞碟上，自地球的方向往外星母舰疾速飞来，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又飞了十几分钟，从楚轩的视角看去，詹岚忽然脸色一喜：“我看到郑吒他们了！”
变化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当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詹岚身上时，楚轩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铜钟，轻轻往上一抛，铜钟便无视重力悬浮在了他的头顶。随后，楚轩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完全消失，而他身旁的队友们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伊恩这边，虽然看不到隐形的楚轩，但探知术的魔法感官还在跟随楚轩移动。飞碟进入外星母舰后，魔法短暂地断线了片刻，等银镜上再次出现图像时，已经是一幅在母舰内快速飞行的画面了。
不知楚轩是用什么办法飞行的，速度一点不比飞天扫帚慢，探知术有点追不上他。画面断断续续地闪了一分钟左右，终于稳定下来，显示出外星母舰内部某条通道的景象，不再移动。楚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银镜里，但他身边的外星人却像之前的中洲队一样，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行走时极其自然地绕开了他。
看到楚轩从空间袋里掏出一尊造型古怪的大炮，伊恩不再等待，收起银镜，用传送术瞬间抵达了刚才银镜里显示的地点，不偏不倚地降落在魔动炮的炮口之前。
魔动炮虽然长得笨拙古怪了点——圆筒状的炮身下面支着四条黑色的骷髅马腿——但给人的危险感却十分强烈。伊恩下意识地侧身从炮口前闪开，这才看向楚轩，开门见山地说：“你在这里使用魔动炮会波及地球上的人，不如换个地点和方向，还能顺便把这艘外星母舰击沉。作为交换，我可以把我在外星人资料库里找到的技术资料分享给你。”
楚轩看起来并不惊讶，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光从外表来看，任谁都想不到这家伙正准备炮轰队友。他思考了两秒，说：“不够。外星人的技术资料我可以自己返回恐怖片来拿，你不能用我的囊中之物来和我进行交易。”
伊恩挑了挑眉：“你还想要什么？”
“给我两个西海队的新人。”
“不行。”伊恩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交出两个新人就是负四千点，他的奖励点数将直接归零，这会给他的后续行动带来麻烦。“除非你能从别的渠道帮我补回这四千点，否则还是换个条件吧。”
楚轩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让伊恩意外的条件：“那么，我要知道你进入主神空间的原因。”
伊恩愣了一下，说：“这是我的私事，而且我不认为这和中洲队的利益有关，你确定要知道这个？”
“我的条件不再更改。”楚轩的语气平静无波，但高斯手枪已经从他的袖口滑入掌中，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伊恩再次拒绝，那么这笔交易就告吹，他不介意用武力驱逐妨碍他计划的人。
“既然你坚持……好吧。”伊恩叹了口气，“我之所以会进入主神空间，是因为创造者的意思。”
“你是指主神空间的创造者，还是指你自己的创造者？”
“二者兼有。”伊恩摊了摊手，“因为创造我的人同时也参与了主神空间的创造。”
“他为什么要拉你进来？”
“谁知道呢？”伊恩耸耸肩，吐槽道，“也许是为了找个后继者，但更有可能，他只是想找个观众，好宣泄自己过剩的表达欲。”
“……是吗。”楚轩思考了几秒，又问道，“我复活你时看到的记忆，是真是假？”
伊恩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这个问题不属于我们的交易范畴吧？”但他转念一想，又饶有兴趣地微笑起来，“那些记忆是真是假，对中洲队毫无影响，你为什么会好奇这个？你想从那些记忆里……得到什么？”
如果说楚轩追问他进入主神空间的原因是为了探究主神空间的秘密，那关心他记忆的真假又是为了什么？中洲队根本去不了他的世界，无论那些记忆透露的情报是真是假，对中洲队来说都毫无意义。
楚轩问出这个问题，或许是出于某种更加私人的原因，这罕见地勾起了伊恩的八卦之心。
这件事似乎让楚轩自己也感到困惑，他皱着眉头说：“你刚才的回答确实解答了我的一些疑问，我有七成把握你没有说谎，但你的回答与你记忆里展现出来的经历差异太大……”
“所以？”伊恩歪了歪头，“就算那些记忆全都是我虚构的，又怎样呢？”
楚轩沉默片刻，缓缓地、几乎是犹豫地说道：“那些记忆让我感受到的感觉……感情……我不希望，它们是虚构的。”
伊恩惊讶地打量着楚轩，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紧接着，他忍俊不禁：“郑吒好像提过，你没有感情。那么，你是想要追求感情了？”
楚轩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可是，你如果真的没有感情，为什么会做出炮轰中洲队这种毫无利益、不合逻辑的事？”
“这是为了度过心魔的必要尝试。”
“为什么你度心魔需要杀中洲队？”伊恩追问道，“心魔反映的应该是一个人心底最深沉的执念吧？为什么中洲队对你如此重要？”
“因为……”楚轩皱起眉头，没了下文，看起来陷入了一场头脑风暴。
见对面的人一副“楚轩.exe未响应”的样子，伊恩不禁暗自好笑：“你有没有考虑过，其实你早就对中洲队产生了感情？”
楚轩皱眉盯着伊恩，没有回答。
“你所追求的东西，从来都在你的心底，只不过由于某些原因你没能正常地认知它罢了。你不必透过我的记忆来感受它。”伊恩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硬盘抛给楚轩，“言归正传，这是外星科技的相关资料。现在，可以请你移步外太空了吗？”
楚轩接住硬盘，怔愣片刻，居然笑了起来——尽管浅淡，但那确实是个笑容：“已经没有尝试杀死中洲队的必要了……不过，既然有约在先，就把这桩交易完成吧。”
楚轩的笑容吓得伊恩当场后退一步：“等等，你不会……这就搞定心魔了吧？”
楚轩对伊恩的问题避而不答，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魔动炮的发射点需要离外星母舰一千米以上。”
“……我知道了。请跟我来。”见楚轩不想解释，伊恩便没有追问，带着楚轩和他的魔动炮往外星母舰外侧的方向传送了两千米。
出现在宇宙空间里的那一刻，一圈银色的光芒从伊恩身上散发出来，在两人身旁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泡泡”。“泡泡”内的空气、温度、重力环境都与地球表面相仿，甚至两人脚下还出现了一小片长满青草的土地。这是7级法术“异界保护泡”的效果，它可以模拟受术者原生位面的环境，可谓是异界旅行的常备法术，对于外太空旅行也同样适用。
楚轩没有对这个“生态球”发表评论，只是掏出手枪在地面上打了四个洞，然后把魔动炮的四条腿对准了安进去。他似乎很清楚中洲队的位置，不需要伊恩提供定位，便自顾自地调整起魔动炮的朝向。完成这一步后，他取出一枚戒指——伊恩忍不住多看了那枚戒指一眼，因为据伊西多尔所说那就是至尊魔戒——镶嵌到了大炮表面的一处凹槽里，又从空间袋中抓出一大把流光溢彩的小石头，作为弹药装填进大炮，最后在大炮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
猛然间，镶在大炮上的魔戒发出了剧烈的光芒，如同一颗微型太阳，照得人眼睛生疼。楚轩在他的眼镜框上按了按，镜片便自动变成了墨镜的样式；伊恩就没有这么方便的装备了，不过他有更方便的变形术，可以无中生有变一副墨镜出来。
魔戒的光芒越来越耀眼，楚轩头顶的小钟在光芒中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远的鸣响。下一秒，大炮的炮口处迸发出明亮的光芒，黑白相间的能量光束几乎瞬间抵达了千米外的外星母舰，光束的直径从十几厘米剧增到三十多米，色彩也从黑白过渡到五颜六色，成了伊恩目睹过的那道彩虹。
随后，熟悉的停滞感袭来，中洲队的引导者冻结了时间。等到队长认证完成时，异界保护泡里已经只剩下伊恩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时光背后
